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點多鐘。
四九城火車站。
何大清呼吸著熟悉的空氣,眼角有點溼潤:“柱子,那邊有家副食店,我想去給雨水買點好吃的再回家。”
“妹妹不在家,在我師父那兒呢。”
“峨眉飯店?你怎麼把雨水送那兒去了?”
“不然呢?送易忠海那兒?我不放心。”
“?”
何大清有些詫異,自己的兒子自己瞭解,柱子打小有點憨是不假,但不是個不懂禮貌的孩子,怎麼張嘴閉嘴直呼易忠海的名字,以前都是喊易大爺的呀?
“爸,雨水有我師父照看,不用擔心。不過,我不建議咱們先去接她,我怕出點什麼事嚇著她。”
“能出什麼事?”何大清更迷糊了。
何雨柱看他一眼:“我還沒告訴您,您離開那天晚上,咱家被翻得亂七八糟。我那時光顧著帶雨水去保定找您,後來又出車禍進了醫院,一直沒顧上回家看看。不過,我估計咱家應該丟了很多東西,您留的錢也好玉鐲子也好,肯定也都不見了!”
“不能吧?我臨走前還拜託你易大爺幫忙看著點家呢,怎麼會這樣?”何大清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何雨柱聳聳肩膀:“怎麼會這樣我不知道,我就知道賈東旭突然湊齊了三百萬彩禮。”
“你是說……”
何大清張了張嘴,攥著拳頭憋了好一陣:“老賈家日子過得難,是挺招人可憐的。不過他們這麼幹也太不像話了!這不是趁火打劫嗎?沒事,我回家找他們去!”
“找他有用嗎?”
何雨柱冷笑一聲:“我這趟去保定之前聽三師兄說,老賈家正在籌辦婚禮。你這時候去找,老賈給你哭一個他家東旭可憐,易忠海、劉海中、閆埠貴他們再蹦出來勸你一通,無論如何先讓賈東旭娶上媳婦,你怎麼辦?”
“搞不好,咱還得再給老賈家倒貼點份子錢。”
“沒用的,你直接去找,最理想的結果就是老賈家答應以後慢慢還。但什麼時候還,還得另說。”
“再以後,不是家裡多了一口人吃飯沒錢還,就是出了什麼事花錢還是沒錢還。你敢逼著要,不但老賈家哭給你看,易忠海他們還得蹦出來說咱為富不仁。”
上上輩子,何雨柱吃夠了這樣的虧。
每次出點什麼事,易忠海、劉海中、閆埠貴他們總有無數的說辭等著他。
但凡他不聽話,院裡開大會伺候!
總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事不出院是原則!
何雨柱已經被他們道德綁架過一輩子了,這輩子沒興趣陪他們繼續玩!
何大清甕聲甕氣的開口:“那你覺得這事怎麼辦?”
“您先別問我這個,我先問您一句:您願意咱家掏錢,給賈東旭娶媳婦嗎?”
“我願意他姥姥!憑什麼?”
“那就簡單了!咱爺倆去一趟街公所,請他們聯絡派出所出面,把錢給咱要回來!”
這是何雨柱昨晚在保定火車站就想好了的事情。
本來他準備問明何大清究竟給他和妹妹留了多少錢留了什麼東西之後,回家施展先天境界的仙術,神不知鬼不覺的,就能把被偷的一切全都拿回去。
但現在背字尾著一個路根生,他就要慎重一些了。
人生得以重開,他只想好好照顧妹妹,照顧家人,不想節外生枝。
偷盜這種事,還是交給警察來處理更合適一些。
聽他這麼說,何大清愣了一下:“不好吧?都是一個院裡的街坊鄰居,鬧到派出所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何雨柱瞥他一眼:“那他老賈家趁火打劫,騎在咱家脖子上拉屎就不過分了?”
“……”
何大清咬牙攥拳:“聽你的!”
“得唻!爸,電車到了,快跟我上車!”
何雨柱疾步走向旁邊的電車站牌。
何大清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感覺兒子長大了,凡事不跟以前一樣稀兒馬虎的,有主意了,也果決了。
這都是我這次出走保定逼出來的吧?
一念及此,心頭揪的難受……
……
……
南鑼鼓巷街公所。
一個年輕的女辦事員興沖沖的跑進主任王桂香辦公室,送她桌上一大把奶糖。
“主任,咱南鑼鼓巷95號中院的賈家辦婚禮,剛給送來的喜糖,您嚐嚐,可甜了!”
“賈家?修鞋的那個老賈家?”
“對,就是那個賈家!新郎官叫賈東旭,新娘叫……叫秦淮茹,是紅星公社的!”
賈家的情況,王桂香知道。
當家的老賈是個修鞋的手藝人,29年娶了賈張氏,30年得了一個兒子取名叫賈東旭,一家三口都指著老賈擺攤修鞋賺倆錢支撐,日子過得很不寬裕。
47年,蒙他家對門的易忠海介紹,賈東旭進紅星軋鋼廠做了臨時工。
後來,賈東旭又跟著老易學鉗工,終於在去年熬成了正式工,收入翻番。
這一來,賈家的小日子漸有起色,如今賈東旭又成親結婚,可謂苦盡甘來,蒸蒸日上。
挺好!
王桂香填嘴裡一塊糖,又想起一個事情:“不對呀!賈東旭好像沒來咱街公所開過介紹信吧,他怎麼領的證?”
“還沒領證呢,說是提前看好了日子,不好錯過,所以先辦婚禮,後領證。”
“這樣啊……”
平心而論,賈家這麼做,讓王桂香這個街公所主任感覺沒受到應有的尊重,心裡多少有點不舒服,不過百姓婚喪嫁娶,往往都是跟著良辰吉日走,先辦婚禮後領證這種事不合理但合情,沒什麼深仇大恨,還真不好挑刺。
她不好多說什麼,揮揮手,讓年輕的女辦事員先去忙。
“南鑼鼓巷95號中院?……何大清原來就住那兒吧?”
比起賈家,王桂香對賈家的鄰居何大清印象更深刻。
這大哥平時面上看著蔫蔫的,卻是個悶聲辦大事的主兒,一個多月前的一個晚上,悄麼聲的跟一個姓白的寡婦去了保定,留下一對兒女不管不顧。
都在一個院裡住,賈家喜氣洋洋,何家愁雲慘淡……這才是幾家歡樂幾家愁啊!
王桂香無聲嘆息,正準備低頭看完手頭上那份沒看完的檔案,忽然察覺門口光線一暗,走進來兩個人。
“呀!何大清?!柱子,你……你還真把你爸找回來了?”
“王主任好,我爸回來了,他說這段時間給咱街公所添了不少麻煩,專程過來向您報個到。”
“沒有沒有,街公所本來就是為人民服務的,有什麼麻煩的?”
其實真沒什麼麻煩,何大清不是街公所看管之下的犯人,而且是他自己跟人跑了,壓根不關街公所的事,能有什麼麻煩?
但何雨柱這麼說話,讓人聽著心裡很舒坦。
王桂香笑吟吟的起身,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又批評了何大清幾句,說他不該不聲不響的跑掉,更不該扔下倆孩子不管什麼的,最後囑咐何大清以後一定好好過日子,照顧好孩子。
何大清唯唯諾諾的陪笑應下。
“對了,你爺倆今天回來的正好!你們院裡的老賈家今天結婚,這會兒回家,正好能趕上喝喜酒!來,先吃塊喜糖!”
“謝謝王主任,喜糖的事不急。”
何雨柱臉色一肅:“不瞞您說,我爸這趟過來,還有點情況,想向您彙報一下。”
王桂香微愣:“什麼情況?老何你說。”
“我……那個,老賈家那小子結婚,結婚是,是今天啊?”何大清看看桌上的喜糖,再看看何雨柱,有點支支吾吾。
何雨柱明白,何大清這是知道賈家今天辦婚禮,想打退堂鼓。
但,越是這樣,越要今天把這事辦了!
這不單單是錢的事,還有秦淮茹呢!
再不攔著點,秦淮茹就要成已婚婦女了!
實話實說,何雨柱對秦淮茹是有真感情的。
哪怕上上輩子她逮著他吸血,但畢竟兩人風風雨雨幾十年,相伴到老。
怎麼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
所以儘管歷經萬年仙途歸來,何雨柱已經沒興趣再跟秦淮茹舉案齊眉,但也不希望秦淮茹跳進賈家的火坑。
“咳咳!王主任,我爸嘴笨,還是我來說吧!”
“您應該知道,勾搭我爸去保定的白寡婦其實是個敵特。聽說我爸走的那天晚上,我家被人翻了一個底朝天。”
“我爸懷疑,這事很可能是敵特乾的,所以想請您幫忙聯絡一下派出所,派個人去現場調查調查。”
何大清有點大頭。
咱不是來說老賈家偷咱家錢的事嗎,柱子你怎麼還把敵特扯出來了?
王桂香也有點懵圈。
你家院裡老賈家正在辦婚禮,何雨柱你讓我聯絡派出所去你家調查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