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言的手,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那本薄薄的冊子,此刻在他的手裡,重若千鈞!

他不敢再往下翻了。

他怕自己會瘋掉。

他怕自己的心臟,會因為承受不住這巨大的狂喜和恐懼,而直接炸開!

他猛地合上冊子,死死地將它抱在懷裡,像是抱著自己的命根子。

然後,他抬起頭,用一種看神,看鬼,看天帝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林宇。

那眼神裡,有恐懼,有敬畏,有狂熱,還有一種,毫不掩飾的,最原始的貪婪!

“你……你到底是誰?”

趙德言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

林宇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我還是我。”

“現在你再告訴我。”

“五成多麼?”

趙德言渾身一震,像是才從那驚天的秘聞中清醒過來。

他看著林宇,嘴唇蠕動了半天。

多嗎?

何止是不多!

簡直是太少了!

這本冊子裡隨便拿出一樣東西,都足以顛覆一個行業,創造出比現在整個趙家還要龐大十倍,百倍的財富!

而林宇,居然願意把這些東西,拿出來,交給他趙家來經營!

這哪裡是合作?

這分明是天大的恩賜!

是神明,在把點石成金的手指,遞到他的面前!

之前還在計較那三成兩成的得失,現在想來,自己是多麼的可笑,多麼的愚蠢!

簡直是坐擁金山而不自知!

趙德言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羞愧,懊悔,狂喜,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那張老臉,變得無比扭曲。

突然,噗通一聲。

趙德言做出了一個讓關飛和溫雅都為之側目的舉動。

他,這個富甲江南,連封疆大吏都要禮讓三分的趙家家主。

竟然雙膝一軟,就這麼直挺挺地,跪在了林宇的面前!

“林公子!”他立刻改了口。

“主公!”

趙德言雙手將那本冊子高高舉過頭頂,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老朽有眼無珠,鼠目寸光,險些錯過了主公的天恩!”

“請主公恕罪!”

他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顫抖和激動。

“別說五成!”

“就算是七成,八成,只要主公願意將此神物,交由老朽來運作!”

“我趙家,不,是老朽這條命,從今往後,就是主公的!”

“主公讓老朽往東,老朽絕不往西!”

“主公讓老朽打狗,老朽絕不攆雞!”

這一刻,什麼尊嚴,什麼臉面,什麼商人的精明,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在他的眼裡,只有那本冊子。

那本足以讓趙家,一躍成為天下第一豪門,甚至,是能輔佐新王,開創萬世基業的無上寶典!

和它比起來,別說五成利潤,就算是把整個趙家白送給林宇,他都覺得是自己佔了天大的便宜!

林宇看著跪在地上,狀若癲狂的趙德言,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的,就是徹底擊碎這個老狐狸所有的驕傲和算計。

讓他清清楚楚地明白,跟著自己,到底意味著什麼。

林宇伸出手,輕輕地,將那本冊子從趙德言的手中抽了出來。

趙德言渾身一顫,抬起頭,眼中滿是惶恐和不捨,生怕林宇反悔。

林宇將冊子拿在手中,輕輕拍了拍。

“趙老先生,起來吧。”

“這本冊子,暫時還不能給你。”

趙德言的臉色,瞬間煞白。

林宇看著他那副死了爹孃一樣的表情,不由得失笑。

“不過,你放心。”

“裡面的東西,我會一樣一樣地教給你。”

“什麼時候用,用哪個,由我來定。”

“你只需要負責,把它們變成真金白銀,變成糧食,變成武器,變成我北疆最堅實的後盾。”

“明白嗎?”

趙德言愣愣地看著林宇,腦子飛速運轉。

他瞬間就明白了林宇的意思。

這是帝王心術!

林宇這是要將核心技術,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他不會一次性把所有的東西都交出來。

他會像擠牙膏一樣,一點一點地給。

這樣趙家就永遠不可能脫離他的掌控,永遠只能作為他的附庸,為他效力!

高明!

實在是太高明瞭!

想通了這一點,趙德言非但沒有失望,反而心中湧起了一股更大的敬畏和……心安。

不怕主公手段高,就怕主公是個傻白甜。

林宇越是如此,就越證明他心思縝密,所圖甚大!

跟著這樣的主公,才有前途!

才有機會,去賭那一場潑天的富貴!

趙德言心中再無半分猶豫,重重地,再次磕了一個響頭。

“老朽明白!”

“一切全憑主公吩咐!”

“從今往後,趙家所有產業,五成利潤,分文不少,按時上繳!”

“若有違背,天打雷劈!”

林宇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親自上前,將趙德言扶了起來。

“很好。”

林宇的臉上,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淡然。

“趙老先生,以後,你我便是一家人。”

“這些虛禮,就免了吧。”

他頓了頓,語氣隨意了幾分。

“私下裡,你還是叫我賢婿,或者林宇都行。”

“我聽著也自在些。”

趙德言剛剛站穩的身子,聞言又是一個哆嗦。

他哪裡還敢像之前那般託大。

“不不不!”

趙德言的頭搖得像個撥浪鼓,臉上滿是惶恐和敬畏。

“主公就是主公!”

“禮不可廢。規矩更不能亂!”

“老朽若是連這點分寸都沒有,還怎麼替主公執掌這潑天的財富!”

他言辭懇切,態度堅決,竟是沒有半分迴旋的餘地。

林宇看著他這副樣子,啞然失笑。

他也就不再堅持。

有時候,絕對的敬畏,比虛假的親近,更有用。

“隨你吧。”林宇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趙德言哪敢真的坐實,只敢用半個屁股沾著椅子邊,身子挺得筆直,一副隨時準備領命的姿態。

林宇也不管他,自顧自地說道。

“既然趙家要整體遷往北疆,那就不再是單純的生意了。”

“北疆,如今是一片荒蕪之地。”

“要想在那裡站穩腳跟,建功立業,光有錢,不行。”

林宇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他看著趙德言,緩緩開口。

“我問你。”

“你趙家,如今有多少能工巧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