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張書容的臉色,順便變了,他變得惶恐,變得怯懦,便是想要後悔,可當想到她還在裡面的時候,他的步子,卻不由自主地向前著……
“難道是……”他喃喃自語,快步朝屋裡走去。
屋子裡的燈光很暗,張書容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背影,那背影,穿著猩紅色的血淚旗袍,那背影,傳來了他熟悉的歌聲,那背影,讓他想起了一個人……
他猛地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在她耳邊低語:“紅裳,我並不是要負你,我說過,我愛你的,你聽到了我對你說這句話,現在,你肯……啊……”
懷著的女子,突然回頭看他,他嚇得大叫一聲,而女子手裡的簪子,也刺進了張書容的脖子裡,血噴了出來,濺入了陳雲顏的眼睛裡。
“你怎麼能這樣對我?”陳雲顏哭著問他,但張書容,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了。
混合著張書容的血,和陳雲顏悲傷的眼淚,落在那那件旗袍上……
畫面,就在那一瞬間定格了。
我所見到的最後,乃是陳雲顏癱坐在地上的身影,還有的,便是張書容那流血的脖子,和一直不肯閉上的眼睛——他似乎很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自己心愛的女人,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而我,也被這一畫面震驚,久久無法回神,可就在這時候,我的手腕,突然疼了一下,彷彿有什麼人,狠狠地抓住了我的手一樣,可週圍,除了我,卻是空無一人……
……
——手腕上一陣疼痛,彷彿被人從什麼地方拉出來一樣,而我第一眼所看到的,就看到山爺那張擔憂的臉。
“我,陳雲顏,用我的生命詛咒張書容,詛咒張家,詛咒張家後人,不……不得善終,代代落魄。”蜷縮在地上的淚妖突然開口,她身上如血一般的旗袍,開始滲出鮮血……
她不斷重複這這句話,毫不厭倦的,不肯休止的……
“真的是這樣嗎?”我跪在淚妖面前,和她平視著,她的臉上淚跡斑斑,胭脂、眉黛混在一塊兒,已經看不出原來精緻的妝容了。
“真的是張書容背叛了雲顏嗎?張書容娶雲顏,只是因為她是陳大帥的女兒嗎?張書容真的不愛雲顏嗎?”我一聲聲地問著。
“哎。”山爺嘆了口氣。
猛然間,我回憶起畫面中的某些片段,我回憶起一個人的臉,那個人不是張書容,不是成雲顏,也不是那個死去的名叫紅裳的女子,他在那些回憶裡,始終淡淡的,看不清臉,他總是默默站在一旁,看著,就像一個旁觀者一樣。
——那個副官。
“山爺!我在淚妖的記憶裡,看到一個人,那個人,他的身份在淚妖的記憶裡是副官,可我卻我看不清他的臉,但我記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像血一樣的紅色,很紅很紅,比血淚旗袍更紅!”
“是嗎……”山爺想了一想,我看到他的拳頭捏緊,“那個人,是七罪啊。”
“七罪?”
“傲慢、妒忌、暴怒、懶惰、貪婪、貪食及色慾,因人類的惡行而衍生出的怪物,有揭開別人傷口的惡趣味,在有些人眼裡,他可能是一個絕色的女人,也有可能是一個俊美異常的男人,有可能是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也有可能是一隻動物,但無論變成什麼,他的眼睛,總是紅色的,瀰漫著血一樣的顏色……”彷彿在回憶什麼,山爺又眯起眼睛。
“你是說,在張書容和陳雲顏之間,可能是七罪搗的鬼?”這只不過是我的一種猜測而已,可不知為什麼,當我說出這一種猜測的時候,我竟然覺得有些開懷了起來。
就在這時候……
“要引發一個女人的嫉妒,實在太容易了,只要在她耳邊說說張書容和雲裳過去的故事,再把那件染血的旗袍給她就行了。”一個聲音,從遙遠的遠方傳來,那麼近,卻又那麼遠。而四周分明只有我們這幾個人。卻突然之間,出現了第四個聲音,周圍的黑暗,徒然之間抖動了一下……
而趴在山爺肩膀上的影子貓徒然尖叫起來,他朝著我開始大叫……而一隻手突然從黑暗之中躥了出來,竟然在我不注意的時候,從山爺的肩頭抓住了影子貓的脖子。
“你倒是越來越厲害了。”一點猩紅的火,從山爺的指尖迸發出來,彷彿是一種奇妙的魔術一樣,徒然之間出現,那一旦帶著微火的手指,點住了那隻白皙的手的手腕——並沒有被他的忽然出現嚇到,山爺從容地從那個人手中奪過了影子貓。
那隻手,消失在黑暗之中,而後,卻是有什麼別的東西,從黑暗裡一點點滋生出來——我很確定,那裡,原本什麼都沒有,可現在,在我面前卻站著一個少年,我這才終於看清楚他的臉。
那是一個少年,長著一頭絢麗的棕色頭髮,眼睛不大,卻微微上揚著,嘴唇很薄,聽說嘴唇薄的人刻薄,少年的鼻子小巧可愛,但卻長著一雙血紅色的眼睛,那眼睛,比血更純粹。
“七罪……”我喃喃自語。
“是啊。”那少年跳到我面前,一張漂亮的過分的臉,大咧咧地向我展示著,那是一張比女人更漂亮的臉,美的太過於逼人的,長在一個少年身上,實在是太浪費了一點,而我之所以能注意到少女是個男人,而非女人,乃是因為他此時赤裸著上身,而他的下半身,還在黑暗之中……
“你就是彼岸當的新掌櫃嗎?”少年在我面前展現出了一個極為動人的笑,“那以後,請你多多關照了。”
這麼有禮貌?我心裡這樣想著。
七罪,不是傲慢、妒忌、暴怒、懶惰、貪婪、貪食及色慾的集合體嗎?我本以為是一個暴戾的人,卻沒想到這麼彬彬有禮,而且——長得這麼漂亮——雖然用漂亮來形容一個男人確實不妥貼,可我實在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