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還是首次登上這種關隘城牆,但根本顧不上欣賞此視野下的風景,先是更加濃郁的血腥味襲來,接著廝殺聲和疼痛喊聲不絕於耳。

目光所及之處,皆是血水和屍體。

不過很快他便鎖定了目標,幾位穿著土黃色相同服飾的男子。

他們和周圍兵士格格不入。

儘管未持有兵器,每次出手卻都攜帶著恐怖勁力。

儼然是天火教的教眾。

對方明顯發現了這邊有援軍過來,注意到陳銘後眼中頓時湧現兇光,竟選擇主動朝陳銘襲殺而去。

“不好。”

“他們有武師過來了,人數不少,還是暫且撤吧。”

“這小子身邊沒人,先把他宰掉。”

陳銘看著向自己衝來的幾人,腳下絲毫未動,嘴角反而上揚浮現出笑容。

“還真有蠢貨。”

直到對方近前後,腿上筋肉頓驟然發力,以極快速度正蹬踹在中間那人腹部,對方都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已經倒飛出去。

五臟六腑頃刻炸裂,倒在牆磚上氣絕身亡。

連帶身旁的人,也被波及撞到,左臂骨頭斷裂無力垂向地面。

眨眼同伴已廢掉兩人,其餘教眾皆面色驚恐,看向陳銘的眼神露著顫意。

“好生恐怖的力道……快跑……”

先前登上城牆時,他們仗著自己是武師,如捏死只螞蟻般享受著屠戮大周士兵的快意。但現在明白過來在別人眼中,自己同樣只是稍微大點的螞蟻而已。見識到陳銘的厲害後,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那便是趕緊離開這裡返回自家軍營。

陳銘看到這幾人時,就已經給他們宣判了死刑。

又豈會讓他們逃掉。

何況只是處於淬鍊經筋階段的小嘍囉,他都懶得多耗費氣力。

“我會殺死對我動手的人,哪怕這個人失敗了。”

抬眼冷喝一句,隨即搭弓射箭。

在大成箭術破浪箭的效用下,箭矢瞬間離弦射出在敵人耳旁炸響。

傳出令人恐懼的破空聲。

嗖~

箭頭直接從一人背部穿進透胸而出,並去勢不減再次射死餘下那人,最後大半沒入城牆內箭尾巨顫,足可見其中蘊含的恐怖勁力。

輕鬆滅殺這幾位天火教眾,陳銘腳步不動,直接原地化為弓箭手。

對城牆上的敵軍進行連射。

正常情況下,在狹窄通道空間內,敵我雙方正在交戰的時候,多半不會用弓箭殺敵,防止因準頭等問題誤傷到自己人。

更不要說以武師的勁力拉弓射箭,能輕鬆穿透數人的身體。

這其中很有可能包括戰友。

但對於陳銘來說,這種事情顯然不可能發生。

為儘快解決完城牆上的敵人,減少自家傷亡,他不斷開弓參連極射,甚至一次性射出三支五支。

且讓人驚恐的是,每支箭均能精準射殺幾名敵人。

彷彿箭頭長了眼睛。

哪怕陸勉和潘和泰以及楊正風寇彭等人,有著練血境的實力,都照樣沒有陳銘殺敵速度快,毫無疑問陳銘的箭術更適合這種戰場。

伴隨時間逐漸流逝,越來越多的敵軍,不知不覺間便死在箭下。

這也讓天門關這邊的將士心生驚喜。

其中守備常大忠,哪怕還在同敵人交著手,都忍不住高聲稱讚喝彩滿臉興奮。

“好厲害的箭術,這少年是誰?”

先前向劉霖詢問身份的千總田弘正,聞言揮刀將眼前的敵軍劈死,邁步向常大忠靠過去後連忙回答。

“守備大人,他們是翁坪三縣來支援的武師,說奉了縣尊的命令。”

“來援的剛好。”常大忠心中大喜道:“這孟景澄倒還有些膽識。”

隨即立刻傳達新的命令。

“壞小子們,咱們的援兵到了,把這些天武的雜碎統統留下來。”

“領命!”

城牆上的守兵,聽見這話再加上看到的箭術,瞬間士氣大振對敵軍展開了反殺。

而陳銘則完全沉浸到了箭術世界中,從來沒有像今天射的如此痛快,並且更讓他勁頭十足的是,在檢視識海中玄鑑鏡面上的資訊後,發現大成破浪箭的進度正在逐漸穩定上漲著。

按照這種情況,等這場戰爭結束後,說不定破浪箭會成為首門練到圓滿的功法技藝。

要是始終待在城內,可找不到這麼好的練箭機會。

“果然要快速提高箭術,還是需到戰場上來。”

念頭正停留在這裡,突然不遠處響起的一道熟悉喊聲傳進耳中。

“師弟快幫忙,師兄我要頂不住了。”

立刻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師兄錢宏正在和一位天火教的人交手,對方雖穿著和其他教眾同樣土黃色的衣服,但在袖口處能看到秀著朵火焰。

按照他前幾天惡補的天火教知識,知道這是達到練骨境教眾的身份標識。

代表著在教中的地位。

像之前在衙門遇到的那些,純屬是靠神仙丸強行堆出來的境界,可以說連真正加入天火教的資格都沒有。

師兄錢宏這段時間練武雖還算用功,卻還未達成金肌玉絡。

加上修煉的又是普通樁功,在戰鬥上難免會差些。

更不要說遇上練骨境武師。

於是陳銘沒有任何遲疑,迅速從地上箭筒裡抽出支普通鐵質羽箭,搭弓後身體向左扭轉,右手筋肉爆發以滿弓將箭瞬發出去。

同錢宏動手的那位練骨境天火教人,顯然還沒意識到危險臨近。

直至察覺身後異常的氣流,才臉色驟變,瞬間轉過身來竟想用手去抓。

升級後的崩雲弓,需千斤之力才能拉動,從這種恐怖重弓射出去的羽箭威力可想而知。

又豈是練骨境能抵擋的。

連箭尾都碰不到,胸膛就已崩出個豁口,隱隱能看到裡面碎裂的骨頭。

“怎麼會……”

垂眼瞧見自己的情況,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還想說話口腔已被血沫填滿。

最終僵挺倒在牆磚上死的不能再死。

陳銘瞥了眼,嘴裡僅輕聲低喃一句,眉頭先微皺隨即又舒展開。

“這些普通的鐵箭,強度還是太低了,根本承受不住崩雲弓的勁力。”

他隨身攜帶的箭筒裡,原先準備的精鐵箭矢,都已到了敵人身上和城牆,只剩十多支玄鐵羽箭,自然不捨得對付這些雜魚。

好在士兵用普通鐵箭,射出後箭身雖會崩碎,起碼敵人照樣活不成。

甚至還會出現大面積的傷口。

錢宏看到眼前對手被陳銘給射死,頓時松上口氣連忙朝陳銘跑過去。

“師弟……剛才多謝了。”

看向氣喘吁吁的師兄,陳銘突然想到什麼,從懷裡掏出瓷瓶到倒出一枚黑色藥丸遞過去。

“這是我煉的虎魄丸,能快速恢復氣力,你服用後就別到處跑了,跟我身邊蒐集箭矢就成。”

“師弟你啥時候學的煉藥?”錢宏伸手接過,臉上卻顯得有些狐疑。

陳銘聞言未多做解釋,隨口回覆句。

“和紅姑學的。”

聽到紅姑這兩個字,錢宏頓時沒有問題,當即仰頭將虎魄丸吞下去。

畢竟在甕坪縣要論煉藥的權威,紅姑可是公認的排在首位。

既然是跟紅姑所學,那自然不需要擔心。

吃就完事了。

剛過數息,錢宏臉色便肉眼可見的紅潤起來,氣息重新恢復平穩。

整個人難以言表的驚喜。

“這藥效好強,我感覺剛才消耗的氣力,幾乎在瞬間便恢復過來。”

陳銘仔細打量著錢宏的變化,更加確認只是因為自身大成養生功的原因,這才導致虎魄丸效果不明顯。

換到其他人身上,果然不同凡響。

只可惜戰事發生的太過突然,沒能來得及多煉製些虎魄丸出來。

否則讓大家都服用的話,戰力會提升很多。

接下來的時間,錢宏果然不再親自動手,專心當起陳銘的副手。

蒐集城牆上到處散落的箭矢。

這也讓陳銘能專心射箭,眼瞅著敵人已所剩不多。

正所謂兵敗如山倒,在陳銘這種近乎單方面的無限屠殺下,餘下的人早就心驚膽顫全無鬥志,於是紛紛想要撤離城牆。

普通士兵還要藉助雲梯下去,淬鍊了經筋的武師則直接是往下跳。

將這幕看在眼裡,陳銘卻依舊沒有要停下手上動作的意思,而是將箭頭對向城牆下的潰兵。

“現在才想跑,晚了。”

冷喝一聲再次幾發參連急射,愣是沒讓一人逃走。

別說敵人還在城牆下,哪怕跑出去百步,照樣在陳銘崩雲弓的射程內。

隨著敵軍被盡數殲滅,城牆上也頓時響起將士們激動的歡呼聲,看向陳銘的眼神滿是敬佩崇拜。

“贏了……我們贏了……”

常大忠暗地裡一直在注意著陳銘,其眼神只能說是愈發炙熱,彷彿發現件稀世珍寶想趕緊收入囊中。

為此剛得空閒,便帶著手下千總田弘正,邁步來到陳銘的跟前。

田弘正哪裡不知曉自家大人的想法,駐足後主動開口向陳銘介紹。

“這位是天門關守備常將軍。”

陳銘抬眼看向眼前這位身披山文玄甲的將領,只覺有股強大氣勢迎面襲來,甚至隱隱還要強過那天師父迎上嶽滄海爆發出的,知曉對方乃是位練髒強者後連忙躬身拱手見禮。

“屬下翁坪縣副巡檢陳銘,拜見守備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