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境?”
有清國人驚呼!
能殺道境的,只有道境!
可是讓他們難以理解的是,道境不論擱在哪裡,都是一方巨擘,怎麼可能會有道境甘於做個小官幹跑腿的活?
難道大鄭朝人才濟濟,道境都卷飛起麼?
事實上王蠡雖然入了道境,卻沒有身為道境的覺悟,也缺乏對道境地位的深入認知。
他所接觸到的道境,如楊廷鑑,和藹可親。
柳如是,如丈母孃般挑挑剔剔,看自己橫豎不順眼。
池青,是貼心的長輩。
其餘便是虛境的王陽明、警幻仙子與池姜。
說到底,這正是他委瑣發育的結果,對修真界的現況不瞭解,如果永明帝知道他有道境修為,絕不會再把他任為一個小官,而是充入東廠或錦衣衛,擔當要職。
“殺!”
“砍了這些狗韃子!”
隨王蠡而來的錦衣衛,總算明白了什麼是潑天富貴!
是的,王大人殺了清國偽王乾隆的長子永璜,絕了自己的一切退路,如果王蠡被朝鮮追究,自己作為扈從,也會被治罪。
甚至連罪名都不按,直接殺了了事。
這種情況下,只能緊密團結在王大人的周圍,殺盡清國官員隨從,至少刀上沾了血,朝鮮方面的反應先不理,只望事情鬧到朝廷,皇帝念在殺韃子的功勞上,給予升官晉職。
大鄭的錦衣衛,可不是明朝的錦衣衛,既便不是修士,放江湖上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四人旋風般殺去,一刀一個,轉眼間,就多出了十來具屍體,流血淌了一地!
朝鮮官員全都看傻眼了,一國使節在自家國都,將另一國貴賓斬盡殺絕的惡性事件,簡直是聳人聽聞啊。
誰都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淑安郡主也是渾身瑟瑟發抖,看著那一地的屍體,尤其是差點成為自己丈夫的永璜,已經身首分離,明黃色的蟒袍上,浸滿了暗紅色的血跡,無頭的脖腔有鮮血沽沽流出,更是忍不住陣陣乾嘔。
那些隨行的清國女子,蹲在地上捧著臉,一聲聲尖叫。
不過錦衣衛們好歹有些底限,並沒有殺女人,屋裡的清朝官員殺完,又衝出去砍殺清軍護衛。
“崔大人來了,崔大人來啦!”
這時,有朝鮮官員大聲叫喚。
崔成浩快步走來,面色無比難看,隔著老遠,就能聞到濃郁刺鼻的血腥味,他還親眼目睹了鄭國錦衣衛追著清國護衛砍殺,心知壞事了。
不過他還存著一絲僥倖,指望王蠡能留著永璜的命,把事情擺在官面上解決,待得看到滾落屋角的永璜頭顱之後,終於僥倖破滅。
這是完蛋了啊!
“王大人,你你……”
崔成浩指著王蠡,眼前陣陣發黑,說不出話來。
王蠡淡淡道:“人死不能復生,貴國若是想為偽清偽王世子報復,儘可衝著本官來,若是就此迷途知返,與偽清斷絕往來,亦不失我中華自明鄭兩代以來與朝鮮的同心之情。”
崔成浩哪敢殺王蠡洩憤,苦澀道:“茲事體大,本官唯請示王上,還請王大人帶著隨從先回清輝樓。”
“也好!”
王蠡點了點頭。
……
回到清輝樓,頓時炸開了鍋。
陳言等錦衣衛賣力吹噓,自己是如何如何追著砍殺大清官員,邊上的朝鮮人面如土色,瑟瑟發抖。
他們都清楚,沒被當場逮捕,大機率不會有事了,既然沒事,這就是升官晉爵的資本。
從頂戴來看,隨永璜來朝鮮的清國官員品階並不低,多是四五品的官員,還有少數幾個三品二品。
擱平時,哪怕是兩軍對恃的前線,都沒有機會去擊殺清國的文官,更何況,他們對自己有幾斤幾兩是清楚的。
沒隨王蠡出去的八人,眼熱不己,懊悔不迭,就因沒跟著王蠡出門,致使一份潑天奇功擦肩而過。
王蠡也已經把事情向寶釵道出。
“哎呀,殺了清國的王世子,這可是惹了大麻煩,朝鮮人怎麼會幹休?”
鶯兒急的大叫。
“無妨!”
寶釵卻是擺擺手道:“公子是大鄭的使節,區區韃虜,殺就殺了,朝鮮人又能怎樣,說到底,是朝鮮人先起了異心,意圖和清國勾結。
他們若想為難公子,當時就不會放公子離去,這未必不是好事。”
“哦?”
王蠡訝道:“寶姑娘竟有這般見地?”
寶釵微微笑道:“那日公子還未回來,林姑娘突然得了造化,其實我也在你家,我也得了,清瑤姑娘說我資質上上,本來我想等你回來,可是傳來了大哥出事的訊息,我就先走啦。
後來我也發現了自己的一些變化,大體是思緒更加清晰,看問題更加透徹,或許還有些說不清的東西。”
王蠡拉過寶釵的手,伸指搭上腕脈。
本來他不通醫術,不過在書山和學海中,吸取了些雜書和醫書的精義,要說給人治病,還遠遠不夠,缺乏實戰經驗,但僅僅是檢查身體狀況,並不困難。
王蠡就覺得寶釵的脈搏強勁有力,氣血充足,只是火躁氣息非但沒減,還又增加了。
“寶姑娘可還怕熱了?”
王蠡問道。
寶釵苦惱道:“本來我以為造化入體會好些,可是你看,我坐著不動身上都出汗,朝鮮還不是很熱呢。”
王蠡心裡有了個想法,畢竟釵黛一體,寶釵代表陽面,黛玉代表陰面,如果二女同修,或能起到互補的作用。
於是沉吟道:“過幾日平穩下來,我先教你讀書,然後自行修煉著,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嗯!”
寶釵重重點頭。
“公子,我也得了造化!”
鶯兒怯生生的向王蠡伸出手臂,還摞起衣袖,露出那潔白的膚色。
王蠡拉過鶯兒的手,搭起了脈。
……
景福宮,思政殿!
思政殿是朝鮮國王理事之處,李昑在朝鮮歷史上,也是個厲害角色,平息了老論少論黨爭,使得朝政安定下來,國力大為增強。
此時聽取崔成浩的彙報,久久不語。
左右議政金昌集、閔享洙,以及洪氏的父親洪鳳漢也在場。
殿中的氣氛凝滯異常!
“眾卿都說說看,該如何處置那鄭朝使臣,對清國又該如何交待?”
許久,李昑幽幽嘆了口氣。
“哼!”
洪鳳漢哼道:“雖是鄭朝使節,卻於我要擅動刀兵,絕不可姑息,我朝鮮雖小,亦不可輕辱,不如將之明正典刑,或擒下交由清國處置!”
“不錯!”
閔享洙附合道:“事後給鄭朝上表請罪便是,大家面子上過去就差不多了,若是鄭朝不依,他既便發兵來攻也得先破清國,怕他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