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素來有著記日記的習慣,而自上任以來,這本日記又自然而然地肩負起了工作日誌的職責。

只是……歲月流轉,不知不覺間已過去數年,然而這本子上的記錄卻依舊寥寥無幾。

月光之下,袁紹掏出了這本日記,藉著記錄的回溯,默默回憶著剛上任時那些點點滴滴的往事。

只見上面寫道:

「上任第一日。

與縣尉、縣丞一同在衙內飲酒作樂。」

袁紹皺了皺眉頭,往下又翻了一頁。

「上任第二日。

與縣尉一同在衙內飲酒作樂。」

袁紹皺眉頭,又翻了一頁。

「上任第三日。

在衙內飲酒作樂。」

紹皺眉,翻一頁。

「上任第四日。

飲酒作樂。」

皺眉,翻頁。

「上任第五日。

樂。」

...

這種記錄直到第十五頁才發生了改變,看到著下面一行的字跡,不知不覺中,袁紹的眉頭舒展開了。

「上任第十五日。

我不能再繼續沉淪於頹廢之中,必須振作起來,認真投入工作,為民眾謀福利。

今天這是最後一杯酒了,明天就開始工作。」

不錯,我那個時候很有覺悟嘛。

袁紹笑著想道,可是當他眼神落到下一頁的內容時,他的笑容凝固住了。

「上任第十六日。

縣尉又送了我一個姬妾,雖然姿色比不上第一個,但勝在清純,看她唯唯諾諾的樣子,甚是歡喜。

今日小憩一天,為其“接風洗塵”。」

「上任第十七日。

樂上加樂。」

袁紹沉默了,透過日記本,他好像回到了過去,看到了當初的那個自己。

...

當他終於得以靜下心來,面對著那面古樸的銅鏡,心中不禁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驚愕與惶恐。

鏡中的自己,面色發虛,眼袋深重,眼中閃爍著疲憊與蒼老的光芒,全然沒有了往日那股英姿勃發、意氣風發的氣概。

這一刻,袁紹才恍如大夢初醒。

自己這三個月竟幹了些什麼?!

怕是連歷史上,半分袁紹本應該具備的氣概都沒有。

自己以後又應該如何在亂世中安身立命?

痛定思痛的袁紹決定拿濮陽作為自己政績的試點。

畢竟,他以後要管理整個冀州,乃至整個北方、整個大漢。

一縣不治何以治天下——周樹人。

袁紹不和其他當官的穿越者一樣,剛上任就被手底下的小吏刁難,出工不出力。

袁氏故吏門生遍佈天下可不僅僅只是說說而已,之所以把他安排在濮陽,也因為這裡的官吏基本都是袁家的門生。

於是,當袁紹露出了決心工作的態度後,人精一般的縣尉、縣丞沒有絲毫怠慢,立刻將一堆公文擺放在了袁紹的案頭。

這些公文涵蓋了濮陽縣的方方面面,從農田水利到稅收戶籍,從治安狀況到民生疾苦,無一不包。

所以,日記終於有了不一樣的變化。

上任第九十九天。

好累。

這種日子持續了一週後,袁紹再次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無力與渺小。

他發現自己無論付出多大的努力,外面餓死人的悲慘場景依然時刻在上演。

而且,這已經是他動用了自己所有的身份和地位,用自己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小金庫頻繁地從各地購買糧食所能達到的最好結果了。

但即便如此,飢餓的陰影還是如同惡魔般籠罩著這片土地,讓他倍感挫敗與無奈。

而對於濮陽的百姓來說。

攤上袁紹已然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一是出身於名門望族的袁紹不會從他們身上搜刮油水,從而換取向上的階梯;二是袁紹這樣的名族子弟,為了自身的政績好看,相反還會反哺他們。

儘管他們的生活依然悲慘,但這些比袁紹沒來之前可要好上太多了。

他們甚至看到了一縷名為“希望”的火光。

當袁紹再次微服出訪,親眼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餓死的時候。

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當中。

自己的力量似乎有些弱小了。

這時他想起了高祖的一句經典的話——夫運籌策帷帳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鎮國家,撫百姓,給饋餉,不絕糧道,吾不如蕭何;連百萬之軍,戰必勝,攻必取,吾不如韓信。此三者,皆人傑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

既然自己的一個人的力量過於薄弱,那麼找幫手似乎變成了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了。

於是,袁紹在這一刻恍然大悟,彷彿一道閃電劃破了心中的迷霧,讓他猛然間看清了眼前自身的處境。

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思緒萬千,以至於整整半夜未能閤眼。

即便是縣尉昨日特意送來的第三個寵妾,那般嬌豔動人,往日裡足以讓他忘卻一切煩惱,此刻也未能吸引他分毫注意。

他索性起身,獨自步入書房,坐在案前,寫著一些人的名字。

首先他的目標自然放在了自己的八大謀士團的身上——田豐、沮授、許攸、逢紀、郭圖、審配、荀諶、辛毗。

不論這些人在歷史上的評價如何、秉性如何,既然能名留青史,起碼治理一縣或是一郡的才能還是有的。

當然,以上這句他特指郭圖。

縱觀這八個人,年紀最大的便是和曹操同年的許攸。

可是許攸現在也才剛十三四歲。

更別提其他人了。

三國中有名的將星或是謀士現在基本都只是個孩子。

河北四庭柱中的三位,高覽、顏良、文丑現在還不到十歲。

高順、田豐七歲。

劉備也才八歲。

甚至,連袁紹在前世較為欣賞的謀士郭嘉郭奉孝,現在都還未出生。

這無關於其他,只是太早了。

時間太早了。

現在距離拉開大漢帝國崩塌的序幕CG“黃巾之亂”副本都還有十幾年的時間。

時間的侷限性以至於留給袁紹可供選擇的範圍很小。

於是,他將目光放到了年紀稍大、在“三國劇本”中出場略早的人物當中。

這麼一精挑細選,還真讓他找到了個合適的物件——毒士賈詡。

袁紹猛然回想起,前陣子他離開雒陽之際,竟還與賈詡有過數次交集。

賈詡於去年擔任了郎官之職。

從某種角度來看,他們二人甚至還曾共事,算是同僚一場。

似乎沒有人比他賈詡更適合自己了。

當意識到這點後,他立刻給雒陽修書一封,詢問他人有關於賈詡的近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