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說一,過去這麼多年來,何雨柱從來沒有說過要娶秦淮茹的話。
所以客觀來說,秦淮茹能給何雨水當嫂子的可能性很小。
但架不住幾乎從何雨水記事起,秦淮茹就整天跟在何雨柱的腚後頭轉悠,還整天往何家屋裡鑽,忙前忙後,操持家務,打掃衛生。
毫不客氣的講,秦淮茹在某種程度上陪伴著何雨水度過了天真無邪的童年,懵懂迷茫的少年。
雖然不是嫂子更不是親媽,但在感情上,其實也差不太多。
所以,何雨水打心眼裡早已經把秦淮茹當成了自己的親嫂子!
猛不丁的聽到秦淮茹要跟許大茂結婚的訊息,她整個人就像是突然被雷劈了一樣,全身上下,裡裡外外都是麻嗖嗖的。
“爸,你看見秦姐了沒有?我剛才去她屋,怎麼看著鎖上門了?”
“她跟你秦叔秦嬸去商店了,說是買點結婚陪嫁的東西。”
“啊?”
何雨水風風火火的跑回院裡,沒找上秦淮茹,立刻奔自己家,找何大清打聽情況。
何大清的反應讓她感覺很是意外。
“爸,您已經知道秦姐要結婚的事了?”
何大清悶悶的點了點頭:“知道了,我下午下班回來的時候,就已經聽說了,還跟你秦叔叔一塊兒抽了兩支菸,聊了兩句呢!”
“那到底啥情況啊?秦姐怎麼會跟許大茂結婚?”
何雨水著急的就跟原來啥事都不知道,猛不丁的聽說自己個兒要跟誰誰誰結婚了一樣:“秦姐不是一直瞧不上許大茂,總說他不幹正事什麼的嗎?怎麼會突然要嫁給他?而且他倆年齡差著那麼多歲呢,也不合適啊!”
“你這孩子,人家結婚合不合適的,輪上你胡亂發表意見了?”
何大清摸出煙來點上:“你還小,等你到了結婚的年齡就知道了,找物件結婚這種事,旁人眼裡的合適不合適,其實並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自己個兒覺得合適。你秦姐原來看著許大茂不順眼是不假,但架不住現在看著順眼了呀!”
“不可能!秦姐惟一看著順眼的男的只有我哥!況且,許大茂那身體有問題,咱們整個南鑼鼓巷的人幾乎都知道,她怎麼可能……咦?”
何雨水忽然靈光乍現:“我知道了!是不是許大茂身體不行的事,之所以傳得沸沸揚揚,跟他進派出所有關,而我秦姐倒黴催的,恰好還去派出所幫他打聽過情況,所以老許家那倆老王八蛋誣陷秦姐往外傳的謠言,所以賴上秦姐了?秦姐不嫁給他家那個身體有問題的混賬兒子不算完?”
“啊這……”
何大清腦袋懵的不行不行的。
我家這閨女啥腦子啊,這麼些個烏七八糟的事情,你是怎麼給串起來的呀?
“肯定是這麼回事!老許家沒一個好人!他們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不行!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我秦姐往火坑裡跳!我找許廣志去!”
何雨水越說越氣,眼圈都紅了。
話音落處,擰身就要往外衝。
何大清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雨水!你站住!”
何雨水用力掙:“爸你拉我幹什麼?你撒開!我要去找許廣志說道說道!”
“你這孩子胡鬧什麼?這事你什麼都不清楚,怎麼就知道你秦姐是被逼的?”
“不然呢?”
“難道不能是你秦姐年齡有點大了,實在等不了你哥了?”
“!!!”
何雨水如遭雷擊,當場傻在了那裡。
她今年已經十八歲了,不再是很多年前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了,所以何大清這一句“年齡有點大了”,直接把她打懵了。
是啊,秦姐已經等了哥哥十一年了,而女人這輩子又能有多少個十一年?
……
……
紅彤彤的夕陽最終還是戀戀不捨的落下西山。
夜幕漸漸降臨,滿天星斗悄悄睜開眼睛,把夜空裝點成透著一點幽藍的黑。
何雨水靜靜地站在南鑼鼓巷95號院門口的角落裡,看著秦淮茹從院裡走出來。
昏黃的路燈照耀下,秦淮茹一改往日裡白色、灰色、黑色為主基調的著裝,換了一件粉色的褂子,看上去一副喜氣洋洋的模樣。
“雨水,找我什麼事啊?怎麼在院裡還不能說?”
秦淮茹到何雨水的面前站定腳跟:“姐那邊還忙著呢,有什麼事你儘管說。”
何雨水沉默了一下:“秦姐,你真的不等我哥了?”
“……”
秦淮茹臉上的笑容快速僵住,最後演變成一抹苦笑:“雨水,姐要結婚了,有些事……就不要再提了吧。”
“秦姐,我知道這個事情上我哥對不住你,他不應該讓你等他這麼久。可你既然已經等了他十一年了,為什麼不能再堅持一下?也或許明年……不!也或許下個月我哥就會回來了呢?”
“……”
面對何雨水這個帶著一點哭腔的問題,秦淮茹的心裡特別難受。
但她又不能把她為什麼要跟許大茂結婚背後的事情明明白白的說出來,以免惹得何雨水腦袋一熱,再去找秦父秦母說道。
畢竟,作為一個閨女而言,她已經讓爸媽替她操了那麼多年的心,早早找個男人嫁了,本來就是她應該做的。
況且,跟許大茂結婚的事情,雖然有諸多原因在,但歸根結底,也都是她自己做出的決定。
沒有人逼她。
秦淮茹抬起手來,輕輕幫何雨水理順鬢角的髮絲:“你也說了,姐已經等了十一年了。姐……累了,想找個肩膀靠一靠了。”
這話聽來,怎麼都不像一個理由,話語之間夾帶著的疲憊,反倒讓它顯得更像是秦淮茹的肺腑之言。
何雨水本來還想再堅持多勸她兩句,試圖讓她回心轉意,再好好考慮考慮的,但聽了她這個話,心頭莫名一酸,喉嚨口彷彿壓了千鈞重物一般,再也沒法開口說出半個字。
不知道從何處傳來的蟬鳴撕裂了小衚衕裡寂靜的夜色。
猶如留下了一道難以癒合的傷疤……
……
……
三天後。
南鑼鼓巷95號中院、後院貼滿了大紅的喜字。
在一番熱熱鬧鬧的氣氛之中,秦淮茹和許大茂舉行了簡單而不失莊重的婚禮。
因為這場婚禮在許廣志和許媽看來,不單單牽扯到一對新人新生活的開始,更牽扯到許大茂的“清白”,所以他們正經八百的給全院所有鄰居全都發了喜帖。
包括南鑼鼓巷派出所那邊,他們也專門去了一趟,請田振田所長當日過來觀禮。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喜事,神州人本能之中都願意貼近這樣的事情,以求多少沾一點喜氣,所以絕大多數接到請帖的人,這天全都來露了一個臉。
當然,也有不給面子的。
比如何雨水,說是很早以前就跟同學約好了,出去辦什麼事,所以一大早就離開了家門;
還比如顧寒杉,號稱單位有緊急任務,實在是脫不開身,提前給了50塊錢當做賀禮……
何家畢竟有何大清來參加了,沒多少人注意何雨水的缺席,但顧寒杉沒來,還是讓院裡的街坊鄰居多多少少的有點小嘀咕。
“這個顧同志怎麼回事啊?老許家兒子結婚這麼樣的事情,她居然推脫不來?”
“兩家有矛盾?”
“不能啊,這個顧同志自打住進咱們院之後,除了跟老何家往來之外,跟其他家也就是見面點個頭,最多打個招呼什麼的,話都不說,哪兒來的矛盾?”
“她那人性子冷冰冰的,可能是不稀罕來捧場吧?”
“別的事不捧場就算了,人家老許家辦喜事她都不來,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人家老許都沒挑理,咱就別在這裡瞎嘚啵了……”
許廣志不是沒挑理,是沒有明著挑,而是在心裡犯嘀咕。
兒子許大茂跟秦淮茹的這門婚事,好歹也是顧寒杉出面說和的,今天這麼個大喜的日子,顧寒杉居然託辭不來,是不是有點太不給面子了?
不過,心裡嘀咕歸心裡嘀咕,也只是一個瞬間的事情。
無論如何,這一天都是許大茂的大喜事,天塌了也沒有婚事更重要。
畢竟,只要這場婚事順順利利的完成,許大茂身體有毛病的謠言不攻自破。
至於許媽,已經等不到婚禮結束了。
四處指桑罵槐,說他兒子許大茂身體棒棒噠,也不知道是哪個看不得他兒子好的王八蛋,居然四處散播許大茂身體有毛病的謠言,要是讓她知道了是誰,一定撕爛人家的嘴。
謠言這玩意想要成為謠言,總是需要散播的。
就好比南鑼鼓巷95號院,必然需要有一個人首先知道了內容,然後回到院裡跟街坊鄰居們嘚啵嘚一番,謠言才會在大傢伙的耳朵邊上全面傳開。
因為這不是什麼大事,又因為已經過去好幾天了,所以很多人已經不記得自己是從哪兒聽來的許大茂身體有問題的謠言了,但大都記得自己曾經跟別的街坊鄰居私下裡議論過、討論過,還暗戳戳的嘲笑過。
許媽這天的冷嘲熱諷立刻就變成了刀子,戳得那幫街坊鄰居個個心裡都不太舒服。
“老許家那個娘們真不是東西,什麼話難聽說什麼!”
“也不怪人家說話難聽,誰讓前段時間滿街上都是許大茂身體不行的傳言呢!說起來,她一個當媽的,聽到這樣的傳言,沒有公然罵街,就已經算是有點涵養了。”
“拉倒吧!那娘們有個屁的涵養?要不是因為這回傳得是許大茂身體不行的事,你信不信那娘們能堵到各家各戶的門口挨個罵一圈。”
“呃,這倒也是……”
“秦淮茹也是的,不知道是腦袋哪根筋搭錯了,居然嫁進了老許家!可憐吶,攤上這麼個婆婆,以後有她受的。”
“???”
“你怕是不知道秦淮茹有多潑吧?還記得紅星軋鋼廠二車間那個郭瘸子嗎?老東西才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有一回喝了點貓尿,居然想打秦淮茹的主意,結果怎麼樣,被秦淮茹堵在車間門口罵了一天,嚇得他翻窗戶跑了。再後來,秦淮茹追到他家去,又堵著門口罵了半下午,氣得郭瘸子媳婦大半夜的把郭瘸子趕出門,在外面凍了一宿。”
“嘶——這麼說的話,許家老孃們跟秦淮茹算是棋逢對手了?”
易忠海也在現場,聽到這倆鄰居的嘀嘀咕咕,轉過臉去撇了撇嘴:“啥棋逢對手啊?你們這是不知道啊,老許家那娘們已經一敗塗地了。”
“???”
“昨天下午的時候,許廣志就跟他老婆從咱院裡收拾鋪蓋卷,搬到閨女那邊去了。”
“啊?真的假的?”
“我幫著找了一輛小三輪,給他兩口子把鋪蓋卷送走的,還能有假?”
街坊鄰居們很震驚。
幾乎難以置信。
“啥情況?”
“兒媳婦還沒進門,就先把公公婆婆趕出門去了?”
“真沒想到,老許家那老孃們罵遍南鑼鼓巷無敵手,最後居然栽在秦淮茹手裡了!”
“秦淮茹好樣的!英雄啊!”
“……”
其實秦淮茹不是英雄,是必須得把許廣志和許媽從家裡趕出去。
為什麼?
老許家在南鑼鼓巷95號後院裡的這套房,攏共只有裡外兩間屋,要說勉強住下老兩口和一對新人,也不是不行。
這年頭,住宿條件都很艱苦,一家好幾口擠一間屋的情況比比皆是。
但秦淮茹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畢竟,她跟許大茂新婚燕爾,按照正常情況下,晚上難免會鬧出不少動靜,但她又不想更不可能跟許大茂鬧動靜。
如此一來,留著許廣志和許媽在,就太礙眼了。
所以,為了眼皮子底下清靜,只能讓他們老兩口從這兒搬出去。
起先的時候,許媽是不同意的,但架不住秦淮茹撂下一句不搬可以,婚事拉倒,許媽果斷慫了。
因為許大茂跟秦淮茹要結婚的事情傳開之後,街上關於許大茂身體有問題的傳言就已經陽光照耀下的迷霧一樣快速散去,如果婚事告吹,只怕會捲土重來。
為了老許家的臉,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
這一天的光景,在熱熱鬧鬧的氛圍之中悄然逝去,轉眼間到了晚上。
南鑼鼓巷95號後院的西屋裡,只剩下秦淮茹和許大茂一對新人。
昏黃的電燈照耀下,紅色的蠟燭靜靜地燃燒著。
兩行燭淚沿著蠟燭悄然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