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的車馬停在巷口,帶著幾個僕役,當寶釵與鶯兒從車上下來的時候,王蠡大吃一驚,寶釵居然一襲丫鬟的打扮。

尋尋常常的粗布衣服外面套著格子背心,腰間扎著帶子,頭髮挽起,以一根銀簪子束了起來。

“寶姑娘……”

王蠡怔怔看著寶釵。

寶釵笑道:“我思來想去,還是扮作你的丫鬟妥當些,剛好我也答應了林姑娘要照料你,這不真成了你的丫鬟呢?”

鶯兒大著膽笑道:“其實這樣的姑娘也挺漂亮的,王公子你說呢?”

“嗯!”

王蠡點頭道:“確實挺漂亮,就是委屈了寶姑娘。”

寶釵眉眼舒展,笑吟吟道:“公子要不要上車和我們坐一起?”

王蠡略一遲疑,擺擺手道:“算了罷,前面有朝廷的人。”

“那就委屈公子啦!”

寶釵嫣然一笑,與鶯兒回了車上。

馬車徐徐啟行,王蠡騎著馬在前引路。

於宮門與朝廷的人匯合,接過節杖,便往天津行去。

從明朝開始,出使朝鮮沒有正副使節之分,只有一名使節,隨從都是打下手的。

因有朝廷的人在,寶釵恰到好處的扮演著丫鬟的角色,與鶯兒一起服侍王蠡,保持著一定的分寸。

從京城到天津,走了兩天。

當時的天津,已經初具繁華氣象了,由戌卒眷屬代代相傳,落地生根,約有十來萬人,城內南來北往的商賈雲集,叫賣聲不斷。

還有不少日本人和朝鮮人。

日本人非常好認,剃著月代頭,身材矮小如侏儒,走哪兒都引來圍觀。

鶯兒便是扯了扯寶釵,小聲道:“姑娘,還沒我高呢。”

“噗嗤!”

寶釵掩嘴噗嗤一笑,再望向前面騎馬的王蠡,俏面微紅,眸中有些痴迷。

鶯兒輕笑道:“姑娘,今晚得在驛站住一宿,不如趁早給了公子吧!”

“去,你這小蹄子亂說什麼呢,我們去朝鮮,是為了大哥,現在大哥生死不知,你出的什麼餿主意?”

寶釵啐了聲。

鶯兒眸光一陣閃爍。

街道擁擠不堪,好不容易,車隊趕到了驛站。

“王大人,請!”

有太監已經安排好了,現在誰都知道王蠡是皇帝跟前的紅人,太監不敢索勒他,反而熱情異常。

“嗯!”

王蠡點了點頭,帶著寶釵和鶯兒步入驛站。

大鄭吸取明亡於驛卒的教訓,驛站建設的相當好,緊挨著海河,有獨立水源,碩大的院落屋舍連綿,不僅僅是接待官員,商賈願意花錢,也可以在驛站就住,不過有幾間上房從不對外開放,專門留給過路的達官顯貴。

王蠡與寶釵鶯兒被引去了上房,錦衣衛與僕役太監們,住外面。

房間還算整潔,分裡外間,被褥都是新換,寶釵和鶯兒仔細檢查了一遍,尚算滿意。

“王大人,如何?”

陪同的太監笑著問道。

“不錯!”

王蠡笑著點了點頭,從懷裡取出幾張十兩的銀票,遞去道:“大夥連夜趕路,難得歇一宿,明日一早又得乘船去朝鮮,都辛苦了,這些銀子拿著,找個地方好好吃喝一番,別誤了明兒的正事。”

“誒,謝王大人賞!”

太監眉開眼笑,接了銀票離去。

“那我們呢?”

鶯兒問道。

“出門在外,哪有什麼講究,這天氣又悶又熱,你還有胃口吃喝啊,呆會兒從驛站叫點米粥,清爽些,公子,你說呢?”

寶釵抱怨了聲,看向王蠡。

“便依寶姑娘安排!”

王蠡已是道境,道境的要點便是淬鍊神魂,與道相合,餐風飲露,吞吐真靈,可以長時間不吃不喝。

“公子把官服換了吧。”

寶釵款款走上前,真如個丫鬟,替王蠡脫起衣服。

還別說,雖然寶釵汗津津,可那香氣全部被蒸出來了,濃香環繞,王蠡不禁深吸了一大口!

寶釵俏面一紅,咬了咬下嘴唇,又把身子挨近了些。

“這可是姑娘趕著做出來的呢,也不知合不合身。”

鶯兒掩嘴一笑,從包裹裡,取出一件嶄新的靛藍便服,抖了開來。

“哦?”

王蠡大為動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為男人做衣服,幾乎同等於私訂終生了。

“別聽她的,我只是閒著無事,給公子縫了件衣服罷了。”

寶釵淡淡說著,把官服遞給鶯兒,再接過便服,給王蠡穿戴。

“嗯~~”

王蠡打量了自己一番,還是挺合身的。

“姑娘,我去叫些飯菜回來!”

鶯兒想留些寶釵和王蠡獨處的時間,笑著離去。

當晚,寶釵和鶯兒睡外面,王蠡睡裡間,倒也相安無事。

天光放亮,一行人離開驛站,從碼頭乘船去往朝鮮,三日後,船隻駛入江華灣。

江華灣是漢江的入海口,其中島嶼林立,最有名的是江華島,朝鮮每逢國變,國王都會逃往江華島避難。

船隻在江華島外側停下,以前王蠡不明白,區區一個小島,無險可守,為何會成為朝鮮王室的避難所。

但是身臨其境才知道,島嶼周圍,水情複雜,遍佈暗礁,不是當地熟悉水性的老水手,尋常船隻很容易擱淺。

即便王蠡乘坐的船,也不敢冒然透過江華島。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有江華島在,想從水路進攻漢陽幾近於不可能。

寶釵與鶯兒也跟著王蠡站上甲板,在船上呆了三日,不僅蓬頭垢面,沒有足夠的淡水洗漱,也把她們給憋壞了。

夏季乘船,簡直是噩夢般的經歷。

“離我們遠點!”

寶釵小聲道。

“怎麼了?”

本來這幾日相處,王蠡與寶釵重新熟絡起來,正準備摟上寶姐姐那柔軟的腰肢呢,卻被潑了盆涼水,於是不解的回頭。

鶯兒底氣不是太足的道:“都三天沒洗漱啦,也沒換衣服,身上難聞死了,姑娘是怕燻著了公子。”

“哦,我聞聞?”

王蠡摟過寶釵,湊著脖子聞了聞,寶釵頓時俏面通紅,掙了出去。

老實說,確實不怎麼香了,卻又因三天不洗澡,不換衣服,多了股雌性激素的味道,對王蠡的吸引力不減反增。

錦衣衛們看的眼熱,索性趁著停船等待的工夫,聊起了朝鮮女人,那是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嘿,明朝的成祖皇帝就喜歡朝鮮女人,本來我還訥悶呢,小地方的女人有什麼好,可是三年前來過一趟,那真是不虛此行啊,朝鮮女人面板白的象奶一樣,又溫順可人……”

“今次咱們有幸隨王大人出使朝鮮,可得開開眼界嘍!”

“嘿嘿嘿嘿~~”

王蠡正聽的津津有味的時候,一艘龜船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