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芒緩緩收斂,陳宇從空中一步步走下,如同踩著無形的階梯。
他每一步都踏實無比,空氣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嗡鳴,盪開一圈圈金色的漣漪。
眉眼之間,俊郎無比,眸光如電,少年原本該肆意展露的意氣出現在他的臉上。
他落在地面,赤裸的身體在陽光下反射著健康的光澤,面板下蘊藏的力量,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我操!”邢科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連滾帶爬地衝過去,圍著陳宇轉了兩圈,想伸手碰又不敢碰,最後只能激動地捶著自己的大腿,“宇子!你他媽現在是神仙了?會飛了!快!趕緊的,也給我弄個三級的晶核,我也要上天!”
李明跟在後面,他沒有邢科那麼激動,他只是站在三米開外,用一種審視的、難以理解的眼光看著陳宇,眉頭緊鎖:“你怎麼做到的?人類不可能御空飛行,這違背了我的基本認知。要把你現在的體重託起來,你體內的能量輸出功率得有多大?”
陳宇看著兩個摯友,笑了。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掙脫了所有束縛的笑。
本我與超我不再對抗,兩者愈發接近,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完整與自由。
這種感覺,比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更讓他暢快。
“什麼功率不功率的,明子,你這腦子一天到晚想的都是些什麼?”陳宇心情極好,他走到邢科面前,一拳捶在他胸口那堅硬如鋼的肌肉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啊科,你小子這鋼骨能力是越來越結實了。”他看著邢科,大手一揮,“三級晶核?等著!都有,都有份!遲早給你們一人弄一個!”
“真的?!”邢科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宇子!你就是我親兄弟!”
陳宇又轉向李明,對他勾了勾手指:“站過來點,別站那麼遠。至於你說的飛行……”
他頓了頓,抬起手,一小團金色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旋轉,像一個活物。
“就是控制。純粹的控制。”他解釋道,“把能量當成你的腿,當成你的手,踩著它,託著自己,不就起來了?雖然現在這個高度摔下去,也摔不死我了。”
說得輕描淡寫,聽在李明耳裡卻如同驚雷。
把能量當成自己的肢體?
這種控制力,已經超越了“使用”的範疇,這是“化為一體”。
就在這時,一陣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幾輛軍用越野車卷著塵土,粗暴地停在了不遠處。
車門開啟,十幾個全副武裝計程車兵跳了下來,為首的,正是那個刀疤臉的上尉。
他看到了爆炸後倖存的邢科和李明,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個赤裸著身體,渾身散發著金色微光的陳宇身上。
上尉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感受到了那股壓力,那不是二級進化者能擁有的,那是一種生命層級上的絕對壓制,讓他連抬起槍口的勇氣都無法生出。
他對著通訊器低聲說了幾句,然後朝陳宇三人走來,在十米外停下,立正敬禮:“陳宇同志,秦首長請你們回基地。”
陳宇笑了笑,他知道這一趟躲不過。
他拍了拍邢科的肩膀,示意他去給自己找件衣服穿上,然後大步流星地走向越野車,毫不客氣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隊返回基地的路上,車廂裡一片死寂。
邢科和李明坐在陳宇兩側,都能感覺到周圍士兵們那種混雜著敬畏、恐懼和好奇的視線。
陳宇卻旁若無人,他靠著椅背,閉著眼睛,像是在假寐。
他其實在感受。感受體內那片全新的“海洋”。
比利蒙斯的神性被他的金色能量徹底吞噬、同化,化作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現在,既是擁有黃金瞳的陳宇,也吞噬了比利蒙斯大部分的神效能量。
這種新生,代價是慘重的。
他想起了那些衝向比利蒙斯護盾計程車兵,想起了他們臉上那種“為了基地,為了人民”的決絕。
我不是他們。陳宇在心裡對自己說。我沒有那麼偉大。
海市基地的巨大閘門緩緩升起。
讓陳宇有些意外的是,秦峰竟然親自站在門口。他身邊沒有太多護衛,只有高連山一人。
秦峰的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但當他看到從車上下來的陳宇時,那笑容裡多了幾分真實的東西。
一種糅合了震驚、欣喜和忌憚的複雜情緒。
他就是再傻,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比利蒙斯死了,而眼前這個年輕人,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吸收了那枚三級晶核,走出了那關鍵的一步!
海市基地,誕生了第一個三級生命!
甚至有可能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個三級生命!
“陳宇同志!”秦峰快步迎了上來,主動伸出手,“恭喜你。你為基地,為全人類,都邁出了至關重要的一步!”
陳宇看著他伸出的手,也伸出了手,和他握在了一起。
他平靜地看著秦峰,開口道:“秦首長,你客氣了,我只是為了求生罷了。”
秦峰臉上的笑容也凝滯了一瞬,但他很快就調整過來,收回手,若無其事地笑道:“不管初衷如何,結果是好的。比利蒙斯死了,籠罩在海市上空的威脅,被你拔除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懇切:“陳宇,我知道你不是軍人,不受我的管轄。但我還是想代表海市基地三十萬倖存者,正式邀請你,留下來,成為我們基地的守護者。你的待遇,你的一切要求,我們都可以談,都會是最高階別!”
他身旁的高連山也適時開口,他的神性瞳孔裡閃爍著光芒,語氣裡帶著一絲激動:“陳宇,基地需要你這樣的強者!有了你,我們甚至可以主動出擊,收復失地!”
邢科在一旁聽得熱血沸騰,他捅了捅陳宇的腰,壓低聲音說:“宇子,守護者!聽著就牛逼啊!”
李明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陳宇,等待他的決定。
陳宇搖了搖頭。
這個動作,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謝謝你的邀請,秦首長。”陳宇的語氣很平靜,卻不容置喙,“但是我得走了。”
“走?去哪裡?”秦峰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得回一趟x縣。”陳宇打斷了他的話。
x縣。
這個地方,只有邢科知道為什麼他會提到。
秦峰似乎還沒明白其中的關鍵:“回x縣做什麼?那裡只是一個小縣城,早就淪陷了,沒有任何價值……”
“回家。”
“我要回去看看,他們還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