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啟爾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下。

然後向她的眼前招了招手,彷彿有什麼活物跳上了蘭啟爾的膝蓋上一樣,蘭啟爾的裙子凹下去了一塊……

我吃了一驚。

“你要當這個?”山爺看了一眼蘭啟爾,問。

蘭啟爾做著撫摸的動作,卻沒有回答,她微微低下頭,我看到她的臉頰上的水漬……

只是這樣美麗的少女,雖然做著如此溫柔的撫摸動作,但我看來,這一切也只能用詭異兩個字來形容了。不為別的,只是因為蘭啟爾此時撫摸的,並非什麼活物,而是……空氣!

只是當她再抬起頭的時候,臉上的淚水卻不見了:“不當又怎麼辦呢?我已經不願意再養它了。”

猛然間,我似乎感受到了蘭啟爾的心——那種戀戀不捨,卻又不得不捨棄的矛盾感,蔓延在我的心口。我不知為何,竟能感受到蘭啟爾此時的想法,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可她的這種戀戀不捨,卻滿溢到了我的心口處。

“如果不想當的話,可以不當!”這句話我脫口而出。

山爺凌厲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是反對我這樣做的,但我卻不願意讓蘭啟爾傷心。

蘭啟爾搖搖頭,我似乎產生了一種錯覺,明明她是滿眼淚水,但卻強忍住沒有哭出來:“可是,我已經不能再養他了。”

她還是依舊堅持原來的答案。這便是我所不懂的東西了。很多時候,我都會在電視上看到那些悲歡離合,明明做出選擇時候,當做出另一個選擇會更好,可那些人,卻偏執地選擇了那個不好的答案。

“喵……”也許是我的錯覺,當蘭啟爾說出這個答案的時候,我又聽到了一聲貓叫,與前幾聲的貓叫不同的是,這一聲貓叫似乎淒厲了些。

山爺不知從什麼地方拿出一個籠子,遞給了蘭啟爾,蘭啟爾把手裡的東西塞進籠子裡,但那無形的東西似乎在奮力掙扎著,蘭啟爾的手上出現了一道道血痕——可到底是什麼東西傷害到蘭啟爾,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只是我知道,蘭啟爾此時一定是痛的,她痛的滿眼淚水,卻並沒有停下自己手上的動作……

“他很捨不得你。”山爺向蘭啟爾走去,雖然這樣說,但他卻沒有停止動作,拎起籠子走到櫃檯後,把籠子擺放在櫃檯前,那籠子發出一陣陣低吼,彷彿在威脅著誰。

只是山爺的臉上,依舊是恆久的沉默。

蘭啟爾別過頭去,不再看那個籠子。

山爺撕下一張當票遞給蘭啟爾:“如果,一月之內,你還想要把他贖回去的話,他就還是你的,但如果一月之內你沒有回來,他就永遠是彼岸當的了。”

蘭啟爾點點頭,從山爺手裡拿過當票,向門口走去。

“喵……”那貓叫聲突然變得有些悲哀,它不斷地叫著,似乎想挽留什麼,但卻什麼也沒留住。

蘭啟爾只是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她的背影,是這樣的寂寞而哀傷,我見到她的肩頭抖動了一下——可到最後,她都沒有回頭,她就這樣毫不猶豫地走了,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

“喵,喵,喵……”那聲音更加悲傷了。

“你在哭嗎?”那是我的自言自語。

“你還是沒能看到這隻貓的樣子嗎?”山爺問我,他指了指那隻籠子,籠子裡傳來悲哀的貓叫,但我確實什麼都沒看到。

我搖搖頭。

“連看都看不到。言鈴這一次,也未免是太草率了,她怎麼會讓你接管彼岸當呢?”山爺搖搖頭,只是奶奶的決定,山爺也無法反駁什麼,於是將籠子交給我後,對我說道,“東家,你把這影子貓送到寵物室吧。”

山爺給我下完命令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說起來,雖然我是彼岸當的掌櫃,山爺也叫我東家,但山爺卻對我沒什麼恭敬的態度啊,也是,我也實在是太沒用了。

開啟寵物室的大門,我聽到翅膀扇動的聲音,某些大型東西嘶叫的聲音,還有昆蟲的低吟聲,但是寵物室裡面,卻只掛著一隻只空籠子,裡面,什麼動物也沒有。

也許是我的錯覺,當我進入寵物室的時候,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看著我,虎視眈眈的。

我找了一塊空地,把那隻籠子擺放進去。

蹲在籠子前,我開始自言自語:“你到底是什麼呢?山爺說你是影子貓,可是,我卻什麼也沒看到啊。”

“我應該看到什麼呢?”

“你又是什麼呢?”

“蘭啟爾又為什麼要把你當掉呢?”

“看她的意思,是不會再來贖你了。”

似乎是我這本無意的話觸怒到他了,籠子裡傳來一聲淒厲的貓叫,緊接著籠子裡的影子貓似乎開始撞籠子。

我慌了起來——那原本什麼都沒有的籠子裡,開始透露出一絲絲黑色的液體,而那液體沾染到了籠子,在一點點擴大著……。

“你別撞了……會傷害到你自己的……別再這樣了……”可是,籠子裡那無形的動物似乎根本沒有聽到我說的話。

怎麼辦……怎麼辦……

我本無意傷害它,但它卻會因為我的話傷害到自己,這不是我本來的意願,怎麼樣,才能阻止它傷害自己呢?我又該怎麼辦?我能怎麼辦?

我手足無措地看著那籠子,心中怨恨自己無用的心情在一點點滋生:如果,如果有什麼我能幫到他們,就好了……可是……可是我該怎麼幫呢?為什麼,我這樣的沒用呢……

就在我這樣責怪自己沒用的時候,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猶如鹽粒從鹽水裡析出一樣,籠子裡開始慢慢出現一個朦朧的實體,剛剛開始只是一個不清晰的影子,但最後,慢慢擴散,那個只有輪廓的影子慢慢地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我終於看到籠子裡是什麼了。

那是一隻貓,一隻僅有我兩個手掌大小的黑貓。

他的全身毛髮油亮,兩隻小小的耳朵立在兩邊,兩隻眼睛是毫無雜色的純正的黑色,似乎因為生氣了,露出了黑色的牙齒。

黑色的?牙齒?

怪不得叫影子貓了。

這隻貓渾身上下都是最最純粹的黑色,連牙齒也是黑色,甚至,連從額頭上流下的血也是黑色的——剛剛撞籠子的動作使它受傷了。

無論是人還是動物,都有保護自己的本能,一旦受到痛楚,都會停滯下來,那又是什麼事情使它寧願忍受疼痛,去傷害自己呢?

我無法找到答案。

“你別再傷害自己了。”我開啟籠子,一把抱住那隻額頭正在流血的貓。

影子貓還在我的懷裡掙扎,他黑色的,鋒利的爪子傷到了我的面板,面板上很快滲出一道道血痕,但我卻無法抑制地狠狠的抱住了它,它的身體是冰冷的,而當我擁抱著它的時候,我感受了它身體裡湧動著的,絕望……

PS:求包養,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