“在下魏勝,方才多謝小兄弟出手相助,敢問尊姓大名?”

戰鬥結束後,魏勝親自帶著義軍骨幹,前來致謝。

說實話,今日之事,對長生來說,不過舉手之勞。

他之所以出手,也不過是興之所致。

當即笑道:“些許小事,不足掛齒。”

魏勝連連擺手,“今日若無兄臺相助,我軍固然會勝,戰果卻會差上許多。”

這話倒是不假。

魏勝又道:“兄臺此番出手相助,或許只是出於義憤。但對忠義軍,對海州百姓來說,卻是恩情大如天.......”

旁邊眾人也盡皆喊道:“懇請恩公告知名諱!”

長生並非刻意隱瞞身份,只不過,此行是為了“魔藥”之事而來。

倘若亮明身份,保不齊這義軍中,就有金人細作。

到時令得金人有了防備,那就屬於自找麻煩了。

想了想,長生抱拳道:“在下王.......”

誰料話剛出口,旁邊的金人屍身忽然動了一動。

眾人大驚,一齊拔出兵刃,圍了上去。

那屍身仰面朝上,扭了幾下,終於滾到一旁。

下面一條大漢來,手握短劍,緩緩坐起身來。

他打量了一番眾人,最後將目光落在魏勝身上,拱手道:“魏大帥,齊魯四俠......特來投奔.......”

方才那金人屍身被推開時,後腰明顯有道傷口。

而這廝又躺在金人身下,手上短劍還在滴血......

眾人都是行家。

所有線索加在一起,結論顯而易見。

這廝就是個老六!

長生先前擔心三人安危,曾在戰場上反覆搜尋,卻沒看到三人身影。

他想過三人或許是逃了,也或許是戰死了,就從未想過,這三位竟然身懷保命秘訣。

不管如何,能活下來,總是好事。

長生上前一步,激動道:“可是牛大哥?”

這廝抹去滿臉血汙,露出一張大臉小眼,可不正是牛廷義。

“四弟,快快扶我一把......”

“大哥可是受傷了?”

“腿......腿麻了.......”

長生將他扶起來,“還有兩位哥哥,去了何處?”

牛廷義四下望了望,指了指遠處一塊巨石,和附近一匹死馬。

那巨石挨著山壁,中間趴著一名金兵。

遠望去,就似巨石從天而降,將這名金兵砸死。

長生上前細看才發現,巨石和山壁之間,其實距離極大。

只是因為視角關係,會造成誤判。

不用說,這金兵肯定不是砸死的。

長生將他翻過身來一看,正是齊魯三俠的趙二哥。

“趙二哥......”

連喚幾聲沒有反應。

再探鼻息,倒是無礙。

想來是暈過去了。

長生再往那匹死馬走去。

馬身上插滿箭矢,自然是死透了。

倒是下面躺著一名金兵。

面容痛苦,滿嘴血沫,胸腔還有一處凹陷。

看面容,正是齊魯三俠的老三。

“李三哥——”

長生喚了一聲,再探鼻息,人早死透了!

李三哥藏身馬屍下面,原本是為了裝死避禍。

誰料戰火無情,世事無常。

一匹戰馬倉皇逃命,鐵蹄踩中胸口。

竟真的將他踩死了。

見此情形,眾人不勝唏噓。

魏勝悲聲道:“四俠遠道而來,只為給魏某助力,沒想到,初戰之下,就折損了李三哥.......”

牛廷義安慰道:“三弟是為大義而死,沒有墜了咱們齊魯四俠的名頭。”

魏勝道:“請牛大哥必務將李三哥的名號告知在下,咱們忠義軍要為今日戰死兄弟,在海州城中立碑。”

牛廷義老臉一紅:“這個.......立碑自然是好的,只不過.......咱們齊魯四俠成立時間尚短,三弟全名,我......我還未及細問。”

長生剛剛喝了口水,一聽這話,頓時噴了而出。

魏勝也是一臉懵逼。

接下來,眾人打掃戰場,一直忙到天色漸黑,這才匆忙離去。

海州城外,數千百姓手舉火把,夾道歡迎。

這些人滿面笑意,神情懇切。

長生想想山谷中那些戰死的漢子,似乎一切都值了。

魏勝一把摟住長生肩膀:“今晚不醉不歸!”

白日連場大戰,晚上又是慶功痛飲。

剛到戌時,忠義軍的營地中,除了鼾聲,便再無人聲。

不過,忠義軍大帥房中,仍是燈火通明。

“年輕人,好內功。”

“大帥酒量也不差。”

魏勝和長生,兩人對視一眼,齊聲大笑起來。

先前的慶功宴上,兩人作為主角,分別喝了不下十壇酒。

魏勝是真的千杯不醉。

長生卻是以內功將酒逼出,這才勉強保持清醒。

“山東魏勝,請教少俠大名?”

“七俠鎮長生,見過魏大帥。”

魏勝眼中精光閃爍:“可是七俠戰七鬼的七俠鎮?”

“不錯。”

魏勝沉吟道:“據我所知,七位鎮高手如雲,可年輕一輩中,能稱得上絕頂高手的,似乎只有九陰真人的弟子......”

他盯著長生,細細打量一番後,眼中帶著一絲疑惑:“聽說那少年只有十來歲年紀.......”

長生摸摸鼻子,無奈道:“打小就有人說,在下長得著急了些。”

魏勝大笑。

隨即站起身,朝著長生鄭重拜了三拜。

長生也不勸阻,只看他有何說法。

“這第一拜,是拜七俠鎮的七位義士。他們為了保護武穆遺書,為了大宋尊嚴,誓死不退。”

“第二拜,是拜九陰真人。他在金國境內,轉戰千里,敗盡高手,揚我大宋武人威名。”

“第三拜,是拜長生兄弟,你帶領武林群雄,力抗金玉宮,功得無量。”

“其實還有一事,我不知當不當拜......今年七月,陛下突然下詔退位,隨後新帝登基,本月便下詔為嶽帥平反......”

長生最近一直在路上奔波,還是首次聽到這條訊息。

“我在楚州時,曾聽一位官府中的朋友說過,這兩件變故,似乎都與六月的一件大事有關。他官位不高,並不清楚內情,只說六月時,曾有一老一少,大鬧皇宮,逼著聖上籤了城下之盟。不知是也不是?”

這一句話,就將長生帶到往事之中。

當時當日,他所作所為,只是為了念頭通達。

他從未想過,許久之後,還會有人將這一切銘記。

長生沒有出聲,魏勝卻已明白。

他朝著長生重重拜下。

兩人雖是初見,卻是一見如故。

長生不再隱瞞,將六月份皇宮之事細細講了一遍。

連“噬神”與“墜魔”的隱秘,還有此行目的,一併合盤托出。

魏勝當即聽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