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今天晚上你睡床,我打地鋪。”

“?”

許大茂結婚當天,心情說不出來的複雜糾結。

作為一個年輕小夥,他情感上並不接受自己身體有問題這件事,像我這麼個年齡的年輕人,哪個不是生龍活虎的,我怎麼可能有問題?上次跟那個姑娘去招待所的時候,一定是因為某些原因發揮失常,才造成了身體有問題的錯覺。

但理智上,許大茂又不得不接受自己身體有問題這個事實。

所以自打那天被派出所放出來之後,他私底下沒少自己搗鼓,想要再次試驗一下,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問題,結果無數次的失敗告訴他,他是真的不行。

這種不相信不行但實際上真的不行的狀況,最終讓他滋生出一種想法:就算我真的不行,至少我是有媳婦的,既然有了媳婦,哪怕搞不到那一步,其它的卻是都可以來來。

更何況,我娶回來的媳婦是秦淮茹!

那可是讓整個南鑼鼓巷的適齡男青年以及整個紅星軋鋼廠裡的適齡男青年,做夢都想娶回家的秦淮茹啊!

老子娶都娶回來了,橫豎也得過一把手癮吧?

結果,秦淮茹居然號稱要打地鋪!

“淮茹,今天是咱倆的新婚之夜,大喜的日子,你怎麼能打地鋪呢?”

許大茂的意思當然是想倆人一起睡。

秦淮茹看他一眼:“你想打地鋪?也行,我這就把被褥給你鋪好!”

“……”

許大茂被噎的不善,差點沒把一張驢臉憋成紫紅色。

眼看秦淮茹當真扯了一張涼蓆鋪地上,又在上面鋪開兩層褥子,還要去扯新床單,許大茂頓時有點惱了。

是,你跟我結婚,事前就說好了,只是為了讓你爸媽放心,同時也是為了幫我平復外面關於我的那些傳言,但我們畢竟是正兒八經結婚了對吧?

紅星軋鋼廠裡開過介紹信,有關單位那邊領了結婚證,今天還大張旗鼓的搞了個結婚儀式!

我是你正兒八經的男人啊!

結婚第一天就讓我打地鋪算什麼?

我他媽身體有問題不假,但我娶個媳婦回來也不是為了打地鋪的呀!

許大茂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秦淮茹你什麼意思啊?進我們老許家門第一天就來這一套合適嗎?”

蹲在地上鋪褥子的秦淮茹就跟沒聽出他有點惱羞成怒一樣,淡淡開口:“咱倆結婚,純粹是各取所需,各有所圖,說白了就不是真正的夫妻,在外人面前做做樣子就得了,關起門來跟以前一樣,你過你的,我過我的——這不都是結婚以前就已經說好的嗎?”

“秦淮茹,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心思?”

許大茂臉上肌肉猛地一抽,冷笑了兩聲:“你不就是想用我當擋箭牌,給你爸媽一個安心,然後背地后里惦記著何雨柱,等他回來娶你嗎?”

“秦淮茹,我告訴你,你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別說何雨柱回來之後會不會娶你,就算是娶,那也是以後的事!現在你首先是我許大茂的媳婦!”

“?”

秦淮茹微微愣了一下:“就算我是你媳婦,你還能咋滴不成?我不愛戳你心窩子,不想提你那點丟人現眼的事,別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你——”

許大茂氣得臉都變形了:“秦淮茹,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實話實說,儘管秦淮茹比他大了好些歲,但是他自打懂得男男女女之間那點事之後,就惦記上了秦淮茹,到如今也有好些年了。

所以儘管自己個兒身體的確有問題,但要讓他幹看著秦淮茹以他媳婦的身份守在身邊,卻不能動上一手指頭,那簡直跟要了他的命一樣。

說話間,他伸手去抓秦淮茹的胳膊。

此時此刻的他,純屬惡向膽邊生,有點不管不顧的味道。

兩隻眼睛裡全都是把秦淮茹摁倒之後的美麗憧憬,完全沒有留意到,面對他伸過來的大手,秦淮茹凜然無懼,眼神之中甚至浮現出一抹淺淺的冷笑。

就好像下一刻要吃虧的不是她,而是許大茂一樣。

啪的一聲,許大茂的大手直接抓在了秦淮茹的胳膊上!

在下一秒,許大茂的臉色驟然漲紅,猛地悶哼一聲,自行把手撤了回去。

然後,當他把手掌拉回到自己眼前的時候,被許廣志和許媽養得白皙嫩滑的小手掌已經腫了起來,看著就跟胖了一圈一樣。

許大茂驚怒交加:“秦淮茹,你這是使得什麼鬼把戲?你早就知道我會抓你胳膊,提前在袖子裡藏了毛刺?”

“對付你,需要花這種心思嗎?許大茂,你太高看自己了。”

秦淮茹淡淡冷笑著站起身來,甩手把本來準備給許大茂整理一下的枕頭扔在地上:“想跟我來硬的是吧?隨便!就看你能不能忍得住疼!”

輕哼一聲,抬腳回床邊坐下,脫了鞋子鑽進被窩,留給許大茂一個後背。

她肆無忌憚的眼神和完全不設防的姿態,讓許大茂深感作為一個男人和一個丈夫的尊嚴受到了嚴重挑釁。

一腔怒火不禁在心口熊熊燃燒。

秦淮茹,你他媽瞧不起誰?

真當我不敢硬來?

我就不信你全身上下都裝了毛刺等著扎我!

許大茂兩眼火冒金星,大踏步直奔床邊,伸手要去抓秦淮茹的衣服領子。

但這傢伙多少是有點腦子的,手伸一半忽然想到這樣不對。

為什麼?

因為秦淮茹此時此刻背對著他,整個身子都在被窩裡,惟獨留下個後脖子在外面。

這小娘們那麼雞賊,是不是故意留個後脖子,然後又故意激我去抓?

所以她後脖子上有沒有可能也藏了毛刺,等著扎我的手?

我他媽真是個小機靈鬼!

於是許大茂的手半道一拐,去抓秦淮茹的胯骨!

他要把秦淮茹活生生的扳回來!

結果,沒等他手臂發力,手掌剛剛隔著被子觸及秦淮茹胯骨的剎那,錐心刺骨的刺痛感接著在手上炸開。

疼得他悶吼一聲,趕緊撒手。

腳底下往後一個踉蹌,差點沒一腚坐在地上。

秦淮茹自行轉回半個身子,無聲的冷笑著:“許大茂挺有種啊!既然你不怕疼,那就隨你便,我不介意結婚第二天就當寡婦,省心!”

你不介意當寡婦,我他媽介意當死鬼!

我還年輕,我才二十歲出頭,我這輩子還長著呢!

許大茂悲憤莫名,看著秦淮茹繼續留給他的後背,就跟見了鬼一樣,擎著兩隻都因為被紮了而腫起來的手掌,欲哭無淚,還不敢輕舉妄動。

他就不明白了,秦淮茹這是在身上藏了多少毛刺啊!

為了對付我,這麼煞費苦心的嗎?

他哪兒知道,秦淮茹的身上其實半根毛刺都沒藏!

51年從何雨柱那兒學習了毛毛蟲十二時辰之後,她一直沒斷了修習。

儘管後來因為何雨柱走了好幾年,一直沒有再回來,到目前為止她僅僅學會了毛毛蟲十二時辰的五個動作,但就是這五個動作,已經讓她千錘百煉的爐火純青。

只要她在心裡設了防,身上的毛刺已經可以自動觸發。

如果她想害人,甚至能靠幾根毛刺把人扎個透心涼。

所以不管許大茂想要朝她哪兒伸手,結果都是一樣的——被扎!

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敢跟許大茂結婚。

因為如果沒有毛毛蟲十二時辰傍身,即便是提前說好了假結婚,一旦住進一間屋裡之後會發生髮生,也是一件完全無處猜想的事情。

沒有一技傍身,即便是結了婚也是挨欺負的那一個不是嗎?

而挨欺負這種事,真不是你性子潑辣嘴上不饒人就能風平浪靜的解決過去的!

力量,只有力量才是解決一切麻煩的致勝法寶。

不多時,床上傳來輕輕的呼聲。

秦淮茹睡著了。

許大茂噙著淚花躺在地上,卻完全睡不著。

一來,兩次伸手兩次被扎的挫敗感,讓他心裡一直很難受;

二來,兩隻手掌現在都被扎的腫了起來,疼得很難受。

他真的很想再次伸個手扳回一局,哪怕只是小摸一把秦淮茹的小手也算是這個婚結的不虧。

但他不敢。

新婚之夜,許大茂擎著自己兩個腫的跟香腸一樣的爪子,含恨躺在地鋪上,噙著淚花到天亮。

……

……

次日一早,秦淮茹在鋪著大紅色床單的被窩裡醒來。

前幾天剛剛重新粉刷一新的天棚首先闖入眼簾,然後並不怎麼熟悉的氣息鑽進了她的鼻孔,她大腦恍惚了一下,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結婚了。

再也不是那個單身的姑娘了。

心頭不由得一陣泛酸,兩行清淚悄然湧出眼眶,劃過太陽穴的方向,沒入耳根。

柱子,我真的是沒辦法,才做出了這樣的選擇,等你回來之後,你一定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這時床邊的地鋪上忽然傳來“嘶”的一聲悶哼。

秦淮茹轉頭過去,就見許大茂正齜牙咧嘴的看自己的手。

原來,這傢伙天快亮的時候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結果剛才一翻身,其中一隻手在毯子上蹭了一下,頓時把他疼醒了。

留意到秦淮茹醒了,正歪過腦袋看他,眼角上還掛著兩滴淚珠,許大茂的眼神頓時變得惡毒起來:“喲!我媳婦怎麼剛睡醒就哭了?這是想起昨天嫁的是我許大茂,不是你心心念唸的何雨柱,難過的嗎?”

秦淮茹唬起臉來:“許大茂,本來看你挺可憐的,還想幫你祛祛疼,既然你是這個態度,那你就好好疼著吧!”

“!!!”

許大茂臉色慘變,接著拿胳膊肘子拄地,三兩下爬過來,掛在床沿上,可憐兮兮的開口:“秦淮茹啊不!媳婦,我錯了!我嘴賤!我胡說八道!你,你看在咱們畢竟是夫妻的份上,趕緊幫幫我吧!我都快疼死了……”

快疼死了只是一個誇張的說法,但他的的確確是被疼怕了。

那種類似於被馬蜂或者蠍子蟄了一下的感覺,簡直能要人命。

更何況,許大茂還不是被蟄了一下,而是兩隻手六成以上的面板好像都被蟄了。

疼得他恨不能找把刀直接把手剁了去的架勢。

之所以沒有剁,不是不想,是兩隻手現在啥玩意也不敢碰,更別提抓起菜刀了。

因此猛不丁的聽秦淮茹有辦法能夠祛疼,簡直就好像是餓死鬼看見一鍋好飯,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稻草一樣。

什麼仇什麼恨,全都煙消雲散了,只剩下儘快祛除疼痛的極度渴盼。

秦淮茹對許大茂這個反應並不意外。

早年間,曾經有人以相親的名義妄圖對她動手動腳,最後也是被毛毛蟲十二時辰紮了手,當時直接把人疼得進了派出所。

可想而知,被毛毛蟲十二時辰傷到之後的痛快是什麼樣子的。

這都是何雨柱給她的防身之術啊!

“柱子,你肯定是想跟我好的對不對?如果你不想跟我好的話,為什麼會教給我這麼一樣防身的法門?你這分明是不想讓任何人碰我呀……”

秦淮茹自動忽略掉了一個重要的的問題:毛毛蟲十二時辰的激發,是受她自己控制的。

這意味著,並不是她修煉了毛毛蟲十二時辰,就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夠碰她一下了。

只要是她願意,其實還是可以跟其他男人有接觸的。

但是在她的潛意識之中,她不願意。

所以她認定這是被何雨柱霸佔的一個標誌。

想起過去十一年的等待,秦淮茹的心頭不禁泛起一抹無言的酸澀。

眼角再次悄悄溼潤……

“快疼死了你現在也得先忍忍。”

“啊?為什麼?”

“不為什麼。我這會兒不高興給你祛疼不行嗎?”

許大茂頓時苦了臉,擎著倆腫得跟十根香腸一樣的爪想來扯秦淮茹的衣服,可憐兮兮的開口:“媳婦,可憐可憐我吧……”

秦淮茹瞪起眼來:“如果不怕疼,就使勁過來扯!疼死你我正好當寡婦,省得以後還得防著你!”

“……”

其實秦淮茹現在就算是想給許大茂祛祛疼,也祛不了。

想要緩解毛毛蟲十二時辰的刺痛,需要用到一種野菜,嚼碎了塗在傷處。

現在在家,手邊沒有野菜。

況且,她也不想當著許大茂的面採集那些野菜。

在何雨柱沒有回來之前,她還需要用毛毛蟲十二時辰來鉗制許大茂不安分的心,如果讓許大茂知道了哪種野菜能夠大大緩解疼痛,毛毛蟲十二時辰的威懾就會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