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躬身回答。

“回主公!”

“我趙家以商立足,最重視的便是各類匠人。”

“府上養著的,有品級的工匠,共計三百七十餘人。”

“其中,負責造船的老師傅,有六十人。”

“精通土木營造的,有八十人。”

“燒製瓷器的,有五十人。”

“還有……”

他如數家珍,將趙家的人才儲備,一一道來。

林宇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等趙德言說完,他才又問。

“醫師呢?”

“會岐黃之術,能治病救人的,有多少?”

趙德言的臉上露出一絲自得。

“主公放心,我趙家走南闖北,最怕的就是水土不服和意外傷病。”

“府內常備的坐堂醫師,有十五位,都是江南小有名氣的國手。”

“另外,跟著商隊出海的隨行郎中,還有三十餘人。”

林宇點了點頭,繼續問。

“賬房,管事,護院,這些呢?”

趙德言的腰桿挺得更直了。

“賬房先生,一百二十人,每一個都能將萬兩賬目算得清清楚楚。”

“大小管事,三百人,遍佈江南各處鋪面。”

“至於護院,我趙家自建的護衛隊,常年維持在千人規模,都是些見過血的好手!”

他說完,便一臉期待地看著林宇,像是一個向大人炫耀寶貝的孩子。

這就是他趙家的底蘊!

是他在江南立足的根本!

然而,林宇聽完,卻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趙德言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宇的聲音,很平靜。

“不夠,遠遠不夠。”

趙德言的心,咯噔一下。

不夠?

這麼多人才,還不夠?

主公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林宇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眼神望向窗外,彷彿已經看到了北疆那片廣袤而荒涼的土地。

“我要建的,不是一個商會,也不是一個家族。”

“我要在北疆,建一座城。”

“一座足以容納百萬軍民,固若金湯的雄城!”

“一座全新的,不屬於這個王朝任何勢力的,只屬於我們的城!”

轟!

趙德言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建城!

他以為林宇只是想在北疆開闢一片商業基地。

可他沒想到,林宇的野心,竟然大到了這個地步!

那已經不是商人的範疇了。

那是開疆裂土的諸侯!

是問鼎天下的王者!

趙德言的呼吸,再一次變得急促。

他終於明白了那本冊子的分量。

也終於明白了,林宇為什麼敢要五成利潤。

因為林宇給他的,是參與一場改朝換代,豪賭天下的資格!

林宇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趙德言身上。

“所以,我要人。”

“我需要數不清的,各式各樣的人才。”

“鐵匠,木匠,石匠,甚至是會編草鞋的,會打漁的,會種地的。”

“只要有一技之長,能自食其力,我全都要。”

林宇的聲音,斬釘截鐵。

“我給你一個任務。”

“從今天起,到我們大婚之後,這幾天時間裡。”

“以趙家的名義,在整個江南,給我招攬人才!”

“不問出身,不問過往,只要有一技之長,願意去北疆的,統統招來!”

趙德言聽得心潮澎湃,但商人的理智,很快讓他冷靜了下來。

他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

“主公……”他小心翼翼地措辭。

“招攬人才,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也是北疆立足的根本。”

“可是這花銷……”

“江南富庶,百姓安居樂業,若沒有極高的價錢,恐怕沒人願意背井離鄉,去那苦寒之地。”

“而且,要招攬的人數如此之多,安置、吃喝、路上的盤纏,每一項,都是一筆天文數字。”

“以趙家目前的現銀……”

趙德言苦笑了一下。

“恐怕支撐不了幾天,就會被徹底掏空。”

他說的是實話。

趙家富可敵國,但那大多是田產、鋪面、貨物這些不動產。

真正能動用的流動資金,雖然龐大,但也經不起這般無底洞似的消耗。

林宇聞言,卻笑了。

那笑容,自信而從容。

“錢?”

他輕輕吐出一個字。

“這個你無需擔心。”

說完,林宇甚至都懶得再多解釋。

他只是對著門外,輕輕地,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聲,在安靜的廳堂裡迴響。

門外,立刻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

兩個身材魁梧的親兵,抬著一個巨大的木頭箱子,走了進來。

那箱子看起來極為沉重,每走一步,地板都發出了輕微的呻吟。

“咚!”

箱子被重重地放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趙德言的目光,被那個箱子吸引了過去。

他不知道里面是什麼。

是兵器?

還是什麼機密文書?

在趙德言疑惑的目光中,林宇淡淡地開口。

“開啟。”

“是!”一名親兵應聲上前,解開了箱子上的銅鎖,然後猛地掀開了箱蓋。

那一瞬間,整個廳堂,彷彿被一道金色的太陽,狠狠地砸了進來!

刺目的金光,讓趙德言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等他適應了光線,再定睛看去時,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他的呼吸停了,心跳也停了。

箱子裡,沒有兵器,沒有秘籍。

只有一樣東西。

黃金。

碼放得整整齊齊,泛著冰冷而又炙熱光芒的金條!

每一根,都大小一致,分量十足。

一根根,一層層,密密麻麻,幾乎要從那巨大的箱子裡溢位來!

那純粹的,野蠻的,不加任何掩飾的財富衝擊力,讓見慣了金銀的趙德言,都感到一陣窒息。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

“這……這……”

他指著那箱黃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宇站起身,走到箱子前,隨手拿起一根金條,在手裡掂了掂。

“這裡,是十萬兩黃金。”

他將金條隨手丟回箱子裡,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撞擊聲。

“摺合白銀就是一百萬兩。”

“應該夠你用了吧?”

林宇的聲音,雲淡風輕。

彷彿這足以讓一個國家都為之瘋狂的財富,在他眼裡,不過是些隨手可棄的石頭。

趙德言的腦子,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漿糊。

十萬兩黃金!

一百萬兩白銀,而且是現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