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蠡隱瞞事實,主要是三十六釵個個資質不俗,生怕皇帝動起心思,畢竟前朝就有嘉靖採宮女紅丸煉丹,而永明帝處處效仿嘉靖,不得不防。
同時,王蠡身負龍氣,這在哪朝哪代都是殺頭的大罪。
雖然典獄司、王陽明、楊廷鑑、柳如是,乃至於警幻仙子都知道,但只要皇帝不知道就沒問題,他相信不會有人把他出賣給皇帝。
戴公公沉吟片刻,便道:“王公子受驚了,好在無恙,你先回家歇息幾日,先待咱家稟報了皇上再說。”
“有勞戴公公了。”
王蠡拱了拱手。
戴公公略一點頭,轉身進了神武門。
他不敢怠慢,立刻回了南書房,將王蠡回來的事稟報給永明帝。
“哦?那小子回來了?”
永明帝正批著奏摺,放下筆,目中現出玩味之色。
他能聽出來,王蠡的彙報不盡詳實,但此事既然牽涉到文界與太虛天,他也不便追查,更何況當皇帝的哪個沒有城府?
用的時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用了,就得秋後算帳了。
好一會兒,永明帝道:“王蠡有狀元之才,留在翰林院編實錄未免屈才了些,你給朕說說,安排個什麼位子較為妥當?”
戴公公明白永明帝的心思,想讓王蠡幹林如海未竟之事,但是當年林如海的死,水極深,連皇帝都只能作罷。
現在讓王蠡去幹巡鹽御史,是要王蠡的命,他相信皇帝要用王蠡,不是讓王蠡直接送死,只有先讓王蠡積累起經驗,擁有一定的名聲,才能去江南巡鹽。
‘誒,有了!’
戴公公突然靈機一動,細聲道:“皇上,那薛家的薛蟠年前不是去朝鮮開闢商路了麼,奴婢聽說被朝鮮人關入大獄啦,說是當街調戲未過門卻已訂了親的朝鮮王世子嬪,惹怒了朝鮮人,這廝簡直好大的狗膽。
奴婢曾記得,王蠡在鄉試時作了篇攻取遼東策,其中便有涉及朝鮮諸事,皇上或可使王蠡出使朝鮮,斥責朝鮮國主,命其斷絕與東虜往來,並明斷薛蟠案!”
“哦?”
永明帝目光閃爍起來。
哪怕是他,也不可能上來就廢了朝鮮國王,駐軍更不容易,不過申飭一番沒甚大礙,恰可試試王蠡的能力。
而薛蟠之事,他也覺得蹊蹺,王世子嬪,在大鄭,就相當於太子妃,哪怕未過門,出行也必然前呼後擁,豈是薛蟠能調戲?
讓王蠡去斷薛蟠的案子正是合適。
鄭承明制,據史料記載,明朝出使朝鮮,不限於禮部或鴻臚寺,太監、文臣武將,什麼身份都有,甚至還有言官。
大鄭也是如此,派往朝鮮的使節隨皇帝心意。
永明帝沉吟道:“先讓他歇息幾日,然後任為尚寶司丞,著出使朝鮮!”
尚寶司並不掌寶璽、符牌、印章,是監督玉璽的使用,每當用璽時,由尚寶司用揭貼赴內廷十三監之一的尚寶監請旨,至宮內司寶女官處領取印璽,用寶時有宦官監視,用畢,由宦官繳進。
真正掌寶璽的是後宮的尚寶司,由女官掌管。
不過能在尚寶司任職,都可視作皇帝的心腹,用不了多久就會升遷,是最為便捷的跳板。
而尚寶司丞是正六品官,尚寶司的第三把手,次於卿與少卿,相當於給王蠡進了一品。
“是!”
戴公公施禮退下。
……
既然戴公公發話在家休息,王蠡自然樂意,本質上,他是宅男,看著家裡諸多美人兒在身邊環繞,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暢快。
尤其是黛玉恢復了真性情,不再壓抑自己了,不時說說笑笑,言語狹促,和現代的嬌嬌女幾乎沒什麼區別。
王蠡也把詠歎讀書法傳下。
黛玉、襲人、麝月、司棋與紫鵑學起來非常快,哪怕後四女只勉強能認得幾個字,可她們的命格迴歸了,資質強大,悟性驚人。
相對而言,雪雁和蓮花兒就差了許多,根本聽不明白王蠡在說什麼,只能先由黛玉給她們上課,補足文學功底。
不覺中,五日過去了。
這五日裡,在文氣丹的幫助下,黛玉已經讀出了寸許的文氣,襲人麝月、紫鵑司棋同是受限於底子差的影響,況且慧根也不如黛玉,尚未讀出文氣。
這日大清早,有行人司過來宣旨,擢王蠡為尚寶司丞,明日赴職,並留下官服印綬,王蠡也收納了正六品的官氣一份,紫府中的洪爐更加厚實了。
行人走後,府裡一片歡欣,紛紛向王蠡道喜,就是黛玉,喜色也溢於眉梢。
作為妻子,誰不願意自家男人有出息呢?
遑論黛玉還是官宦人家大小姐出身。
王蠡苦笑道:“你們以為升官是好事?皇帝是不讓我清閒啊。”
他越來越懷疑,永明帝正在向雍正的路子上走!
雍正刻薄寡恩,拿官不當人使,田文鏡,老十四,等等等等,都是累死的。
“公子這話可不對!”
紫鵑仗著王蠡的另眼相待,嘟著嘴道:“升官晉爵,可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福份呢,再說公子正是建功立業之時。”
王蠡擺擺手道:“紫鵑,你還是沒有扭轉過身份,人間王朝的功業相對於長生久視,根本不值一提。
譬如榮寧二府,開國國公,富貴榮華,可是百年過去,又留下什麼,就算平平安安,傳到寶玉、賈璉賈蓉手上,也不過是個尋常富貴人家罷了,再往下傳一代,將泯然於眾人矣。
紫鵑,你已經是修行預備役,不能再翻老黃曆了,要與時俱進啊!”
麝月嘀咕道:“公子慣會給人潑涼水,修行也不礙著升官吧?”
王蠡輕哼一聲:“尚寶司這個地方,根本沒什麼事,在翰林院至少能編實錄,留給後人看,皇帝讓我去尚寶司難道只是為了蓋璽用印?
我敢打賭,不久後,皇帝將予我重任,恐怕不是什麼好差使。”
“那該怎麼辦?”
襲人焦急的看向王蠡。
王蠡道:“涼拌唄,難不成我還能抗旨?不過皇帝應該不是要我的命,只是想讓我出力而己。”
黛玉心裡微沉!
自己的父親堂堂探花郎出身,卻被皇帝用為巡鹽御史,死的不明不白。
她擔心王蠡也會走上這樣的路,幽幽嘆了口氣:“都說伴君如伴虎,果然如此呢!”
“也不用太擔心,實在皇帝逼的狠了,我就辭官掛印,帶你們回金陵縱情于山水,豈不逍遙自在?
好了,不管怎麼說,升官也是喜事,凡是外宅的,每人打賞一兩銀子,今晚再好好慶祝下!”
王蠡微微一笑。
“嗯!”
司棋點了點頭,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