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管用什麼辦法都無法壓制她體內的淫邪之氣,她越來越狂暴,也越來越放蕩,後來,孩子生下來,她徹底失了理智,想要把孩子吃掉,她的父母親為了阻攔,被她生生的咬死。”

楚歌聽的心底發涼,她沒想到看似單純又活潑的妖皇還會有如此過往。

“大約是因為生食了自己的父母親影響,七娘有了短暫的神志。

她的兄妹怕她再發狂,將她囚禁在了層層禁制圍困的地牢中,她生的孩子則和那些同齡的表兄妹們在一塊長大。”

陣法中的男人低低的嘆息了一聲:“沒人知道那個孩子有一個隨時都會發狂的孃親,也沒人知道這個孩子是一條淫龍,就連這個孩子自己都不知道。”

楚歌見他久久不說話,小聲問:“後來呢?”

“後來,那個孩子十歲的時候第一次見到了他的母親,由他的舅舅帶著,隔著層層禁制看到了他痴痴傻傻的母親。他的母親看到他非常高興,朝他揮舞著手喊他小九,於是從那以後,他每天去看他的母親,他舅舅說他母親見他的時間長了,許病就好了。”

這一次,男人又陷入了沉默,楚歌沒有再催促他。

男人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直都在對陣外的妖皇微微笑著。

他的聲音輕而淡,就好像敘述著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情,面上更不見哀傷悲慟之色。

“再後來,她還是發狂了,這聖殿裡所有的人都沒她撕成了一片片,除了那個孩子,這聖殿內沒有一個活著的人,她一手抱著小九喃喃的親暱的喊著小九,另一手卻在不斷地殺人。人殺光,她也清醒了,無法承受自己吞食了自己的父母親又殺了自己兄弟姐妹們的事情,她的一腔怨憤都發洩在了那個孩子的身上。”

“清醒的時候會把他當做自己的愛人一遍遍溫柔無比的喊著,癲狂的時候做出各種匪夷所思的事情,為了平衡她體內的淫邪狂暴,她找到一個雙修的辦法,把體內的淫邪狂暴轉移在別的男人身上,但這不是長久之法,因為每次事畢,她都覺得愧對自己的愛人,可每次為了讓自己不用失去理智,她又不得不這樣做,她精神也因此幾近崩潰。再後來,她的孩子找了個辦法讓她沉睡,將妖族之事交給一些長老處理之後,這個孩子開始在很多地方尋找他母親口中那個叫小九的男人。”

楚歌張了張口想插話,可終究什麼都沒說出來。

男人繼續:“我兒為了讓七娘沉睡,修為幾乎全部都消耗完畢,後來遇到我,讓我進入在了他的神魂中受他滋養。回到聖殿後,剝除七娘身體裡的淫邪之氣並封印了七娘那些不好的回憶耗費了他的所有精力……”

男人說到這裡頓了住,抬頭望向楚歌:“他這些年活的很累,身為淫龍,他的體質非常弱,他消散的比較突然,並沒有給你留話,那副皮骨是他送給你的。”

楚歌對上男人的目光。

四目交匯,是男人最先避開了她的目光。

楚歌張了張唇,喉嚨像是被溼膩的液體卡主了般,許久許久才是輕輕的一聲:“哦!”

男人又說:“這件事,還希望你不要告訴她,七娘如今很是單純,都不知道她的那些過往。”

楚歌點頭,神情木然,聲音飄忽:“好!”

“七娘在外面等的著急了,你,走吧!”

“嗯。”

她還想說話,可到底也說不出什麼。

身體裡的血液似乎流竄的很快,她覺得自己很想像火山一樣噴發,她覺得自己自己似乎下一刻會咆哮。

可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抬步,轉身朝外面走去。

走了幾步,終究不甘心。

她停頓,轉身,目光落在男人的身上。

男人依舊盤腿坐在地上,這一會的他垂著頭,楚歌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她聽見自己輕輕淡淡的問:“就這樣了嗎?”

無頭無尾的話,就像一陣風一樣,出現,然後飄散。

沒人回應她,就好似她什麼都沒說過般。

她定定望著入眼的這一襲紅衣,再一次的問:“就這樣了嗎?”

聲音裡卻是她極力剋制卻無法剋制的絕望。

男人依舊沒有回答,垂著頭一動不動。

楚歌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鎮魂陣的。

妖皇銀鈴般的笑聲出現在楚歌耳邊:“楚歌,你和小九說什麼啦,怎麼說了那麼久啊,我等了好久連聽牆腳都不能,真是痛苦哦。”

楚歌抬頭,恍惚的目光對上妖皇嬉笑的眉眼,她伸手,將妖皇攬入懷中,緊緊的抱了抱。

大約是發覺了楚歌的不對勁,妖皇問:“怎麼了?”

“我要走了。”楚歌說:“你自己要好好的,保重。”

妖皇是知道楚歌要救自己朋友的事情,她聞言也抱了抱楚歌:“等你朋友好了,你就回來吧,我們一起稱霸修仙界,笑傲江湖。”

楚歌笑了笑沒答,妖皇已經自顧自的朝大陣中走去:“你走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我到時候被你準備點好東西哦,小九一直看著這邊呢,他肯定是想要我進去陪他,楚歌我不送你啦。”

“去吧。”

楚歌含笑看著她進了大陣中,看著她如個小姑娘一般跑到男人的身邊……

眼中好似有什麼罩住了一般,朦朦朧朧的,楚歌終於看不下去,她扭頭,朝前面長長的走廊走去。

一步步,極為艱難,也極為沉重。

妖族那段秘辛,許是因為天長日久,許是知道的人都已經死掉,又或許被有心之人全部抹除,已經沒有妖獸知道。

楚歌在走之前也沒能挖出關於妖族的那段過往。

但在一次翻看收集的情報資料中,她發覺聖殿裡的皇族,是妖族平民們都不能用的宮姓。

只是妖皇已無親人,且時間久遠,這個姓氏也沒人再提起。

宮姓,宮九,宮九……

楚歌用神魂包裹淫龍身體,閉眼之前,便一直在喃喃這兩個字。

神魂獨自在時空亂流裡飛行已經是一件比較艱難的事情,帶著楚歌煉製的淫龍身體飛梭,更為艱難。

回到空間的時候,將煉製的淫龍身體從神魂裡拿出,楚歌對著眼前那一點光芒笑的燦爛:“小龍,我成功了。”

話落,因為體力不支而陷入了昏睡。

楚歌這一覺睡的並不踏實。

耳邊總有聲音在響著。

也總有一個紅色的身影在她眼前飄忽。

“我叫宮九,天要亡我,我卻要逆天而行。”

“九九歸原,我要重頭開始,逆改我的天命。”

“楚歌,我是宮九,我喜歡你。”

“楚歌,我喜歡你。”

“楚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