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由三輛車組成的車隊撕開夜幕,沿路前行。

墊後的卡車上,二十名戰士筆直坐在車斗裡,槍在手,子彈上膛,做好了隨時應對一切意外的準備。

前方同樣是一輛卡車,車斗裡並排躺著三具焦黑的屍體。

而在整個車隊的最前方,是一輛黑色的小轎車。

轎車後排車座上,青年從一摞卷宗中撿出三具特務屍體的屍檢報告,重新翻了翻。

“小羽,那三具屍體你也看過吧?有什麼感覺?”他眼皮低垂,漫不經心的開口。

前排駕駛座上的張羽飛快的在觀後鏡裡看了他一眼,悄悄挺了挺腰身:“我感覺,屍體上依舊殘留著雷法的氣息。不過奇怪的是,雷法氣息非常醇正,甚至……比我見過的所有雷法都醇正。”

青年翹起嘴角,無聲的笑了笑:“你其實是想說,屍體上的雷法氣息,比我們上九天的雷法更醇正吧?”

張羽臉色一肅:“不敢。”

“這沒什麼不敢的,比我們上九天醇正就是比我們醇正。”青年很坦然。

張羽猶豫了一下:“師叔,眾所周知,我們上九天的雷法,傳承至洪荒時期的何道人,是世間最正宗的雷法,為什麼會有人在雷法上比我們更擅長?”

“……”

青年沉默了數秒:“清理辦的工作,是清理一切牛鬼蛇神,但有些時候,我們清理出來的未必都是垃圾,也有可能是藏在泥沙之中的璞玉。”

張羽吃了一驚,師叔眼界極高,普通民間高手在他眼裡,能得一個“可用”的評價,就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沒想到這次居然用了“璞玉”這個詞。

“那您覺得,誰才是那塊璞玉?何大清?還是他兒子何雨柱?”

青年似笑非笑的開口:“這是路根生需要搞清楚的問題。”

張羽抿抿唇角:“呃,他只是一個普通人,而且脊椎重傷未愈,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會不會……不合適?”

“你我沒有拜入上九天之前,也都是普通人,不是嗎?路根生雖是行伍出身,但我觀他有些慧根,影影綽綽的,還能看到他身上氣運昌隆。誰敢保證,這次任務交給他,不會白白撿一個大機緣?”

“!”

張羽深吸一口氣:“師叔,其實我覺得,路根生的任務交給我更合適。”

“你是看中了路根生的任務,還是看中了這次任務之中的大機緣?”

青年微笑著擺擺手:“仙途漫漫,最忌心浮氣躁。是你的,別人搶不走;不是你的,搶也搶不來。”

張羽使勁咬了咬嘴唇:“弟子知錯!”

“言不由衷!”

青年呵呵淺笑:“對了,前路安排好了吧?”

“安排好了,何家父子今晚絕對趕不上開往四九城的最後一班車!”

……

……

晚上十點多種,保定火車站。

何雨柱去售票視窗買了兩張票,回到旅客候車區的聯排座椅上坐下。

原本坐在這兒的何大清此時站起身來,錯愕的看著他:“柱子怎麼坐下了?咱不上車回家嗎?”

“凌晨五點半才發車呢,這會兒走不了。”何雨柱把手裡的車票遞給他。

何大清接過去看了看,臉色三分失望七分焦灼:“怎麼這麼晚的車?現在沒車嗎?”

“這已經是能買到的最近的一趟車了!”

“倒黴催的!以後給我金子我也不出四九城了!”

“……”

何雨柱笑笑,沒接他這個話茬。

他今天下午跟何大清坐槐樹林鎮發車的小巴來保定,中途必經之路上有座橋被封了,說是橋樑巡查發現了安全隱患,禁止通行。

小巴司機沒辦法,多繞了五十多里路,最後抵達保定長途汽車站的時候,已經沒有發往四九城的長途大巴了。

父子倆轉道來了火車站,結果諮詢售票視窗,當晚也已經沒了通往四九城的車票。

難道真像何大清說的,這是倒黴催的嗎?

如果是,那旅客候車區角落裡坐著的那個青年,為什麼看著那麼像過去幾天,主持槐樹林鎮敵特案調查的那位路組長?

中途封橋,是他安排的,以便他尾隨而至,跟上我們吧?

這是不是意味著,明面上對何大清的調查已經畫上句號,但暗地裡的調查還在繼續?

也挺好。

白寡婦那幫特務還沒成功拿到何大清的“那樣寶貝”,勢必不會罷休。

有那位路組長暗中持續跟進,應該能在一定程度上確保何大清的人身安全。

隨便吧!

何雨柱懶得搭理這些小事,轉頭望向何大清:“爸,您就這麼急著離開保定?當初不是您火急火燎的,連聲再見都沒給我和雨水說,就跟白寡婦偷跑的嗎?”

“當初我不是不知道白寡婦那個娘們是特務嗎?”

何大清目光有點躲閃,不太好意思跟何雨柱對視。

無論如何,作為兩個孩子的爸爸,拋家棄子總不是什麼值得稱道的事情。

“柱子,是爸對不起你和雨水。以後爸再也不想三想四了,一門心思養活你跟雨水。”

“爸,您先別話說得這麼滿。犯錯這種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萬一您以後又看上了別的什麼漂亮娘們,腦袋一熱,扔下我跟雨水不管,跟人跑了,您不成自己打自己臉了嗎?”

“不會不會!絕對不會!”何大清把個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何雨柱不信。

他曾用天衍之術推演過何大清的命數,確認他是二婚的命,此生註定不會孤獨終老。

當然,何大清二婚是跟別人跑,還是把人娶回家,他修為受限,還看不太通透。

“不提這個茬了。爸,您不是個狠心的人,當初跟白寡婦走之前,應該考慮過我跟雨水以後怎麼過的事情對不對?”

何大清老臉一紅:“柱子,你不是說不提這個茬了嗎,怎麼又打你爸的臉?”

“我不瞞你,當時我是真不想去保定,但是架不住白寡婦那個小娘們態度堅決,說我不跟她去保定,就跟我散夥,我一時糊塗,就跟她走了。”

“你跟雨水都還是孩子,我實在是不放心,就帶了三百萬找了找你易大爺,拜託他日後替我照顧你們兄妹,那三百萬權當是你倆的生活費。”

“另外,我在咱家床底下的鞋盒子裡藏了兩百萬,留著你以後娶媳婦用;還在寫字檯抽屜裡藏了一個玉鐲子,留給雨水長大了嫁人的時候當嫁妝。”

“柱子,爸這回這個事雖然的確很混蛋,但我也是真放心不下你跟雨水……”

說著說著,何大清抱頭哽咽起來。

何雨柱一陣恍惚。

他忽然想起上上輩子,秦淮茹剛嫁到賈家的時候,手腕上一直戴著一個玉鐲子;後來老賈出事走了,賈東旭也工傷過世,賈家日子不好過,去把玉鐲子賣了,撐了好些時日。

原來,那個玉鐲子本該是妹妹何雨水的嫁妝!

好一個賈家,偷了我家的錢不算,還昧了妹妹的嫁妝送給新媳婦!

賈家的手,不能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