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你的東西?”

“你是我的心上人。”

江寒月聞言,心中一陣激盪,在感情的驅使下,他取下了自己隨身佩戴的玉佩,那枚玉佩是滿週歲的時候,爺爺給他的。已經跟了他二十來年。一直都是貼身帶著,從未給過別人。

爺爺說,這個玉佩是專門去廟裡求來的,開了光,可以幫他擋災,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這個玉佩能夠保佑這小姑娘不要死。

他知道自己是在痴心妄想,可是痴心妄想一回又如何。

他將玉佩給了她,笑道:“你要是懷疑我的真心,便拿著這玉佩,這玉佩是我從小帶到大的,不會再給第二個人了。”

她笑得理直氣壯:“那是自然,給了我的東西,你還想要回去給第二個人,不可能!”

“那是自然,我也只會有你一個人。”

聽見他這麼說,白兮雨舊話重提:“你只需要記住,你是我的,你若是和別人成親,我定然會回來殺了你們。哪怕是在陰曹地府裡,我也會爬回來的。”

說到這裡,她眸子裡帶著狠色,漂亮得過分,讓小姑娘整個人都顯得分外漂亮,就像食人花,不僅要刺你,還要把你給吃掉,吃到連屍骨都不曾剩下,這才叫開懷。

江寒月非但不怕,反而還有一種頗為欣慰的感覺,就好像只有這麼,才能夠說明她還是那個將眾人踩在腳下的白兮雨,再怎樣溫柔賢惠善解人意,其骨子裡面還是那個霸道得很的小姑娘。

他說:“所以,你一定不要死,你若是死了,我可會和別人在一起。”

“那是自然,”白兮雨驕傲的哼了哼,眼珠子轉了轉,脫口而出便是一句惡毒的話,奇怪的是,像她這麼可愛的小姑娘,即便說惡毒的話也覺得很可愛得很,她道,“你若是敢娶別人,我說了,我定然會將你們都殺了,你儘管娶一個試一試。”

江寒月摸了摸她的頭:“這麼可愛的小姑娘,成天開口閉口就是打打殺殺的,多不好,想些開心的吧。待過兩日,等我表妹的身體好一些了,我便帶你去這附近看一看。江南好啊,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

“能不憶江南?”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

這是從前一個話本子裡面引用的詩句,唸到興起的時候,江寒月將全詞都念了出來,還沒有想到,白兮雨居然就記住了。

江寒月心中為她的記性感到害怕,一個記性好的人往往不笨,一個不笨的人,是能夠看出來別人的計策,那麼關於他的打算,她又看出幾分呢?

或許他應該住手了,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心中轉過萬千思緒,然而臉上卻笑道:“你果真是個聰明的,我不過是給你念過一次,你就記住了。”

白兮雨這人,總是在該想的時候不想,不該想的時候瞎想,比如此時,她就應該多想一想,江寒月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可她偏沒有細想,只是胡亂應聲,然後道:“說起來,你這表妹,我有什麼能夠幫上忙的嗎?”

白兮雨怕他誤會,連忙解釋:“我不在乎她在你家裡待著,不是我不想讓她每天都纏著你。”

江寒月遲疑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說,只是微微遲疑,便下定了決心。

他說:“我也不知道你幫不幫得上忙,我家算是富商,能夠買來的藥材也都買來了,只是有一位藥,死活找不著,這才耽誤了治療。”

“什麼藥?”

“血蓮。”

“雪蓮?那不算難。”

“鮮血的血。”他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倘若是白雪的雪,江家雖然沒什麼錢,弄到幾朵也不是不可能。”

白兮雨心撲騰跳了一下,她活到這麼,第一次聽見有人要聖火教的聖物。

是的,血蓮以鮮血為祭,長年累月需要人的供奉,除了在世人眼中的邪教聖火教,沒有一個地方能夠培養出來。

她有一個瞬間在想,他其實是知道的吧,是利用她的吧?

她抬頭看了看他,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溫柔與信任,她想,就算是利用,她也還是去了。

女子總是這般憨傻,若是喜歡了,便全心全意的付出。

哪怕結局早已能預見。

她對他招招手,他靠近,她踮著腳親了親他的臉頰:“打上我的標記之後,就是我的人了,乖乖等我回來。”

他擔憂的看著她。

她奇怪道:“你不是應該知道我是誰嗎?那聖火教便是我家,去自己家裡面拿點兒東西,難道還會發生什麼嗎?”

他滿腹心思,暗想若是她真的在聖火教有這樣的地步,他豈不是白白謀劃了,轉念一想,他雖表面上是提出“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計劃的實施人,實際上不過是想為自己換一種活法罷了,倘若失敗了,倒也算不得什麼,如此想來,臉色方才好看了些。

他道:“說是這般說,你來去小心些。”

白兮雨感覺怪怪的,然而她到了這一步都在安慰自己,一定要相信他,還在為他著想:“不用擔心,我會很快就回來的。”

她走了,從江家馬廄挑了匹快馬,馬廄小廝是這般說的:“我家主人說了,若是姑娘想挑了哪匹便挑哪匹,這馬廄的馬都是為姑娘準備的。”

說是這般說,聽起來很是豪爽大方,事事為她著想,就連這點兒小事都是上心的。

可她心中始終有些不是滋味,就好像江寒月對她的好,就是一直為了這一天而已。

她希望自己想錯了,因為她那麼喜歡江寒月,江寒月即便不用這些手段,只需要告訴她,他想要那血蓮,她就會乖乖地回去拿。

她希望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不喜歡江寒月對她這麼好,只是一個騙局。

她不喜歡被騙。

她騎著快馬,一路回聖火教。

聖火教的人依舊那麼少,就好像哪怕離開一年,兩年,五年,十年,這裡都不會有任何改變,只會冷冷清清的。

她至了聖火教,先回了自己房間。

聖火教很大,房間很多,所以屋子前主人沒死的時候,不會住進去第二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