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爺?”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從房間裡出來,因為昨天的夢境的關係,我睡的很不好,而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我叫著山爺的名字。

“東家?有什麼事情?”猝不及防的,我原本根本沒注意到山爺,可山爺卻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把我嚇了一跳——也不知道他原本到底是在哪裡。

“沒事,只想問問,昨晚你對我說,下午有一位客人要來彼岸當,也不知道他幾點來。”我揉了揉眼角的淚水,這樣問他,雖然知道這樣做很不禮貌,可瞌睡蟲卻似乎沒有放過我的意思,雖然已經睡了很久了,可頭依舊還是有些昏昏沉沉的。

山爺從唐裝的衣兜裡拿出一塊懷錶,開啟,看了看時間後對我說:“東家把飯吃過之後,那個人也是差不多該到了。”

我瞅了瞅山爺的懷錶——十一點四十了。

“啊,我竟然睡得這麼晚。”明明的記得我才閉上眼啊。我不禁揉揉太陽穴。

“也許,做美夢的時候,時間會特別快吧。”山爺這樣對我說,分明是一句再淡漠不過的語氣了,可我卻在他的語氣之中,聽到了一些類似於悲傷的東西,而我看著山爺的時候,發現他望著外面,那側臉精緻而俊美,卻不知為何,散發著一些哀傷……

將我從閣樓上帶下去之後,我發現大廳的兩邊茶几上,一邊擺著一些熱騰騰的飯食,那是一碗最普通泡飯,外加一碟由豆乾,榨菜,蘿蔔乾組成的小菜,另一邊茶几上,泡著一壺清茶。

“本以為東家不會這麼晚起,所以做了早飯,卻沒想到東家睡到了現在。”山爺說話的語氣也是淡淡的,並沒有什麼責怪的意味,但是我卻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第一天工作就睡了懶覺。

我在心裡對山爺說了一聲抱歉,然後坐下,開始吃起飯來。

“呀,山爺,這些小菜是哪裡買的?”雖然吃飯前我的心情並不算愉悅,但碟子裡的小菜卻是難以言喻的美味,只是品嚐上一口,就讓我本來有些抑鬱的心情一掃而光,我像個孩子一樣眯著眼睛,幸福地吃著碟子裡的菜。

“自家做的。”山爺喝了一口熱茶後,回答我。

“自家?山爺,這些菜都是你做的?”我實在無法想象冷麵的山爺穿著圍裙,一臉“賢惠”地為我煮飯的樣子。雖然現在確實是流行暖男的,可這世上,也是有些人不適合走暖男的路線的,比如山爺。

山爺喝了一口茶之後,並未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不是山爺做的?難道彼岸當裡還有別的夥計?”我看了看四周,自我來當鋪之後,也前前後後走了一些地方,可卻是除了山爺,什麼人也沒有看到,明明沒有其他人的,可山爺卻說這是自家做的,究竟是誰做的呢?

山爺也沒回答我。

可這個答案我還沒找到,耳邊,卻突然傳來了一絲輕微的,極其細弱的聲音——

“喵……”

這時候,一聲極其輕微的貓叫突然響起,我的耳朵一癢……

山爺也放下了手裡的茶盅。

“山爺,你……你聽到貓叫了嗎?”我試探著問著,我怕是自己昨晚沒睡好,所以產生了幻聽。

“竟是這樣快就到了。”山爺站了起來,奪去了我手裡的碗,把它丟在茶几上,然後把我推到了櫃檯後,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就像把我當成一個沙袋一樣。

“可是……山爺……我……我還沒吃……咦,飯呢?”本來應該呆在茶几上的那碗泡飯,卻沒有在茶几上,連小菜和山爺的茶具也一併消失了。

兩邊的茶几乾乾淨淨的,上面就像什麼東西都沒擺放過一樣。

山爺在櫃檯旁坐下。

門開了。

山爺開啟了賬簿。

一頁頁的翻閱起來。

一陣冷風吹了進來。

山爺拿起了筆。

一位蒼白的少女走了進來。

山爺抬起來頭:“您就是那位預約的客人嗎?您真是來早了。”

“喵……”少女的身邊,傳來一聲細微的,若有似無的貓叫。

少女抬頭,微微向我一笑。

那並不明媚的陽光中,少女獨自站在那裡,渾身散發著一種名叫寧靜的感覺,彷彿被那一種氣息所感染,我的心突然安靜了下來。

少女的臉,並不是極為美豔的臉,那張臉上的眉眼是笑的,唇是亮的,而她的面板,是比瓷器還細嫩的白……整個人看上去,乃是一陣清新秀麗,彷彿一朵初初展開的蘭花一樣。

而當我真正看清少女的時候,我突然驚叫出來……

“啊,啊,你是那個很著名的電影明星,蘭啟爾!”我驚叫出來。

——蘭啟爾是我所最喜愛的電影明星之一,她十六歲出道,以處女作《仲夏讚歌》贏得了當年的票房冠軍,而我,也是因為那部電影喜歡上她的。

電影裡,她那無以倫比的演技徹底折服了我。

有誰能在電影上真的看到所謂的人生呢?雖然一樣是在演戲,但蘭啟爾所塑造的每一個角色,都太過於真實了,無論是失學的孩子,落魄的富家小姐,重病的明星……每一個角色都真實地猶如她經歷過,彷彿燃燒著生命一般的表演徹底折服了我。

——蘭啟爾,彷彿用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生命在書寫著每一個角色的歷程。

那種偏執地,將一切奉獻給某一個事業的人,總是散發著一種近乎於純潔的光芒。

她果然如此美麗啊。

我如此感嘆著。

蘭啟爾和電影裡果然是一摸一樣啊,都是那樣的美麗動人,但與電影裡面的蘭啟爾不同,我眼前的蘭啟爾似乎更加白皙一些,長著一頭極其烏黑油亮的頭髮,穿著一身白色百褶裙,頭上戴著一頂白色小禮帽,整個人都洋溢著一種名叫溫柔的氣息。

她向我點點頭,微微向我微笑著,身上絲毫看不出一點大明星的架子,我對她頓時好感倍增。

“咦,既然是明星的話,那為什麼要來彼岸當呢?她應該不缺錢吧!”我在山爺耳邊低聲說道。

“誰說來彼岸當,是為了錢?”山爺這樣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