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廣志如遭當頭棒喝,當場懵了。
顧寒杉顧同志不是說秦淮茹這邊沒問題嗎,怎麼我今天一進門就給我來一句這個?
他下意識的轉頭望向秦淮茹。
而秦淮茹卻是有些焦急的攔在秦父秦母面前:“爸媽,你們這是幹什麼?許叔來咱家提親呢,你們怎麼這麼個態度?是不是你們又不想讓我嫁出去了?”
“我們當然是想你趕緊嫁出去,可我們就算是再想,也不能讓你嫁給那樣的人!”
“你們整個院裡都已經傳遍了,他們家的孩子身體有問題!閨女,你這不是嫁人,你這是往火坑裡跳啊!”
秦家老兩口痛心疾首。
尤其秦母,眼圈都紅了。
秦淮茹強顏歡笑:“爸媽,院裡傳遍了你們就信啊?那院裡早些年還傳我是掃把星呢,說我當初剋夫克公婆,還沒嫁進賈家門,就把老賈家一家三口剋死了兩個,另一個也被我克的黯然離開四九城回鄉下老家了呢!你們信不信這個?”
“啊這……”
“這我們肯定不信!”
秦父秦母被這話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幾乎是發自肺腑的否認。
開玩笑了,俺們家淮茹多好的閨女啊,哪兒有那麼不堪?
還剋夫克公婆?
克你姥姥!
秦淮茹攤開雙手:“這不就結了?哦,說我不好的傳言,你們不信,說大茂不好的傳言,你們就信了?爸媽,不是我給你們提意見啊,你們這是一個事上雙重標準!這是不對的!”
秦父咂吧咂吧嘴,猛地擺擺手:“你少給我在這裡扯這些稀奇古怪的詞!什麼雙重標準啊,我不懂!但是,你跟……”
說話間,他飛快看了門口尷尬著的許廣志一眼,稍稍頓了一下:“老許也在這兒,我也不怕把話說在明處。你家孩子什麼情況你自己最清楚,當父母的,我可以理解你們急著給你家孩子娶上媳婦的心情,可你們不能拖我們家淮茹下水啊,這不是害人嗎?”
許廣志漲紅了臉:“秦大哥,你聽我說,我……”
“我不聽!行了老許你回去吧!這門親事不行!”
秦父直接下了逐客令。
要不是秦淮茹在他面前攔著,他能直接上手把許廣志從屋裡推出去。
秦淮茹跺跺腳:“爸,許叔說話你不聽,我說你能不能聽?”
“不聽!”
秦父差點就把這倆字直接從嘴裡爆出去。
今兒個早上,我跟你媽就是聽了你說的,還以為真的是有親家登門提親呢,這才在家好一通忙活,結果可倒好,最後等來一個老許!
老許家的孩子是能嫁的嗎?
你是不是拿我們老兩口當傻子?
“爸媽,你們知道南鑼鼓巷有多少小青年惦記你閨女嗎?你們又知道,我們廠裡有多少小青年惦記你閨女嗎?”
“不瞞你們二老說,如果把這些小青年拉出來排個隊,能一路排到什剎海去!”
“而且,大茂小夥什麼樣,你們也不是見過一回兩回了,放在南鑼鼓巷和我們廠,那個頭、那長相,不能說是最好的,至少也能排前列!”
“加上小夥為人大方,嘴還甜,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大姑娘惦記他呢!”
“所以啊,我跟大茂開始處物件以來,一直藏著掖著不敢往外說,就是害怕這些人裡,有看不過眼搗蛋的。”
“啊,你許大茂何德何能,居然跟秦淮茹處上物件了?”
“你秦淮茹又算是什麼玩意,年紀一大把了,跟許大茂處物件,老牛吃嫩草啊?”
“你們說,換了你們是我跟大茂,害怕不害怕?”
“……”
秦父秦母聽了這個話,不禁有點面面相覷。
拋開街上那些流言飛語不提,單看自家閨女秦淮茹這個人,再看許大茂那小夥,好像的確是那麼個理。
民風淳樸,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很寬泛的概括,在淳樸的老百姓之中,總難免會有那麼一個兩個長紅眼病的孬蛋。
尤其是自己個兒過得不太好的那種,最是看不得別人好。
為什麼國人從古至今一直都在講藏富?
其實是一樣的道理。
你過得好了,收穫的不一定只有別人的羨慕,還可能有嫉妒有恨。
“也是這麼個理兒……”
秦母明顯跟上了秦淮茹的節奏。
秦父看了她一眼:“淮茹,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大茂身體出問題的傳言,都是人為捏造的!”
“老人家說過,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對不對?造謠的人怎麼知道大茂身體出問題的?他們是自己試過,還是咋滴?”
“爸媽你們自己想想吧,這一撥謠言什麼時候開始傳出來的?”
“是不是你們這回來的那天開始出現的?”
秦母想了一下,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好像還真是那一天……”
“什麼叫好像還真是那一天?本來就是!”
秦淮茹腰板一挺,小手一揮:“我也不跟你們繞彎子了,直接明說吧!”
“你們那天來找我,催著我找個男人結婚。我就想啊,我有男人啊,為什麼還得再找一個男人?”
“於是我立刻回我們廠裡,找大茂說了說你們二老的意思,跟他商量著我年齡擺在這兒,也實在是不能再拖了,要不然乾脆直接結婚得了。”
“結果,可巧不巧的,我們倆商量這個事的時候,不知道讓誰聽了去,那天下午好幾個我們廠裡的工友見面就問我,是不是要結婚了。”
“然後有關大茂身體有問題的傳言就傳開了。”
秦母一臉恍然。
許廣志直接激動的拍了一下大腿:“我就說嘛,我家好好的一個孩子,怎麼一夜之間滿大街都是說他身體出問題的,還有鼻子有眼的說我滿世界的給他找醫生治病,鬧半天是這麼個事啊!”
“小秦啊,多虧了你今天把話說得這麼明白,要不然的話我還矇在鼓裡呢!”
“都怪我家大茂那個憨貨,平時看著挺機靈挺聰明的一小夥子,怎麼到了正經事上連個話都說不清楚,害得我跟他媽在家吵吵嚷嚷的,他一句整話都給我們說不出來。”
許廣志是真激動。
因為秦淮茹剛剛這番說辭有理有據,簡直是對許大茂身體有問題這個事情最完美的解釋!
換一個不在南鑼鼓巷住也不在紅星軋鋼廠上班的人聽到她這麼說,百分百就信了!
即便他這個住在南鑼鼓巷95號的,聽了她的這番話,現在也至少也信了八成九成的!
這麼看來,我們家許大茂那腦子還真是長得有點歪歪呀,但凡他能有秦淮茹這腦子的一半,就不至於被街上那些流言蜚語嚇得連門都不敢出……
“許叔,話也不能這麼說。”
“你別看大茂那麼大一小夥子,畢竟年齡在那裡擺著呢!他這個年齡,哪兒經歷過那麼多社會上的險惡啊?”
“尤其是剛剛遇上這麼一樁糟心事,沒氣得在家摔盆子砸碗,就算是很有定力了,哪兒能要求他這麼多?”
“許叔,當著我爸媽的面,我提前把話給您說清楚,大茂以後就是我男人了,您做父親的可不能再拿他當個孩子使喚,看不順眼就罵兩句,覺得哪兒不對抬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我跟你說,這我可不依著您!”
許廣志咧嘴笑的跟朵花兒一樣:“那必須的!以後你跟大茂才是一家人,你們的小日子怎麼過自己打算,我做長輩的,絕對不插一句嘴!”
兩人一唱一和,再說下去就該白頭偕老了。
秦母倒是聽著挺樂呵。
主要是她覺得許廣志這個未來的親家公在自家閨女面前氣焰不怎麼囂張,好像還被秦淮茹隱隱壓了一頭。
這意味著,如果秦淮茹嫁進了老許家的門,絕對吃不了虧。
她做老母親的,至少現階段而言,別的都不求,就求閨女嫁進婆家門不受欺負不吃氣。
秦父卻是堅持留下一點質疑,使勁乾咳兩聲,硬生生的把許廣志和秦淮茹的說說笑笑聲壓了下去:“我怎麼還聽說,許大茂跟別的一個什麼廠的小姑娘處物件,因為他身體不行的事鬧到了派出所呢?”
“……”
許廣志頓時語塞,臉色甚至抑制不住的變了。
他擔心呀!
秦淮茹這兒好歹已經把流言蜚語的事找了個完全說得過去的理由給揭過去了,許大茂進派出所這個事可別成了一道過不去的坎兒啊!
話說老秦大哥這人也真是的,耳朵咋那麼長呢?
好的壞的,他全都給聽進去了?
你就不能挑著聽?
秦淮茹稍稍愣了一下子,接著甩給自己的老父親一個大白眼:“爸,您咋哪壺不開提哪壺?瞧瞧您提這個茬,把我許叔給氣的,臉上顏色都變了。”
“……”
秦父不甘示弱的瞪她一眼,心說我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我這是一刀戳了你倆的心窩子!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怎麼給我編?
“這事你要讓我說,我還真可能給你說不清楚。”
“那你儘量往清楚了說!”
“行吧!那我就先說說看!”
秦淮茹快速打了個腹稿:“其實吧,你跟我媽來之前的時候,我就跟大茂商量過結婚的事,主要還是那個話,我不年輕了,再不結婚就快成笑話了!”
“結果也不知道是誰把我們倆私底下說的話給聽了去,一時氣不過,就出了個餿主意,給派出所打了個匿名電話,誣陷大茂在外面胡搞八搞。”
“派出所接了這樣的電話,肯定不能不管不顧啊!最起碼,調查調查,也能還給大茂一個清白不是?”
“於是,派出所就把大茂給提溜進去了。”
“回頭一問,大茂說的跟匿名電話說的完全不一樣,所以派出所的人又把我找了去,瞭解瞭解情況。”
“最終確認,大茂是無辜的,就把他給放了。”
“但是造謠的人氣不過呀,我給派出所都打電話了,這麼大的事情最起碼也得關許大茂個十天半個月的呀,怎麼調查了一下之後就把人給放了呢?太不甘心了!”
“所以……”
秦淮茹攤開雙手:“後邊您聽說了,滿大街都是大茂的流言蜚語不說,還又說他跟人處物件進了派出所的。”
“?”
秦父愣了一下。
理智告訴他,秦淮茹的這番話沒毛病,但是直覺卻告訴他,這個事好像還是有哪裡不太對勁。
“爸,我說完了,您看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我……有!”
秦父歪著腦袋開口:“這麼大的事情,你們後邊就沒動靜了?”
“您想要什麼樣的動靜?”
“我能要什麼動靜?我是說你跟大茂你們倆?沒問問派出所到底是誰打的匿名電話?”
“爸,我知道你什麼意思了,您就是想搞個對面對質唄?”
秦淮茹撇撇嘴:“這就是我說我可能給您說不清楚的地方了!大茂放出來之後,我也是氣得渾身打哆嗦,一再追問我們這邊派出所的田所長,到底是哪個王八蛋打這種電話,我得找他算賬去!結果,田所長說這本來就是匿名電話,他們也不知道是誰打的那個電話。”
許廣志及時補槍還給:“小秦啊,這個事情上你也彆著急,許叔知道委屈了你,也委屈了我家大茂。這不,我那邊也沒少找田所長,拜託他務必幫幫忙,想想辦法,把打匿名電話的人給我揪出來!”
“這麼冤枉孩子,我許廣志跟他沒完!”
“……”
秦父有點啞火了。
誠然,整套話下來,的確是跟秦淮茹說的一樣,終究還是有點沒說清楚。
但這個所謂的沒說清楚,並不是秦淮茹這番話本質上有什麼問題,是現在找不到給派出所打匿名電話的那個人。
然而,如果確有其事,其實也怪不得秦淮茹——連派出所現在都找不到這個人,讓秦淮茹怎麼說?
總之,這個事情上,秦父有八成以上,還是比較傾向於相信秦淮茹的說法。
畢竟,不管怎麼說,這都是自己的閨女。
這閨女再如何的聰明詭辯,也不至於拿著自己的人生大事亂來不是?
“淮茹啊,你給你爸說句實話,真的想嫁老許家?”
“真的。”
“我可提前說下,這事你爸要是應了,就再沒有回頭路了。”
“許叔,趕緊點的給我爸點上煙吧!您老哥倆坐下喝杯茶,儘快把我跟大茂的事定下來,省得再有人背後亂嚼舌根子胡搗蛋!”
“得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