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隱形的闖入者下》(10)
隱形的闖入者(共2冊) 木蘭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張家口之行
佟佳出院後的第三天,我們就帶著佟佳出去旅行了。這是已經計劃好的,等佟佳出了院我們就帶他出去散散心。正好,斯琦也從蒙古趕回來了,我們四人就開著車出發了。可是,我沒想到這次旅行竟會是我這一生最艱難、最驚險的旅行。
我們開著車,本也不想走得太遠,只打算開到離北京不遠的張北壩上草原去看看。自從佟佳有了一個來自蒙古的女朋友後,我們家就有了濃厚的蒙古情結了。我們變得愛聽蒙古歌,愛看蒙古劇,愛遊蒙古草原,有時哪怕不是蒙古的草原我們也想去看看。彷彿那一望無際的草原能驅散籠罩在我們家周圍的陰霾一樣。
張北離北京也就是半天的路程,我們上午10點左右出發,下午4、5點就到了。我們找了一家最靠近草原的、比較整潔的農家院住了下來。在不遠的村子裡還有幾家想拉我們去,佟佳都不喜歡,指定要住這家。“還是這家好,氣場好啊。”他說。我們也不太明白他說的“氣場好”是什麼意思,既然他說這家好那就住這家吧。也許他的意思是這裡更接近自然,更接近草原吧。
農家院坐落在我們來的公路旁邊,院門面向公路,越過公路就是一片大草原。這裡的草原雖說沒有蒙古的那麼濃密和蔥綠,但仍有那種遼闊和寬廣的感覺。坐在院裡的飯桌前,透過院門一眼望去也能看到和感受到那無比的空曠和廣闊。
吃完晚飯,天已黑了,外面公路上過往的車輛也沒有了,一切都靜了下來。這裡不靠村落和居民區,除了院裡的燈光外看不到任何其他的光亮。其實還早,對於我們這些城裡人來說還不到睡覺的時候。一下子從喧鬧的都市來到了空曠安靜的大草原,我們還真有點新奇和興奮感。這裡離北京也不過幾百公里,在這盛夏的季節,夜晚的清涼和空氣的清新真讓人神清氣爽。我不禁張開嘴大口深深地吸氣。難怪北京人夏天要跑到這來避暑。
我感覺有些涼,進房間穿上外套又出來了。我索性搬出了椅子,坐在院子中央,背靠椅子仰著頭,觀看這難得的星空。在盛夏晴朗的夜空中明月高照、繁星點點。這裡沒有城市各種燈光的汙染和干擾,星星是那麼的明亮清晰,彷彿比平日裡看到的要大得多。我好像第一次能把星空看得這樣清楚,大大小小的星星佈滿了整個夜空,毫不費勁地就找到了北斗七星和那以前從未看清過的銀河系。
佟佳和斯琦甚至越過了公路,到公路那邊的草原上去看星星。他們讓我一起去。我跟著他們過了公路,高一腳低一腳地在草原上走了幾步,前方根本沒有路,只是踏著雜草往前摸索著前進。我怕萬一摔跤反而麻煩,就放棄了,轉身回到了小院。
讓我覺得奇怪的是,佟佳平時並不是一個喜歡大自然、愛冒險的人。記得上次我們去爬五指山,他爬了幾步就退下去了,說怕有蚊蟲叮咬。可現在,他簡直無所畏懼,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礙他想要靠近大自然的衝動。
半小時過去了,他們還沒回來。我有些擔心起來,總覺得佟佳剛出院,情緒不太穩定,怕他會出點什麼事。農家院的老頭也沒睡,在不遠處站著,也望著黑夜中的草原。
“草原上會不會有狼或者什麼別的動物?”我問老頭。
“不會,不會,這草原上很安全的。”老頭說。
我稍微放了點心。
“你看,那小小的亮光就是他們。”老頭又說。
我仔細往路那邊空曠的黑暗中望去,發現確實有一個小小的亮光。
“哦,看見了,看見了,大概是他們吧。”我回答說。
那大概就是佟佳在奶奶家拿的那個小手電筒發出的亮光。過了一會,他們回來了。我算是真放心了。他們告訴我,他們在那邊的草原上躺著看星星,星星更亮、更清楚。我相信是這樣的。那裡更遠離燈光,更沒有干擾。
“在那邊不害怕嗎?這麼黑。”我說。
“不會啊,那邊不只是我們,還有人在放羊吶。”佟佳說。
“啊?真的假的?”我不相信地問。我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真的,那邊草原上不準放牧,他們不敢白天放,就夜裡放。”
“沒想到夜幕的後面還那麼不平靜。”
第二天,我們每人花了一百元門票錢進了當地最大的度假村遊玩。據說裡面有表演,讓我很期待,但要到晚上才演。我們索性在裡面玩一天了。我們玩了打槍、射箭,看了馬術表演,佟佳和斯琦還坐著滑翔機在天上飛了一圈。
佟佳看起來還有些僵硬和亢奮,走起路來直繃繃的;特別奇怪的是,他還帶著有點僵硬的微笑常常去找周圍的陌生人搭訕。他還是這樣,跟住院前差不多。這不是佟佳的性格,他平常是不與陌生人囉唆的,甚至不打招呼。現在生了“病”,怎麼連性格都變了。真是不可思議。難道還是在瞭解人嗎?還在做他所謂的工作嗎?多麼奇怪啊?難道這真與“魔鬼”有關嗎?我簡直不敢相信。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了,有幾個穿著蒙古民族服裝趕著馬車的人過來問我們要不要去幾百米外的蒙古包吃飯。佟佳見了他們裝飾起來的馬車覺得新鮮,就想坐著馬車去。車伕說了,拉我們過去如果不吃飯就要收我們每人15元的拉車費。我們也知道他們是替飯館拉客人的,可佟佳想坐我們也就只好去了。
到了飯館一看,菜不怎麼樣價錢還挺貴,可來都來了湊合吃吧。點菜時,佟佳說吃點素菜得了。子健卻說,都坐馬車過來了只吃素菜不合適。於是,佟佳和子健發生了矛盾,佟佳不想吃手扒羊肉,子健要吃手扒羊肉,兩人爭執了起來。
現在的佟佳雖然治療了幾個星期,但那股子亢奮勁一直就沒有下去。一看子健臉色不好,他就跳了起來。“你要幹嗎?想打架是吧,來啊!你打啊!”佟佳嚷著,“敢不敢來,我們上外面去,”佟佳嚷著跳出了蒙古包飯館,在齊腰的木柵欄外把自己的t恤衫也扒了下來,一副要打架的架勢。“你來啊!來啊!咱們倆單挑,敢不敢!”他在外面挑釁地嚷道。旁邊吃飯的人都驚呆了,看著佟佳不知發生了什麼。我們也覺得有些出乎意料,這麼點小事為什麼會這麼衝動呢?但他前段時間的“病”態讓我們多少有些心理承受能力,不至於驚慌。一見佟佳的狀態,我心裡非常明確,他還是沒好。
斯琦見了此狀先是一愣,然後趕緊跑出去勸佟佳,勸了好一陣才把他勸回來。我們這才坐下來,草草地把飯吃了。我心裡開始打鼓,他真的還沒好,太容易衝動和發怒了,情緒極不穩定。怎麼辦?我心裡開始打起了鼓,怎麼治了幾個星期就治不好呢? 我們一直在度假村裡待到吃晚飯的時間,想等到看完篝火晚會才出去。晚飯我們去了度假村裡最大的一個酒店,在酒店的大餐廳裡吃的,裡邊裝潢講究還有歌舞;而且,飯菜並不貴。看來,真是找對地方很重要,像我們這樣的人常常都是被忽悠的物件。
吃完晚飯天還沒黑,我們就在廣場附近的草地上走走、小亭子裡坐坐。佟佳在一旁走著走著就找機會去與路上的陌生人搭訕聊天,也不知都在聊些什麼。這些路人開始也有些詫異,不知這人為什麼這麼唐突,見面認識不認識就聊;後來也不想太不給佟佳面子,出於禮節就聊兩句。我們看著也不好說什麼,只好對著每個與佟佳聊天的人點點頭笑笑。
天終於黑了。我們看見廣場中心一人多高帶孔的大鐵爐架裡已經添滿了粗大的乾柴,晚會就要開始了。我們圍攏過去,眼看那爐裡的柴被點燃了,熊熊的烈火直衝夜空。看著這熊熊的烈火,很讓人精神振奮,激起了眾人們的熱情與豪邁。音樂也響了起來,幾個穿民族服裝的年輕女孩來到了廣場中心,我還以為她們要開始表演了。結果,她們只是拉著遊客們的手圈成一大圈,圍著燃燒的烈火在拼命地跑。有人示意我們也加入,我們就上去了。人太多,圈也太大,我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跑完了,我還以為要開始精彩下文了;結果,什麼也沒有了。只見人們跟著音樂在場子裡亂蹦躂起來,也沒個人在前面領舞,你蹦你的,我跳我的,簡直像一鍋煮沸的粥。
我感覺有些失望,這離我想象的差得太遠。我們一點也沒有感受到篝火晚會的那種浪漫與激情。也許人太多,這種氣氛就沒有了。也許沒有了周圍的山林和溪水,那個篝火就不叫篝火了。
回到農家院,已經晚上9、10點了,我們刷刷洗洗就躺下了。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我們被斯琦的敲門聲驚醒。
“佟佳不見了……”斯琦在門外急切地說。
我們慌忙爬起來,把門開啟。
“怎麼回事?他去哪了?”子健一邊問,一邊急著穿衣服。
“他說睡不著,要出去抽菸。過了一會我出去看,他就不見了。”斯琦說。
“哎喲,快快,出去找找吧。”我說,覺得那種提心吊膽的危機感又回來了。
天哪!到哪去找呢?外面黑茫茫一片,又人生地不熟,我們連找的方向都沒有。我試著去敲房東的門,希望他們能幫著帶帶路。敲了一陣子,沒人應;大概睡沉了,或者半夜不敢開門。
子健和斯琦穿過了公路,去昨天他們去過的那片草原上找了找,以為佟佳是不是又去看星星了,沒找著。他們只好回來,立刻上了車,沿著公路去找。他們先往去北京的方向開了一陣,沒見人;又倒回來,往度假村的方向開去。
我站在大院的門口,焦急地等待著。看見他們的車開過來,斯琦告訴我這個方向沒找到,準備去度假村那個方向再去找找。“你在家等著,萬一他回來了就打電話給我們。”斯琦隔著車窗對我說。我看著他們的車消失在了黑夜中。
我披著厚衣服,站在黑夜中心急如焚地等待著。看著這茫茫的黑夜,我真害怕佟佳在外面遭什麼不測,或者走迷了路。這樣的情景讓我想起了許多年前佟佳第一次“發病”時夜裡跑出去打籃球的情景。為什麼這樣的驚險場景要在我們家迴圈往復地重演呢?這麼多年來,我們承受了太多這樣的驚嚇,太多這樣的揪心,太多這樣的無奈。我們還要承受到什麼時候呢?以前是我和子健承受,現在還多了斯琦也要承受。也許,對於“病”中的佟佳來說,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感覺不到什麼。可我們這些在他周圍的人、他最親近的人,才是最受折磨的人、最痛苦的人。這種折磨和痛苦,我們還要忍受到什麼時候呢?只有天知道。
我想不明白,為什麼發“病”後的佟佳總試圖夜裡待在外面,就好像黑夜中的外界有著莫大的吸引力一樣。視乎不只是睡不著那麼簡單。他在尋找著什麼嗎?他在等待著什麼嗎? 記得佟佳住院前,有一天晚飯後,我陪他出去散步。當走到一棵大樹下時,他對我說了一些奇怪的話。
“媽,你用手摸著這棵樹說‘樹大哥、樹大姐,請你保護我吧’。”他說著,把我的手放在樹幹上。
我照他的意思做了。隨後,他也上來,摸著樹補充了一句,“樹大哥、樹大姐,請你保護我媽吧”。我聽了很感動,他在這樣的“病”態下能說出這樣的話,就像醉酒的人說出的話一樣,是他真實的、發自內心的話語,表明他內心深處希望我得到保護。可是,這又是多麼奇怪的話語啊,他怎麼現在突然會對樹這麼迷信起來了呢? “你真覺得樹能保護我們嗎?”我問他。
“能,它們是有靈性的,也有por(能力)。記得嗎,那天晚上我睡不著覺,從天通苑走到天壇去。在路上,我伸手去摸一棵大樹,立刻有一股像電流一樣的東西從樹上流到我的手臂,又流到我的全身。那種感覺太神奇了,好像那棵樹在與我交流一樣。”佟佳對我說。
如果是別人聽了這段話,一定會認為佟佳在說瘋話。可我相信他這種感覺是真實的,並不是臆想出來的。可我不認為這是什麼樹的靈性,而是那幫無時無刻不在他身上的“魔鬼”給他的。可是,對於一個從未真正認識過“魔鬼”的佟佳,這難道不神奇嗎?因為這不屬於自然,無法用自然規律來解釋。別人不信,認為是瘋話;佟佳也難以置信,認為是神奇。難怪佟佳會發狂似的去尋找這些“奇蹟”。有誰不會為之著魔呢? 我在院子裡等了半個多小時,他們還是沒有回來。大概還沒找著吧,我心裡發急。他會不會沒走遠,就在附近的什麼黑暗處冥想或找尋著什麼呢?我這麼想著,就開始摸索著在院子周圍黑暗角落的地方去尋找,並小聲地呼喊:“佟佳,你在嗎?佟佳,你在嗎?”沒有人答應。我站在黑夜中,只能聽見風聲從我耳旁吹過。
一個小時過去了,他們還是沒有回來。我戰戰兢兢地在心裡祈禱:“但願佟佳沒有什麼事,能安全回來。”我實在耐不住了,進屋想給子健撥打電話。我拿起了手機,發現不知什麼時候手機自動關了機。我覺得有些奇怪,才充的電,怎麼會關機?我沒有時間多想,趕緊開啟手機,給子健撥了電話。電話另一頭響起了子健的聲音。
“你手機關了,我們也無法聯絡你。”他說。
“對啊,我也奇怪,手機怎麼自己就關機了。”我說。
“我們在去度假村的路上找到了佟佳,可他不願意回來,非要去度假村,我們只好陪著他。”子健接著說。
“哦,找到就好。”我說,這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又過了一會,我聽見車子開進了院子。他們終於回來了,已經是午夜2點了。我趕緊走出房間,看見佟佳正從車上下來。
“你怎麼又跑到度假村去?我們不是剛從那裡回來嗎?”我不解地問從車上下來的佟佳。
“我看見那邊有火花,聽見轟轟的響聲,還以為發生核爆炸了呢。想過去看看,結果是度假村在放禮花炮。”佟佳說,一副若無其事、無所謂的樣子。他根本體會不到我們的擔心與驚慌。多誇張的想法,這裡怎麼會有核爆炸呢?他還是不太正常。
“你也應該跟家裡人說一聲啊!”我說。
“我想你們都睡著了,不想叫醒你們。”他說。
我心想,算了,既然已經回來了,就別再責備他了,萬幸沒出什麼事。隨後,大家都進了屋,重新又躺下了。
第二天清晨,我們還沒起來,佟佳就已經起來跑到路那邊的草原上去了。也不知哪裡來的這麼大精神頭,或許還在亢奮狀態下。牧民牽來了幾匹馬,遊客交20元錢就可以在草原上騎一圈。佟佳騎了上去,轉了一圈又一圈,就是不肯下來。牽馬的牧民有點無可奈何。
吃早飯的時候,子健沉著臉,說要回北京了。昨晚被這麼一嚇,大家都還有點心有餘悸,沒敢反對。原先打算如果大家願意就開到內蒙古去看看,這裡已經很近了。斯琦說她在呼和浩特有朋友,我們可以去玩玩。可昨晚這麼一鬧,大家都有些猶豫了。
車開出了張北,上了高速公路。子健準備開到下一個出口時下去,然後轉一圈上來就返程回北京了。佟佳和斯琦坐在後座上,大家都很沉默,沒說話。佟佳躺了下來,頭枕著斯琦的腿,嗚嗚地哭了起來。
“我們還是去蒙古吧。昨天都是我不好,不應該亂跑,讓大家為我擔心。我錯了……”他帶著哭腔說道。
我想了一下,覺得昨天的事也事出有因,如果不是放禮花他大概也不會走。
“還是去呼和浩特吧,反正都已經開到這了。”我對旁邊開車的子健說。
子健沒吭聲,大概是默許了。車開到出口時沒有下去,直接往前開了。其實,這一路並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容易。因為抽菸的事,佟佳與子健不斷地在車上發生爭執和吵鬧,甚至是肢體衝突。我和斯琦傷透了腦筋。
自從發“病”後,佟佳變得嗜煙如命,幾乎半小時就要抽一次,每次還不只一支。他幾乎不是在抽菸,而是在吃煙;不是一口一口地在享受,而是在狼吞虎嚥。我見他吮吸香菸的勁頭就好像立刻要把整支菸吞下去似的。他生“病”前並不怎麼抽菸,現在不知為什麼突然間就好像對煙有了很深的癮一樣。不知是不是他的腦神經系統的亢奮區一直被刺激著,人感覺煩躁難忍,香菸裡的尼古丁能讓他暫時得到一點舒緩和輕鬆感。我感覺他好像是要靠煙來維持他腦子的某種平衡狀態。
有時,正開在高速公路上,佟佳想抽菸了,一刻也等不了。但此刻路邊沒有停車的地方,子健又不準在車上抽。最後,佟佳忍不住了,正開著車,就開啟車門要跳下去。我們嚇得魂飛魄散,不管有沒有停車道,趕緊在路邊停下來,讓他抽幾口救命煙。
在路上,除了抽菸外,佟佳與子健時不時就會戧起來。佟佳很難靜下來,總是處在衝動和易怒的狀態下,為了去不去衛生間,吃不吃飯,在哪吃飯之類的事與子健大吵特吵,有時還想動手。我和斯琦在車上成了他們之間的擋箭牌。我真的很生氣,大家都知道佟佳現在的狀態不宜激動,就像火藥似的一點就炸,可子健還是忍不住要與他爭個輸贏對錯。怎麼像個小孩一樣。
“你能不能不說話。你不接他的茬,他不就吵不下去了嗎?”我生氣地對子健說,“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現在還是病態,他說的話沒有什麼道理可言。你讓他罵兩句就這麼難受嗎?”
每次他們倆吵完,佟佳都鬧著要下車,說不去了。於是,他就沿著高速公路往回走。我們都嚇得要死,旁邊就是飛馳的車輛從他身邊“唰”、“唰”地駛過。他現在的腦子又不太受控,萬一出事怎麼辦?再說,這都快到內蒙了,他要走幾個月才能走回去呢?如果現在他是清醒的,當然明白不可能;可現在他似清醒非清醒的,說不定還真要走回去。我和斯琦趕緊也跟著下車,跑上去勸阻他。折騰20多分鐘,他才極不情願地跟著我們回來,上了車,又繼續往前開。
我現在真後悔出來這一趟,沒想到三星期的治療對他沒產生任何效果,依然如故。這樣的話,要控制他,在外面比在家難度大好幾倍,危險性也更大。
我們就這樣走走停停,停停走走。300多公里的路,我們開了7、8個小時,下午5點多鐘終於到了呼和浩特。斯琦的朋友打電話來,想請我們吃晚飯。我們找好酒店安頓下來後,就去赴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