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隱形的闖入者下》(11)
隱形的闖入者(共2冊) 木蘭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呼市之行
晚飯時間,我們見到了斯琦的朋友莎姬菈。她是斯琦以前在時裝模特隊裡的同伴。她和斯琦當時都是外蒙選拔的模特,一起來內蒙進行時裝表演的。這女孩個子高挑,面板白淨,長頭髮在腦後挽了一個高高的髮髻,身上穿了一條長裙一直拖到腳背,遠遠看上去真有點亭亭玉立的感覺。她的身旁站著一個30來歲的男子,是她的男朋友。我們寒暄了一陣後就坐下了。
這是一家蒙古族風味的餐館,上來的飲料都是蒙古人的奶茶,有一點鹹鹹的,不是我們平常喝的那種甜奶茶,我還蠻喜歡的。斯琦的朋友為我們點了幾樣當地的特色菜,我們就狼吞虎嚥地吃起來。還真挺餓的,一天都沒有好好吃東西了,淨顧著趕路和勸架了。
飯桌上,莎姬菈的男朋友有說有笑,很健談。這是一個內蒙古的蒙古族小夥子,雖然沒有典型蒙古族男人的粗壯身材,但也大頭寬肩,說話帶有豪氣。他是當地蒙醫醫學院的一名教師,也算是知識分子了。在飯桌上,他從蒙古歷史,成吉思汗,到蒙古族的音樂藝術等都能侃侃而談。聽他說,他和莎姬菈一起創辦了一所蒙古族喉音藝術學校。說著,他用手指了指窗外不遠處的一座裝滿了霓虹燈的高大建築物頂部像圓盤一樣的結構說,“……就在那棟樓頂部的圓形廳裡”。說到這,我們來了興趣。
“那你一定會唱喉音吧?”我問他。
“他曾經練喉音,嗓子都練出了血。”莎姬菈說。
“哦,那你一定要表演表演,給我們唱一段吧。”我興奮地說。
喉音是蒙古族歌唱的一種特殊形式和技巧,不是從嗓子發音,而是從喉管發音。這種聲音聽起來不太像人聲,倒是有點像吹出來的笛管聲,很低沉,很奇特。據說,這是蒙古族的一種很古老的歌唱方式,可我直到最近兩年才聽到。也許是有一段時間被淘汰了或被遺忘了,現在重新又被想起和拾起來,反而有一種新奇和更原生態的感覺。它聽起來感覺就像是一種原始和遠古的呼喚,低沉、呼嘯和野性。我曾經去外蒙時聽到過最好的專業喉音演唱。
莎姬菈的男朋友沒有扭捏和推脫,大大方方站起來就開唱。聽起來還真不錯,有專業的感覺。他們既然能開學校,一定是比較懂行的。看樣子,他除了醫術外,對蒙古音樂藝術也很有研究。
這頓飯大概是我們出來後吃得最開心的一頓飯。我們忘記了一路的焦慮和擔心,沉浸在歡樂的氣氛中。佟佳這時好像也顯得很正常,跟大家一起談笑,沒有任何異常舉動,誰也看不出他有什麼不正常。晚飯後,我們回到了下榻的酒店。斯琦和莎姬菈躲到房間裡密談,我和佟佳就去酒店附近的一家足療店足療去了。足療回來後,兩個多小時過去了,斯琦和莎姬菈還沒密談完。走的時候,我見莎姬菈顯得有些凝重和嚴肅,猜想大概斯琦跟她談了佟佳的事。
第二天,莎姬菈他們給我們安排了一個全天的遊程,要去游泳和參觀寺廟。他們先帶我們去了一家看起來不起眼,但有濃郁穆斯林風味特色的小吃店吃早餐。店裡的羊雜湯和焙子都是一流的。羊雜湯裡其實沒有多少湯,大部分是煮好後切成絲的各種雜碎,又加了辣椒、胡椒等各種調料,吃起來香濃過癮。子健很喜歡這個羊雜湯,本想第二天再來吃一碗,結果也沒吃成。我倒是很喜歡他們烤的焙子,有點像我們的燒餅,但比燒餅更好吃。雖然也是發麵做的,可能揉麵時加了點油,吃起來酥軟可口。記得我們離開呼市時還帶了好幾個路上享用。
吃完早飯,莎姬菈的男朋友跟我們說,“我們先帶佟佳去呼市最好的游泳池去遊游泳。然後,我們一起去這裡有名的大昭寺去看看。”他看了看佟佳,笑著又說,“順便讓喇嘛給你念唸經”。大概他也聽說了佟佳的病。大多數蒙古人相信喇嘛是可以醫治這種病的。說完,他們就準備出發了,讓我和子健先去餐館旁邊的一條古玩街逛逛。
我和子健高高興興地走進了古玩街。其實,街道兩旁並沒有真正的古玩店,所有的古玩、字畫、書籍等都是攤在街道兩旁的人行道上。街道並不寬,但人來人往,熙熙攘攘。我和子健在街上漫不經心地邊看邊走。我們不懂古玩,也沒誠心真想買什麼東西,看見前面有賣小飾品的,價錢也不貴,就挑幾個回去送人。街道不太長,很快走到了頭,我們就轉身往回走。剛走到街口,我見莎姬菈的男友急匆匆地從對面走了過來。
“你們看見佟佳了嗎?”他焦急地問。
“沒有啊。”我們驚異地回答。
“我們本來準備騎腳踏車去游泳池。我把我的腳踏車給了他,我騎在前頭帶路,讓他跟著我,後面還有一個我的學生跟著他。騎了幾步,剛拐過街口就不見他的人影了。我們又返回去找他,也沒找到。”他著急地說。
我們一聽,也焦急起來,這可怎麼辦?我的心直往下沉,這人生地不熟的,如果佟佳現在腦子清醒還不要緊,可現在他不清不楚的,誰知道他會跑到什麼地方去呢?碰巧他昨晚足療時又把自己的手機弄丟了,根本無法跟他聯絡。怎麼辦?趕緊再分頭找吧。可是,就是要找,這麼大的城市,也不知道該到哪裡去找啊。
我們剛出來的那種輕鬆勁又被焦急和擔憂所代替了。我們家的三人,加上莎姬菈和男友,還有他們的幾個學生,一共十來個人像沒頭蒼蠅似的滿城亂找。
我和子健又回到小街裡找了一圈,沒找著。我又去昨晚做足療的店找,也沒找著,只找回了他丟的手機。他會不會回酒店了?我們趕回酒店也沒看見他。怎麼辦?還能上哪去找呢?子健只好把車開出來,在附近的大街道上找。子健開著車,斯琦看左邊的街道,我看右邊的街道;目標是灰色t恤和藍色腳踏車。開了一大圈,轉了好幾條街道,也沒看見有這種特徵的人。莎姬菈他們也騎著車在附近的街道和原本準備去的游泳池都找了一遍,也沒見人影。
我們在酒店門口碰了頭。見大家都無功而返,我開始擔憂起來,生怕在這異地他鄉的茫茫人海中把佟佳弄丟了,再也找不回來了。朋友們都說應該報警。我們想了想,也沒別的辦法了,只好報警了。
警察來了,一問情況,知道我們中間有幾個人是持護照而不是身份證,還沒談找人的事,先把酒店經理訓了一頓。我們這才知道在蒙古持護照的人住酒店要在派出所登記。我們趕緊撒了個小謊,說拿護照的幾個人都住在朋友家,警察這才罷休了。然後,我們坐了下來談找人的事。警察將失蹤時間,人的特徵等都記錄下來了。
“我會通知交警大隊,讓他們在各個路口注意觀察,如果有此種特徵的人就通知你們。”警察說,並記下了我們的電話。
警察走了,我們除了等待沒有別的辦法了。我看見莎姬菈和她的男友還站在酒店門口,那幾個學生也還坐在門口的臺階上,臉上都顯出疲憊和頹喪的情緒。我覺得心裡挺過意不去,來了以後給斯琦的朋友們帶來這麼大的麻煩,讓他們跟著我們一起擔心和忙碌。
“你們回去吧,都等在這裡也沒有用,找了一上午也累了,回去休息吧。如果有訊息,馬上打電話通知你們。”我對他們說。
他們想想覺得也是,等在這沒用,就只好走了。我們也上樓回房間了。回到房間裡,我們總覺得待在酒店裡等也不是事。斯琦建議去交警大隊看看今早在各個路口攝像頭的錄影,也許能知道佟佳大概經過了那些路口,可找到點線索。我想,我們反正也沒有別的什麼辦法了,就去試試吧。
我們又開上了街,去找交警大隊監控中心。我們在路上邊問邊找,還沒等我們找到,子健突然接到了警察打來的電話。大概是有訊息了,我和斯琦都緊盯著子健,想要知道對方說什麼。
“你們是佟佳的家屬嗎?他現在在大昭寺的門口,趕緊來接他吧。”警察在電話裡說。
“請你把電話給他,我問問他。”子健對警察說。
“喂,是我,”佟佳的聲音傳過來,“我騎車跟著他們,一會就不見人影了。我想你們會來大昭寺,就直接到這來等你們了。”
“你把電話再給警察。”子健對佟佳說。
“你們趕緊來吧。”警察接過電話說。
“好的,好的,請你們穩住他一下。他早上走丟了,我們正在找他。請你把地址告訴我們一下,我們馬上就到。”子健急切地在電話裡說。
我和斯琦一聽佟佳找到了,懸著的心立刻落了下來。謝天謝地!幸虧他還記得子健的電話號碼。我們都覺得奇怪,他為什麼自己跑到大昭寺去了。
十幾分鍾後,我們趕到了大昭寺。一眼就看見了佟佳,他正坐在大昭寺門前廣場上的一尊銅像的基石下面,地上放著一把蒙式佩刀,旁邊停放著那輛藍色腳踏車。一輛警車就在旁邊,兩個警察正站在那裡說話。
見我們來了,警察說,“是他吧?讓他別掛著刀到處走。”
“好,好,”子健說,“謝謝你們打來電話,幫助我們找到了他。”
原來,警察接到一個電話,說大昭寺門口有一名帶刀的人,怕有危險,讓警察勸其把刀收起來。警察來勸佟佳把刀收起來,佟佳就跟警察吵了起來。警察問佟佳從哪裡來,佟佳就把子健的電話號碼給了他們。搞了半天還不是警察找到了他,而是這把刀讓他被找到了。
警察走了。這麼多人一上午的尋找和擔驚受怕讓我很想罵佟佳幾句;可是,一看見他好像所有的氣都沒有了,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種擔驚過後的喜悅。找到了就好,沒事就好,他現在還是個病人嘛,我心裡這麼想。
“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呢?”子健問佟佳。
“我騎上這個車開始不太熟,不太好掌握,騎得有點慢。我後面的那個學生就騎到我前面去了,拐了一個彎我就看不見他們的人了。我也不知道游泳池怎麼走,好像聽他說要去大昭寺,我就一路打聽著來了。”佟佳還有些委屈地說。
“這刀是怎麼回事?”子健又問。
“我等你們半天沒來,就去旁邊的禮品店逛逛,看見了這把刀。你看看,這可是把真的蒙古刀,多好啊。他原來要賣300塊,結果200塊賣給我了。”佟佳有些得意地說,好像撿了大便宜,“我把它掛在腰上,警察來了非說不許。”
我們想想,大概是這麼回事,也不能全怪他腦子不清楚。難得他還記得大昭寺,當時聽了我都沒注意。
“可是,看不見人了,你就應該返回到原來的地方去找啊。”我說。
“我也沒想這麼多。反正要去大昭寺的,我就去那等你們唄。”他說。
“你至少應該給我們打個電話,既然你記得爸爸的電話。”
“我沒有電話啊。”
“你可以用公用電話,或者借誰的電話打一下。我們大家找了你一上午,你知道嗎?”我說,“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一定記住打電話。”
“哦。”
我又想了想,覺得這事也有點奇怪。為什麼不是幫助我們找人的警察找到佟佳,而是有人向警察報警呢?而且,報警原因是佟佳身上掛了這把刀。蒙古這地方掛把刀應該是很平常的事吧;再說,又是在旁邊賣紀念品的商店裡買的,怎麼至於報警呢?莫非是有人知道佟佳在那兒,也知道佟佳是誰,更知道佟佳現在的狀況?匿名給警察打電話,想讓警察去找到佟佳?唉,算了,別多想了,反正佟佳現在找到了。
已經是下午4點多鐘了,我們也沒什麼心思再玩,跑了一天也累了,就回酒店了。晚飯後,斯琦接到了莎姬菈的電話,說打聽到一個法術很厲害的蒙古族喇嘛,對醫治這種瘋癲病很靈,問我們想不想去試試。
斯琦很期待地看著我們,我知道她很相信,也很想去。斯琦這次回北京後,經歷了這幾天的事情,她也看出了佟佳的問題。她跟我們一樣焦急,可能比我們更加焦急。她簡直不敢相信,她才離開了這麼幾天,佟佳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她老覺得是不是與自己的離開有關係,心裡不斷地在責備自己。她在她的腦海中,在她的認知範疇中,不斷地尋找著可以挽救佟佳現在這種狀況的方法和辦法。其實,這次來蒙古的主要目的也是想找個蒙醫給佟佳看看,說不定真有什麼偏方或奇招能有用呢。
可是,如果不是蒙醫,而是喇嘛會怎樣呢?我也知道,這就是通常民間所說的做法事“驅鬼”、“驅靈”什麼的。我雖然不太相信,但民間有很多人相信,特別蒙古族人。我知道斯琦也很相信,這一定是她託莎姬菈幫著找到的喇嘛。在北京,西醫看過了,院也住了,所有強效的藥也都用了,可並沒有看見什麼效果。除了看見脖頸和手腳僵硬外,佟佳還是在亢奮和狂躁之中。我想,不管什麼方法,只要能治好佟佳的“病”,都應該試試。既然這種方法有人用了有效,那我們為什麼不試試呢?我們還有更好的辦法嗎?再說,關於“鬼”和“靈”現在有誰能說得清楚呢?有誰能證明是有,還是沒有呢?現代科學證實不了的東西,未必就不存在。比如細菌和病毒,以前人類無法看見,不也以為它們不存在;可現在我們知道它們無處不在、無處不有。
可是,喇嘛住在一個遙遠而偏僻的小鎮上,去的路途一定艱難又坎坷,如果再帶著病態的佟佳,那將是更加艱難萬分啊。這幾天的經歷已經讓我們足夠驚慌失措、焦頭爛額了,我們還敢去嗎?路途上的艱辛和擔心是免不了的。最關鍵的是,就算我們像西天取經似的千辛萬苦地去了,萬一沒有用呢?做這個決定需要膽量和勇氣。我思索和鬥爭了良久,最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們去試試吧。”我對斯琦說,“任何方法只要有可能見效,我們都該試試。”
“行,明天我們就出發。”子健也確定地說。
第二天早晨起來,吃過早飯,我對子健說,“來到呼市什麼也沒去看就走了,還是有點遺憾。要不然,我們上午去大昭寺看看,也替佟佳燒燒香。吃完中飯再離開呼市吧。”
大昭寺在市區,很快就能開到。我們開過了市中心,經過了呼市最繁華的大街。前兩天都在忙著找人,完全沒有心思和心情去欣賞這裡的市容和街景。今天看看,感覺呼市的發展和繁榮程度一點也不亞於中國的任何一箇中型城市;而且,比北方的其他城市都顯得乾淨,沒有那種灰濛濛的感覺。從大道開過去,我們看見林立的高樓,看見商城臨街大櫥窗裡穿戴時髦的各式模特,看見巨幅絢麗多彩的廣告畫,看見道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
來到中心廣場時,在那些高樓中間,我們還能看到幾座圓頂的,塗有藍色花邊圖案的白色高樓,這是典型蒙古族風格的建築;其中一座有三個圓頂錯落在一起,頂部是金色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這幾座建築在那些樓群中是那麼的耀眼,那麼的奪目。她們像一個個身穿蒙古族盛裝的驕傲公主展開衣裙亭立在那裡,給這個城市增添了民族的氣息和風采。
我們很快就來到了大昭寺的門口。昨天為了找佟佳,我們過門未入,今天是一定要進去看了看。寺廟的風格與我們所見到過的中國其他寺廟類似,大屋頂式建築,紅牆黑瓦,房簷向上翹起。正門前的小廣場上豎立著一尊蒙古土默特首領的銅像,阿勒坦汗。他是這座寺廟的建造者。昨天佟佳就是坐在這尊高大的銅像下。
寺廟的規模不算小,進去有好幾層,看樣子維護修繕得不錯,一點沒有陳舊和破落的跡象,周圍的草坪也修剪得很整齊。寺廟的香火很旺,門口的香客和參觀者絡繹不絕、源源不斷。
進了大門,我在側面的禮品店裡買了一把香,分給了除佟佳外的每一個人。我們點燃了香,來到了佛像面前,跟在人群后面照著樣子把香舉到了腦門,然後雙手合十拜了三次。我瞟了一眼旁邊的子健,他也照著樣子做了,雖然看起來有點不自然,但很虔誠。我感覺有些驚訝,平時他對宗教的東西不太感興趣,很少相信現實以外的東西。
在美國,儘管他在大家的極力勸導下也加入了基督教,但他始終還是把它當作一種社交和德教的方式,很少有精神層面的感悟。現在他能放下他那固有的自尊,謙卑地做著他以前不屑的一些動作和儀式,可見兒子的“病”讓他真正感到了無助和無奈,也希望能得到超自然力量的幫助。
在寺廟中,我們燒了一圈香,敬拜了每一尊佛像,最後把香插在了香爐的香灰裡。佟佳跟在我們後面,像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手裡拿著一根小樹枝,這裡摸摸,那裡敲敲,完全沒有了他以前對宗教殿堂起碼的尊重和恭敬。我相信他還在“病”著,還沒有恢復他應有的正常。看著他,我心裡有一種抑制不住的擔憂和恐懼。他能好嗎?他能恢復正常嗎?我不斷地在心裡這樣問自己。
我總覺得,儘管他的言行古怪異常,但好像心裡是清楚的,不太像精神病人;倒是有點像那些喝醉酒的人,雖然心裡清楚,卻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這也就是人們所說的“酒瘋”。我想起了他的裸奔,想起了他在臥室裡撒尿,讓我覺得不可思議。也不知“魔鬼”們是以什麼方式在刺激他的神經,除了亢奮外還有這種效果。
出了大昭寺已經是中午了,我們想上路前跟莎姬菈和她的男友再吃一次告別飯。莎姬菈來了,可她的男友沒有來,說是有事脫不開身。我估計可能因昨天佟佳丟失的事有些過意不去,不好意思來。莎姬菈倒是帶來了另外一個人,他們喉音學校的一個學生。這學生個子不高,體型瘦小,面板黝黑,上身穿著t恤衫,下身穿著牛仔褲,t恤外面套了一件小馬甲,脖子上掛著一條好像動物牙齒做的項鍊。聽說蒙古人喜歡用狼或熊的牙齒做飾物。這身看起來既現代又蒙古,還透著點藝術範。
我們一起坐下來吃飯。我點了好多菜,希望能借此表達一下歉意和感謝,這次來給他們帶來太多的麻煩和不便。在飯桌上,這個學生告訴我們,他的姐姐以前就有精神方面的病,去了很多醫院也沒治好;後來,去見了這個喇嘛幾次,現在已經好了。我們聽了很受鼓舞,更加堅定了我們的決心,一定要去見見這位神奇的喇嘛了。
這個學生把喇嘛的電話和去的路線告訴了我們。這位喇嘛住在內蒙古的一個邊陲小鎮上,靠近外蒙的邊界,是一個叫作塞烏蘇的小鎮。如果從呼市出發,至少還有500公里的路,看來我們還有不少的路要趕吶。不過,現在就是再遠也阻擋不了我想要見到這位神奇大師的腳步了。
臨走時,這個學生還把他姐夫的電話給了我們。讓我們給他姐夫打電話,如果路上不好找的話。莎姬菈又去買了幾個我們愛吃的烤焙子,讓我們帶在路上吃。我這時真被蒙古人的真誠和樂助感動了,眼睛都有些潮潮的。
我們踏上了尋覓大師的路。雖然,每個人心裡都沒有十足的把握去了就一定能治好佟佳的病;但是,這在我們心中點燃了希望。這種希望是那麼的真切和有根據,以至於我們覺得只要能見到大師,佟佳就能好。希望讓我們有了信心,有了前行的動力。不然,我們又能怎樣呢?總該做點什麼吧?沒有希望是可怕的,就等於絕望。現在,只要有一線的希望,我們都會牢牢地抓住,都願付出百倍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