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陽。
濮陽之名始於戰國時期,因位於濮水之北而得名。
當袁紹騎著高頭駿馬行走在濮陽的鄉間小道上時,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離開繁華的雒陽。
原本,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不是每個地方都能如雒陽那般繁華昌盛,但當他真正踏入濮陽的土地時,眼前的景象還是讓他心頭一震,遠超他的預想。
眼前的濮陽,與他心中所描繪的景象大相徑庭。
雒陽的繁華與喧囂彷彿一夜之間被風吹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蕭瑟與荒涼。
田野間,本應鬱鬱蔥蔥、生機勃勃的莊稼如今卻是一片枯黃,宛如秋日提前降臨。許多田地甚至已經乾裂,裂開的大地如同一張張渴望雨水的嘴,無聲地訴說著旱災的殘酷與無情。
村莊裡,人們的面容憔悴不堪,眼中滿是深深的飢餓與絕望。
孩子們瘦弱的身軀在塵土飛揚的小道上徘徊,他們的眼神中早已沒有了孩童應有的天真與活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未知世界的深深恐懼和對食物的極度渴望。
他們的啼哭聲、哀求聲此起彼伏,讓人心碎。
而袁紹這一路行來,卻未見到一個老人的身影。
他不禁心頭一沉,不難得出結論...
再殘酷一點想,或許在某些絕望的時刻,他們的肉……袁紹不敢再往下想,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陣噁心與恐懼。
要知道,濮陽地處於司隸、冀州、兗州的交界地帶,是一個水路發達的重要交通戰略樞紐,也是扼制三地的交通咽喉。
然而,如今這樣一個至關重要的地界竟然淪落到如此境地,其他地方的情況可想而知。
所以,人吃人的世界在這裡並不是一個形容詞,而是一個動詞。
披了現在進行時的、活生生的動詞。
當袁紹走進濮陽縣衙的時候,他本來以為裡面會同外面一樣荒涼,到處充斥著飢餓與絕望的氣息。
但誰知,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大吃一驚。
他竟然能在小小的濮陽享受到雒陽的待遇,甚至某些部分有甚之無不及。
滿桌的雞鴨魚肉,香氣四溢,令人垂涎欲滴。美酒佳餚,琳琅滿目,每一口都彷彿能品味到世間的精華。
更令人驚訝的是,身邊還有美妙的侍女和歌女,她們身著華麗的服飾,輕歌曼舞,為他帶來無盡的歡愉。
一時之間,他竟然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又或者,自己剛剛在城外所看到的一切,都為自己腦海裡的幻象。
“袁君,莫不是覺得飯菜不合胃口?”見到袁紹眉頭緊鎖,停著於空,側坐在一旁的縣尉匆忙發問道。
他生怕這位來自雒陽的袁公子對眼前的盛宴有所不滿。
畢竟,這頓飯可是他精心準備的,每一道菜都選用了上乘的食材,烹飪方法也是特意請教了城中原本在雒陽待過一段時日的名廚。
他滿心希望這頓飯能在袁紹這位貴人面前留下深刻的印象,為自己日後的仕途鋪就一條平坦大道。
袁紹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回過神來,他連忙放下心中的重重思緒,擠出一絲笑容,道:“非也非也,飯菜甚是美味,只是我心中有事,一時走神罷了。縣尉費心了,如此盛宴,實在難得。”
縣尉聞言,心中稍安,臉上也露出了釋然的笑容。他連忙拱手道:“袁君能喜歡就好,能喜歡就好。若有什麼不合心意之處,還望袁君不吝賜教,下官定當改進。”
說著,他對旁邊的侍女使了一個眼色,侍女接收到縣尉的眼色,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她輕盈地起身,款步走到袁紹身旁,臉上掛著嬌媚的笑容,眼中閃爍著柔情蜜意。
她輕巧地將手搭在袁紹的肩上,身子微微前傾,整個人陷入了袁紹的懷裡。
“袁君,讓奴家來為您夾菜吧。”侍女的聲音溫柔如絲,她說著,便伸手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色澤誘人的魚肉,輕輕地送到袁紹的嘴邊。
感受著懷中的溫軟如玉,品嚐著口中細膩鮮美的魚肉。
袁紹心中那抹不真實的感覺也就愈發真實了。
於是,良心未泯的他正準備放下筷子,說些什麼的時候,懷裡的侍女用嫻熟至極的手法再次夾起軟嫩多汁,入口即化的魚肉送到了他的嘴邊。
袁紹的視線順著侍女的一雙藕臂看去,只見侍女低低的領口處,兩團遮擋不住的雪白幾乎要從衣襟中彈出,粉紅若隱若現。
“你...”袁紹慌亂地張開嘴,侍女順勢將魚肉送入他的口中。
那溫熱柔軟的唇瓣幾乎貼在他的唇邊,香甜的氣味竄入鼻腔。
就在袁紹神情有些呆滯的時候,在一旁察言觀色的縣尉留下一句“此乃下官新納的妾,還未曾...”的話後,便識趣地匆匆告退了。
也是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袁紹的理智。
他......
侍女見狀,臉上露出迷離的神情,與袁紹糾纏在一起,兩人交換著唾液,發出響亮的嘖嘖聲。
“袁君真是飢渴難耐呢......不過奴家的嘴巴還遠遠不夠呢......“侍女媚笑著說道,她鬆開了袁紹的肩膀,卻將自己的手滑入了袁紹的衣襟之內。
她的手指靈活地在袁紹的胸前打著轉兒,時不時按壓著他,引得袁紹一陣陣戰慄。
“嗯......袁君真是厲害......“侍女湊到袁紹耳邊,用只有他們二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語著。
她突然探出另一隻手,略微生疏地解開了袁紹腰間的繫帶。
“啊!......“袁紹忍不住驚叫一聲。
侍女輕笑一聲,她修長的手指在袁紹身上不斷揉捏撫摸,袁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弓了起來,喘息也越來越急促...
城外的一切是自己的幻象,對吧?
床上的落紅給出了袁紹應有的答案。
也是後來的袁紹才得知,從去年開始,天降大旱,百姓十死四五,為了苟活,不得賤賣兒女,就連一些落魄的大戶亦是如此,而縣尉則從中挑出偶有姿色的妙齡少女加以培養,用於...
總而言之,那些快要餓死的百姓只需要考慮怎麼賣孩子便是了,縣尉卻要考慮很多事情了。
在雒陽的時候,起碼還有很多雙眼睛在注視著這位袁家嫡子的一舉一動,袁紹也不敢做太過出格的事情。
但到了天高皇帝遠的濮陽,他說的話有時甚至比那位高坐在未央宮裡的皇帝還有效。
說真的,剛到濮陽的那段日子對於袁紹而言,記憶猶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