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陳子峰反應,李柔先繃不住了。

“唐婉婷同志,可以了,不能再紮了。”

唐婉婷停下動作:“接下來才是關鍵。”

“可以了,他已經冷靜下來了,剩下的交給我就行。”

話落,李柔綁好靜脈帶,消毒,就準備注射。

“等等。”

唐婉婷急忙制止,奪過李柔手裡的針劑,擠出一點,剛準備測試藥性,空間裡就出現了這個藥相關資訊。

“你們不知道這個藥會激發他體內的毒素嗎?”

李柔變了臉,語氣也變的不善起來:“別胡說八道,你知道這是什麼藥嗎?就在這裡亂說。”

唐婉婷神情不變:“藥瓶上都寫著呢。”

李柔沉默半瞬,眸光銳利的盯著唐婉婷,犀利詢問:“那你又是怎麼知道這個藥會跟毒素起反應?”

“自然是把脈把出來的。”

唐婉婷把手裡的針劑放到桌子上:“我從小跟我爺爺學醫,要是連這點小問題都把出來,肯定會氣的他從棺材板裡跳出來揍我。”

從上車開始,她就感覺到了,總覺得他們像是防敵特一樣防著她,進了病房後,這種感覺更甚。

她能理解,心裡卻很不舒服。

李柔不屑一笑,覺得唐婉婷就是在說大話,剛準備開口,唐婉婷的聲音再次響起。

“為了保住他這條命,你們費了很大心血吧,正常來講,經過治療,他體內的毒素應該逐漸減弱才對,可都這麼長時間了,卻沒有絲毫減弱跡象,還越來越嚴重。”

“如果不是藥出了問題,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使用的藥物會跟他體內的毒素起反應,或者說,會加速他體內毒素的成長。”

“我只是想讓他舒服一點,不那麼難受。”

唐婉婷的話像是一把刀,在李柔心上劃了一下又一下。

“給他使用之前,我還特意問了相關方面的專家,他們說不會有問題。”

她找的可是國內頂尖專家,還給了樣本,對方不可能騙她。

唐婉婷聳了聳肩,不再跟她爭辯:“信不信由你,至於要不要繼續治療,讓他本人做決定。”

她的視線落在不知道什麼時候甦醒的傅浩澤身上。

傅浩澤身上扎滿了銀針,此刻的他也就眼睛和嘴巴能動了。

“如果繼續下去,就能治好我?”

唐婉婷挑了挑眉,他竟然不質疑她的醫術,也不關心繼續下去會不會把他扎死。

“你中毒太深,這針下去,可以讓你舒服一些,不讓體內毒素大肆破壞體內臟器。”

“至於能不能治好你,我目前不能給你準確答案,我可以肯定的是,如果選擇繼續讓我治療,就要忍受普通人忍受不了的疼痛。”

她所用的針法,是唐氏獨門秘笈,手法多變,疏導全身經脈,啟用周身血氣只是基礎功效。

要是達到最高境界,還能活死人肉白骨。

“有多疼?”

“怎麼形容呢...在凌遲的同時還要架在火上烤。”

李柔眼睛都瞪圓了:“你這是要把人活活疼死。”

陳子峰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確定這是在救人而不是殺人?

傅浩澤死寂的眸中掀起一絲波瀾,過了好半晌,問了一句:“有幾成把握?”

唐婉婷眼珠子一轉,並沒有說實話:“不到五成,就看你敢不敢賭了。”

曾經,唐家先輩能把只剩一口氣的傅父給救回來。

她身為唐氏醫術的唯一傳人,加上上一世的經驗和先祖留下的金手指,有七成把握能讓傅浩澤恢復如初。

陳子峰望著自家團長,不是他不相信唐婉婷,而是她太年輕了。

最重要的是,團長現在的病情讓頂尖專家都束手無策,她又哪來的勇氣?

作為傅浩澤主治醫師的李柔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這不是胡鬧嗎?

有不少專家都已經抓緊研究解藥,只要能讓傅浩澤撐到那個時候,所有難題迎刃而解,又何必冒這麼大的風險?

“唐婉婷同志,我知道你也是好心,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不能兒戲。”

於公於私,她都不會讓唐婉婷幫傅浩澤醫治。

“你的意思呢?”

唐婉婷看了李柔一眼,視線定格在傅浩澤身上。

傅浩澤看了眼他這具殘破不堪的身體,吐出一個字:“好。”

他的聲音格外平靜,就好像這是答應了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唐婉婷眉眼彎彎:“我一定不會辜負你對我期望。”

“浩澤,你瘋了!”

李柔的聲音有些尖銳。

“李姨,當年我父親在戰場上傷的有多嚴重,你是知道的,唐婉婷同志是唐家醫術繼承人,如果連她都沒有十足的把握,別人治好我的機率有多大?”

李柔沉默,確實,都過了這麼長時間了,解藥一點進展都沒有的。

打仗的時候,李柔十多歲了,她也曾聽長輩們提起這件事。

當時的她抱以懷疑態度,覺得他們誇大其詞了。

如今就算見到了,也保持懷疑態度。

李柔直勾勾的盯著唐婉婷,似乎是在權衡利弊。

唐婉婷也任由她打量。

浩澤的身體拖不得了,眼下除了相信她,似乎也沒有別的辦法。

“李姨,我早就看淡了生死,但要是還有生的希望,我想再搏一把。”

李柔愣了一瞬:“我知道了。”

話落,帶著陳子峰離開了病房。

眨眼的功夫,病房裡就只剩下唐婉婷和傅浩澤兩人。

唐婉婷重新給銀針消毒:“剛開始有點疼,緊接著就是脹,隨後就是劇痛,你做好心理準備。”

治療一旦開始,就不能停下。

“開始吧。”

傅浩澤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在疼痛襲來之前,他聞到了唐婉婷身上的味道,女人清幽的香氣裡摻雜一絲淡淡藥香。

這個味道實在是太好聞了,讓他不由放鬆下來。

下一瞬,疼痛來襲,他拳頭緊握,咬緊牙關。

不知道過了多久,疼痛逐漸減弱。

睏意突然來襲。

自從受傷之後,他無時無刻不在受折磨,只有服過藥後,才能好受一點。

他強忍睡意,問:“你有什麼願望?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盡力滿足。”

這是他給的報酬。

唐婉婷眨了眨眼,他的腦子是被毒素啃壞了嗎?

怎麼會問出這麼愚蠢的問題。

“你是我男人,我救你理所應當。”

不管上一世怎麼樣,這一世的傅浩澤是她男人,還長的這麼帥,必須得救。

她都想好了,治好他以後,她就用十八般武藝,讓他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傅浩澤沉默半晌:“你真要跟我結婚?不後悔?”

唐婉婷不高興了:“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還是說你有心上人了?”

“沒有,李姨說婚姻介紹所的同志明天會過來。”

傅浩澤的心情莫名好了起來,她不嫌棄他。

“行啊,既然答應了,不能反悔。”

不愧是軍人,執行力就是強。

突然想到什麼,唐婉婷神情嚴肅起來:“傅浩澤,如果你想要徹底治癒,就得聽我的,要是做不......”

“好。”

傅浩澤盯著唐婉婷那絕美容顏,不緊不慢的吐出幾個字:“我聽你的。”

唐婉婷頓了頓,輕咳一聲,視線移向別處。

這也太勾人了。

傅浩澤望著她,隨口詢問:“你剛才說的話是不是真的?一個簡單的把脈,就能看出那麼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