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方才情況來看,應是烏鋒山境內的武師前來支援,只因其中有一位箭術了得,殺了我們不少教眾。”

錦袍少年聞言目光清冷,喝聲吐出四個字。

“困獸猶鬥。”

盧象昇絲毫不放過挖苦天火教的機會,在旁邊陰陽怪氣說道:“若黃堂主手下的壇主,真能將先前謀劃完成,這會兒哪裡還會有甚援軍。”

“你……”黃運良被氣得不輕,卻又反駁不出來。

“行了。”

錦袍少年忍不住出聲打斷。

眉間湧現出一絲疑惑:“先前傳回的訊息中,不是說只有一位刀法厲害的巡檢,這箭術高手又從何而來?”

“屬下不知。”黃運良把身子壓的很低。

“那你就帶著堂內的壇主教眾,把這人給我宰掉,天門關必須儘快拿下。”錦袍少年強壓制住心中火氣,逐漸有些不耐煩。

黃運良斬釘截鐵應道:“請公子放心,我立刻帶人上去。”

說完未有遲疑,當即直身走出營帳。

……

陳銘在錢宏的配合下,已然記不清自己射出了多少箭,若非有大成養生功運轉恢復氣力,恐怕都要累的連弓都拉不開。好在戰績格外喜人,連續擊退敵軍的數次登城衝鋒。

按照這種狀況繼續進行下去,別說能守住天門關,說不定還能組織反攻。

然就在大家有些沉浸在喜悅中時,陳銘憑藉自身寬闊視野,忽地瞧見遠處一群土黃色身影,正在快速朝關隘接近。

數量約摸幾百人。

早猜到天火教不會吃虧,但反擊的竟如此猛烈,還是令他有些意外。

不敢有半分質疑,立刻向常大忠稟報:“守備大人,天火教賊人又衝過來了,人數不少。”

常大忠聽到臉色頓時大變,遠遠眺望過去,確定陳銘所言無誤,迅速下達將令。

“所有普通士兵,立刻退回內城,把總以上將士同我鎮守城牆,定要讓天火教這些雜碎有來無回。”

面對來勢洶洶的天火教教眾,士兵根本發揮不出優勢。

留在城牆上除了被單方面屠殺,便是成為肉牆,影響後面的交戰。

對於守備大人的決策,士兵皆是令行禁止,很快城牆上面就只剩下將士和烏鋒山境內的武師,不過情緒非但沒有受到影響,還變得越發激昂起來。

“殺……殺……”

隨著天火教的人逐漸接近,在視野中逐漸清晰後,陳銘不由眉頭緊皺。

目光牢牢鎖定在前面數道身影上。

嘴裡唸唸有詞:“幾位練血境壇主,外加一位練髒階段的武師,看來對方是想一次性把我們全解決掉啊!”

常大忠聞言則冷聲附和:“能讓天火教動用這麼大本錢,倒叫我越來越好奇他們真正的目標了,但越是如此,越不能讓他們掌控烏鋒山。”

陳銘這會兒已顧不上常大忠說甚麼,注意力全在那幾位,胸前繡著火焰的壇主身上。

“不知練血境的罡氣,能不能擋住我的破浪箭。”他心中暗自思付,右手快速搭弦發力,滿弓朝其中一位壇主射去。

黃運良早注意著城牆上的箭手,感知到有危險臨近,發現對方目標居然是自己手下壇主,怒火不斷湧出。

“好膽!”

先前射殺些教眾就罷了,眼下竟還想打他手下的主意,真當練血境的護體罡氣紙糊的。

然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浮現,不知為何,卻鬼使神差回頭提醒。

“都小心著點。”

左手邊一大和尚模樣的魁梧漢子,腳下生風緊跟在黃運良身後,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突然改變身形,以右手支撐曲線貼地移動,躲掉從頭頂掠過的箭矢。

臉上依舊堆著笑容,甚至不忘評價一句。

“這箭術確實有股子邪勁。”

可剛恢復到原先身形,就又有三支箭矢接連射來,只得連忙摘掉脖子上用鐵球串成的佛珠,布上罡氣投擲迎去。

砰~

他的佛珠在空中和箭矢碰撞,濺出大片火花。

雖瞬間散落掉在地上,其中兩支箭矢卻被他崩碎,頓時心中大定。

“也不過如此。”

罡氣隨之佈滿右手,選擇向這緊隨其後的第三支箭矢抓去,表情滿是胸有成竹之色。

但手掌剛接觸到箭身,只覺有股磅礴勁力襲來。

箭矢在手心中快速旋轉,消磨著罡氣,很快就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怎麼可能?”

慌亂之下已然避無可避,忙調動體內勁力布罡氣於胸前位置,試圖強行擋下被他卸掉部分衝力的箭矢。

幾乎是他完成的同時,箭矢終於從手中鑽出,依舊在高速旋轉著射向胸膛位置。而接下來他便看到了無比驚恐的一幕,胸前護體罡氣竟如紙糊的一般,被箭矢輕易鑽透撞碎肋骨沒入體內。

只留下沾染著血跡的白色羽尾。

整個箭身在體內旋轉攪碎多個臟器,卻因心臟僥倖逃過一劫暫時死不了。

不過恰恰是這種,逐漸察覺生機消散,卻無能為力的感覺最為駭人。

他很快雙腿跪倒在地,想將箭矢拔出來,雙手根本使不出勁,心中除了懊悔還是懊悔。

黃運良看到還沒衝上城牆,就先折了一位有著練血境實力的壇主,臉色簡直陰沉到了極點,抬眼望向箭矢射來的方向眼欲噴火。

顧不上去管那位壇主,再次厲聲喊了句。

“加快速度衝過去。”

他暗自打定主意,等登上城牆,第一個就先宰了那個射箭的人。

其餘幾位壇主,瞧見大和尚的慘狀,自是皆收起了輕視之心,紛紛提速使身形快速接近城牆下方,伴隨腿上發力連續登牆上去。

至於後面的教眾,更是盡全力跟上,生怕莫名其妙死在箭下。

陳銘站在城牆上面,看到那大和尚的結局後,給其打上一個愚蠢標籤。

“蠢貨。”

先前他射出三箭,皆是使用城牆上的鐵箭,在強大勁力作用下很容易就會崩碎,加上並未將弓拉滿用出全部的氣力,相當於是故意向敵人示弱,好使對方放鬆警惕心生大意。

而這參連極射的最後一箭,他不但用上了數量不多的玄鐵羽箭,更是周身運勁貫力於右臂開弓。

僅憑普通練血境的罡氣就想硬抗,著實是小瞧他這手大成箭術了。

只能說對方不是第一個試圖抓箭的,日後也肯定不會是最後一個。

但無一例外這些人都死了。

陳銘知曉再想用同樣的招式對付其他人,效果基本上不會明顯,所以果斷更換目標改成射殺後面那些練骨階段的天火教教眾。

不過他還是低估了練髒武師的實力,轉眼那位處在隊伍最前面,按身份應當是天火教堂主的漢子,在登上城牆後二話沒說徑直朝他殺來,顯然今天他今天拉了太多天火教的仇恨。

黃運良本以為將箭術練至如此出神入化的人,應當是位上年紀的老者。

再有天賦起碼也要達到不惑之年。

可成功登上城牆,朝射箭的位置望去後,卻看到只僅有一位模樣清秀的少年。

甚至比自家公子還要年輕些。

不由晃了下神。

若非手中持有著一張俊弓,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

到底是快要鍛體圓滿突破身關大限的人,他很快便迅速回過神來,並且相比剛才眼中殺意又濃郁幾分。

“我天武不允許有你這種箭術天才。”

“若真叫你日後成長起來,只怕會成為天武以及我天火教的心腹大患。”

冷喝一聲,腳下磅礴勁力迸發,身體瞬間消失在原地。

陳銘眼睛微眯,望向快速朝自己接近的敵人,依舊保持著鎮定,身體巍然不動依舊搭弓射箭,奈何在練髒強者宛如實質的罡氣之下,對方甚至不需要有任何抵擋以及閃躲的意思,箭矢根本無法突破罡氣屏障。

就在情況萬分危急之際,只見一道身影,從他身旁竄出握拳迎上對方。

“天火教的雜碎。”

“喝!”

常大忠一身黑色山文玄甲,待兩隻重拳在半空中碰撞傳出炸響,他僅後退兩步便穩住身形,反觀對方足踉蹌了三步之多。

陳銘早知常大忠實力不俗,又豈會看著他死於天火教雜碎手中。

現在看來他的判斷沒錯,常大忠應當已入練髒境界多年底蘊深厚,實力恐怕還要在他師父之上。

黃運良不露痕跡活動著有些發震的胳膊,知曉自己想殺掉眼前這箭術天才,已然不可能實現,只得把希望寄託在後面的手下身上。

“胡鈞。”

“把這小子給我殺掉。”

“是堂主。”拎著一個流星錘的魁梧漢子應聲。

接著立刻貼牆朝陳銘衝去。

陸勉和寇彭以及楊正風等人,皆被天火教纏住,只能眼睜睜看著胡鈞掠過。

常大忠知曉陳銘箭術超絕,可若被敵人近身,箭術就沒了發揮空間,何況對方還是位練血境武師,急切之下就想將人攔住。

“找死。”

然黃運良早防著這手,率先一步擋在常大忠面前。

“今個你可救不了這小子。”他冷笑聲主動衝上去罡氣迸發與之交戰。

胡鈞來到距陳銘兩丈多遠的位置,頓時一招白蛇吐信將手中流星錘丟擲,精準纏在陳銘弓身上面。

隨即用勁發力,將陳銘連弓帶人朝著自己拖來。

“小小年紀能有如此箭術,著實令人可怖,但你不該讓我近身。”

陳銘握著崩雲弓並未抵抗,身體順勢上前,在到達合適距離後嘴角終於壓制不住笑容。

“誰說我只是箭術厲害。”

說完左手立刻鬆開弓身,右身沉肩墜肘,以鐵山靠的崩山炸雷之勢猛地撞了個滿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