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隱形的闖入者上》(12)
隱形的闖入者(共2冊) 木蘭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就職在波士頓
由於聘書裡讓我1997年1月2日就職,我也就沒有太多的時間耽誤,只有一個月的時間搬家遷移到波士頓去。還好子健在中國的專案已經完成,回來聽到這一訊息也非常高興。我們馬上就開始著手搬家的事情了。
其實,我們還是沒什麼東西可搬。雖說子健已工作三年了,但要養一家人,還要還新車的貸款,沒什麼剩餘的錢置家當。這樣也好,家搬起來比較簡單。搬家那天,小區裡的幾家中國人都趕來幫忙。院子裡一共住了十來家中國人,平日關係處得不錯,誰家有事大家都願意幫忙。這一下聽說我們馬上要走了,大家還真有點捨不得。
本來我們雖住得很近,但畢竟都不認識,對面碰到也就是打個招呼。直到有一次,老唐的母親提議,過聖誕節時把院裡所有的中國人都叫來一起聚一聚。從那以後,大家就開始有了聯絡。其實,大家都背井離鄉、遠離親人,不免孤獨,這種鄰居和朋友的友誼有時顯得很重要。慢慢地大家也就開始熟悉和了解了每家的情況,彼此有事也都有個關照,逢年過節大家就興高采烈、熱熱鬧鬧地聚在一起共度良宵。
記得有一次過感恩節,準備在我們家聚會。我們家公寓太小,裝不下這麼多人。於是,我們就跟隔壁的馮啟林和他太太商量了一下,兩家合起來辦,地方就寬敞多了。我們家烤了兩隻十幾磅重的大火雞,準備了主食和飲料。馮家準備了許多小吃。我們兩家就這樣合起來,一起來招待大家了。客人們每家都帶來了一道拿手菜,各色各樣,豐盛極了。我們就這樣大人孩子幾十號人擠在兩套公寓裡,高高興興地歡度感恩節。
晚飯後,大家一起聊天,唱卡拉ok。唱到七八十年代的老歌時,勾起了大家對家鄉、親人和舊時的懷念,唱到“東方之珠”時,坐在我身旁的那位香港太太竟流下了眼淚。我們每人都沉浸在一種歡樂、愉快的氣氛中。看得出,大家都很欣賞和珍惜這種在異國他鄉建立起來的友誼。雖然我們在美國還算窮人,生活條件也不算好,但我們每一個人都很充實,都相信會有光明的未來,相信奮鬥會讓我們生活得更好。
我們不僅在一起歡樂,也互相排憂解難。有一次,楊廣富出差,太太懷孕七個月在家。突然有一天,楊廣富太太打電話來說“水破了”,情況很危急。我們跟馮啟林太太一起趕緊趕到他們家,把楊廣富太太送進了醫院。第二天,小孩生下來了,母子平安,一切都沒什麼問題,只是小孩早產了一點。等楊廣富聞訊趕回來時,一切都已辦理妥當了。
我們就這樣在一起歡樂,相互幫襯,彼此依靠著,結下了難得的友誼和情感。“遠親不如近鄰”的老話在這裡尤為突出,也真是恰如其分。現在一下說要走了,我們還真有點捨不得了。
東西都搬上了車,大家在一起吃了最後一次比薩餅。子健拿出相機給大家一一都留了影。最後,我們跟大家一一相互擁抱告別,大家一直目送我們上了車。車都開出了路口,大家還一直在向我們招手,我真忍不住要掉眼淚了。若不是去工作,我真有點不想離開他們。
我、子健和佳佳仨人坐在u-haul的大搬家車的駕駛室裡開出了路口,上了通向馬薩諸塞州的高速公路。第一次開這種大卡車,子健覺得很刺激,感覺像開坦克似的,駕駛艙比較高,能居高臨下,把周圍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我們沒想開得太快,沿路都停下來休息休息。子健開久了有點累,我就上去開兩小時,換換他。
晚上10點左右,我們到了波士頓,找到了我和子健三週前來租好的公寓,準備卸車。這下慘了,這時我們才意識到只有我們三個人,我和子健加一個小佳佳。裝車時那麼多人幫忙,一點問題都沒有,幾下就裝完了。現在,黑燈瞎火、天寒地凍、到處是冰,我和子健兩人要把東西一件件抬下來,再搬進屋子,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有什麼辦法呢?在這裡我們人生地不熟,誰會來幫我們呢?只好我和子健加上7歲的小佳佳,三人連拖帶拉地把東西好不容易弄進了屋。幸好我們也沒什麼太多家當,只有那個二手買來的沙發死沉死沉的,我們三人都抬不動,只好拖進屋。這個時候我得頂個男人用,沒得可指望的。等把東西都搬進屋,已經是下半夜了,我覺得胳膊都要斷了。我們就隨便和衣躺下來睡了一會,第二天起來再接著收拾。
三天後,我就去公司報到了。公司位於劍橋市的中心,離麻省理工學院很近,離哈佛大學也不遠。公司周圍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生物技術公司,就我們公司所在的那棟大樓裡就有四五家公司。除了津冉枚公司以外,其他公司大約都在幾十人左右,不到一百人。據說,這些小公司多數都是麻省理工學院和哈佛大學的教授們做出發明或專利後,出來領一些人開的。這些小公司如果發展得好,之後就成了大公司。
我走進了大樓的玻璃門,首先耀入我眼簾的是那幾顆高大挺拔的棕櫚樹,我有點驚奇,這好像只有在熱帶才有嘛,怎麼會在波士頓這種東北地區生長呢?這個巨型的大廳實際上是一個樓中間的庭院,大約50米見方,四周是一個六層的環繞型的樓房,彼此聯通。這個廳並不是露天的,樓與樓之間的天頂用透光的玻璃覆蓋了,所以廳裡的空間有六層樓高,可以種樹。從樓上房間外面的走道上可以將底下廳裡的景緻一覽無遺。
我進了大廳,向電梯走去。我們公司在第六層。看著來來往往奔走的人們,看著一張張躊躇滿志的面孔,我不禁有些激動和興奮。
這裡的景象和氣氛確實比較生機勃勃、蓬勃發展,不像匹斯堡那麼沉悶和保守。我想,我大概是到了一個能施展我智慧和才能的地方了,想著想著,心裡不由得洶湧澎湃起來。
公司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pe.inc.它已經跟另外一家專門搞蛋白提純的公司合併了,改名為depecorp. 公司。公司包括搞行政的人員在內大約40來個人。在波士頓,也就是我們的所在地,主要是研究部門和公司的首腦辦公室;在弗吉尼亞,主要是一個專門搞大規模蛋白提純的部門。公司有兩個總裁,一個是原來pe. inc.的總裁,艾德華·卡隆現在擔任我們研究部門的總裁;另外一個總裁,鮑伯·史密斯,主要負責弗吉尼亞的那個部門,他以前就是那個公司的負責人。公司的董事,布萊德,是以前津冉枚大公司的創始人之一。
公司的這個規模比我以前想象的要小一些,不過,公司的人員組成我還是滿意的。公司小一點,也有小一點的好處,容易變形和改進,將來才可以有大發展。公司現在剛合併,一切都才剛開始。我如果能與一個小公司共同誕生、共同發展,那也應該是一段挺有意思的經歷。等公司以後發展起來了,我們大概也就成為公司的元老了。我滿懷信心地期待著與公司共創未來。
到了公司,鮑勃讓瑞嘉領著我到各個實驗室和辦公室去轉了轉,參觀了一下。我看見了上次來面試時見過的奧托和菲娜,他們都跟我打打招呼。我看著這一間間的實驗室和辦公室,心想,這將會是我今後工作和奮鬥的地方了,不免有些摩拳擦掌。
公司裡十來個搞技術的人,我沒幾天就熟悉了。跟我同一個辦公室的是一個50左右的高階研究員,埃德。他是一個白人,中等個子,禿頭,臉圓圓的,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他平時穿著比較正規,襯衣總紮在皮帶內的。他性格比較溫和,很少正面跟人發生衝突,有時顯得有點嘮叨,有事不高興就自己在底下叨叨。他是個老單身,不知是結過婚離了呢,還是根本就沒結過婚。聽說他以前曾經作過大學教授,後來不知為什麼就轉到公司來做了。
在我們對面有另外一間辦公室,有另外兩個高階研究員。一個是40歲左右的白人男子傑姆。他個子很高,棕色頭髮,也戴了一副金絲眼鏡。他性格也比較溫和,愛聊天,善於跟人相處,只是平時顯得有些惰性,不怎麼勤奮工作。他娶了一個德國太太,據說是他在德國作博士後時認識的。另外一個高階研究員是一個白人女子,菲娜,就是上次來面試時跟我談過話的。她個子不高,金黃色的頭髮齊腰長,大眼睛、高鼻樑,長得還算漂亮,打扮也很年輕。乍一看,你會覺得她像二十幾歲,但近看,你就會發現她臉上的細紋。她大約在三十五六歲上下,性格活躍、好勝,比較愛說話,也比較討人喜歡。她是加州大學博士畢業,在mit做了兩年博士後,不久前到這個公司來工作的。我們四人合用一間大的實驗室,平時相處和接觸的機會最多。
我們隔壁的一間辦公室和實驗室是高階研究員,丹尼和一個小技術員在用,他們專門做提純方面的研究。丹尼,白人男子,三十七八歲,中上等個子,身材魁梧,頭髮有些早白,但不顯得老氣。他人很和氣,見人總是笑眯眯的,給人一種忠厚正派的感覺,工作也比較兢兢業業。他娶了一位泰國老婆,有一個七八歲大的女兒,很可愛。
沿走廊再走過去,還有兩個辦公室和一個實驗室,是奧托、瑞嘉和查爾斯在用。奧托,我來面試時見過面,一個40多歲的白人男子,他和瑞嘉都是從pe. inc. 公司一起過來的老員工。他們原先在pe.inc. 就工作了快10年,公司合併後就一起過來了。奧托其實應該是主任級的人物,但目前公司剛合併,還沒定職務。奧托人看起來比較嚴肅,工作態度也比較嚴謹,主要負責公司的一些常規技術,如dna序列測試等。
瑞嘉,白人女子,40歲左右,高階研究員,也是公司的老員工,我已經見過了。她中等個子,身材瘦削,臉上表情不多,人很內向,平時話也不多。她穿著很樸素,留著沒燙過的短髮。據說,她在mit做博士後時,就跟著鮑勃一起出來開了pe. inc.公司,一直幹到現在。她手上管著公司裡的一些雜務,如儲存實驗記錄、實驗菌種之類的事情。
查爾斯,白人男子,30歲左右,高階研究員,也是剛進公司的,mit博士剛畢業就招進來了。他人不高,黑頭髮,戴著一副黑邊眼鏡,看起來比較精神、有朝氣。他說起話來很幽默,常常弄得大家大笑,但自己卻不笑。聽說他家裡很富有,也算是豪門子弟了。
公司裡除了這幾個高階研究員外,還有幾個技術員。艾迪·洪和斯塔·李是美國出生的華人,他們不會說中文,懂一點點廣東話。他們也是公司的老員工了,大學畢業後就進了公司,已經工作幾年了。他們都很年輕,也就二十六七歲。
艾迪有著典型的華人像貌,個子不太高,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衣著整潔,頭髮剪著現代的高平頭,看起來蠻精神的。斯塔就不同了,雖說是華人,可頭髮有點帶卷,面板有點發黑,很有點像墨西哥人。如果他不說,很多人都以為他是墨西哥人。他穿著比較隨便,經常是t恤、牛仔褲,性情比較開朗,成天嘻嘻哈哈的,沒個正經。
艾迪負責配製試劑、培養基和高壓消毒等,也兼管一些訂購雜務的事情。斯塔是實驗員,基本上跟著奧托做實驗。另外還有幾個女技術員,都是二十七八歲的白人女子,都有碩士學位,她們跟著研究員們一起做實驗,誰忙就幫誰。
公司裡還有幾個女秘書和幾個搞財會的財務人員。剩下的就是那些大頭頭們,總裁、副總裁一級的。由於公司比較小,平時跟這些大頭們碰面的機會還是比較多,開會、聽講座都能見到。
進公司一個多星期後,我就正式投入了實驗室工作。我的頂頭上司、直接的領導就是副總裁鮑勃。他是一個懂理論、懂設計,但不太懂具體實驗和技術的人。我們之間的搭配也算是合理搭配,他出方案和設計,我負責實驗技術和實施。
鮑勃交給我的第一項工作就是構建pt9肽鏈庫,是將一段九個氨基酸的肽鏈群插入到噬菌體蛋白3的n末端,構建成一個肽鏈庫。鮑勃把設計交給了我,並且訂購好了所需的核苷酸片段。我向同一辦公室的老埃德打聽公司的實驗系統和方法,當時是他負責帶我熟悉工作環境。
“公司裡是否有成規的構建肽鏈庫的程式和方法?”我問。
“沒有。”他說。
他只是把他上次做過一次實驗的記錄給我看。公司一般都有自成體系的一套技術和方法,這裡怎麼會沒有呢?也許是新公司吧。我看了看他的記錄,並沒有什麼新鮮的東西,就是那一套構建dna庫的常規方法,而且庫容量只有106。
我決定主體還是採用他們的方法,這樣我可以熟悉他們的實驗程式,但關鍵步驟我準備用喬恩實驗室的方法。就這樣,我連熟悉工作環境和他們的實驗程式,順帶完成進公司後的第一個專案。兩週後,我成功地構建了pt9肽鏈庫,檢測結果顯示所建的pt9肽鏈庫的容量達到108。我對這個數字並不滿意,在喬恩實驗室建的肽鏈庫一般都能達到109,最高的時候能達到將近1010。
可是,公司的鮑勃、奧托、艾德華聽說能達到108已經驚奇得眼睛都睜大了:“什麼?108!真是出乎我們預料”。以前他們構建的肽鏈庫容量只能達到105-106左右,當然108對他們來說是個奇蹟。我想,大概是他們所採用的方法上有一定的缺陷和不足之處,阻礙了他們獲得大容量的肽鏈庫。肽鏈庫的容量是噬菌體篩選技術的一個關鍵,容量越小,從中選出所需肽鏈的可能性就越小;反之,容量越大,選出的可能性就越大。這就好比一個圖書館,如果容量小,你要借到所需書籍的可能性就小。所以,大容量的肽鏈庫才是篩選成功的關鍵,才是一個有功能或功能強的庫。
鮑勃自建立公司以來還從未做過這麼大的庫,顯得特別高興和興奮。他對我是一個勁地稱讚。
“哪你應該請我吃飯啦。”我開玩笑地說。
“對,你想吃什麼?聽說中國城有一家餐館做的蒸魚很棒,要不要去嚐嚐?”鮑勃立刻說。
“好啊!”見他很有誠意的樣子,我答應了。
其實,只是一句玩笑話而已,並沒真想讓他請。不過,從他的表情和眼神裡我感覺到了欣賞和歎服。
訊息很快傳開了,公司總裁也知道了108肽鏈庫的成績,上上下下都很為這一飛躍興奮不已,認為今後公司在這項技術方面就會有一個突破和發展了。這是我進公司後完成的第一個專案,也算是一炮打響,一鳴驚人了。我想,我應該是沒給喬恩丟臉,這裡的老員工都是他的同行和朋友。
緊接著,鮑勃給了我第二項工作:構建fse小蛋白庫。小蛋白結構是由56個氨基酸組成,由於分子量較大,在構建庫時大大增加了難度。
“如果你能拿到108就相當不錯了。”鮑勃一邊對我說,一邊把設計交給我。
“試試看吧。”我說。
實驗結束後一檢測,庫容量竟然達到3x108,比預期的還要好。
從這以後,公司對我的技術能力有了更深的瞭解和肯定。他們清楚我對於公司的價值,也知道像我這樣的人公司是不可多得的。
公司當時的結構我有點不太喜歡。一般機構的正常結構都是金字塔式的,上小、底大;而我們公司的結構是一個倒金字塔,上大、底小。上面有很多的大頭,總裁、副總裁等;中間有十來個高階研究員;底下就只有幾個技術員。平均幾個高階研究員要合用一個技術員,一忙起來,技術員不能幫助每一個人。許多輔助性工作、許多該技術員乾的工作我們也得幹,有時工作量一大就會忙不過來。我跟頭提出要招一名技術員,他們商量了一下,同意了,讓我自己去物色一個。
為了招一名得心應手的技術員,我託朋友幫助打聽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最後,挑到了兩名。當然,我都是在中國人裡挑,這樣相互之間比較容易瞭解、容易溝通。一個是女的,薇薇,30來歲,正在大學裡做技術員。另一位是男的,老李,正在大學做博士後。
我本來不想考慮老李,不想招一個博士後來做技術員,但朋友說他是自願的。他已經快50歲了,人長得醜,嘴又笨,面試時沒人想要他,想找研究員一級的工作大概是不可能了。他自己早想通了,只要能進公司,技術員的工作他也願意幹。可是,就算他願意,也沒有人想要他,都喜歡招一個學位低、年輕一些的。老李成了“老大難”。
我決定跟他見一面再說。見到面後,我覺得確實跟他們說的差不多。看上去人還算忠厚老實,給人的感覺不太像讀書人,倒像是個幹粗活的人。他臉黑黑的,已經開始有皺紋,兩顆有些爆的門牙露在嘴唇外,走起路來背有些勾,手掌上好像都有了老繭,顯得一幅幹苦力的樣子。後來才知道,為了能賺些錢,他常常跟著別人一起去修理房子,打打短工之類的,也真挺不容易的。我又瞭解到,他太太是建橋中文學校的老師。中文老師在美國不會有什麼正式的職業,都是在中國人自己民辦的業餘學校裡教中文,薪水很少,其他的醫療保險等根本談不上。鑑於這些情況,我準備考慮他。
時間定好之後,我讓他們倆都去公司面試了一下。公司最後決定招收老李,我也不反對。雖說現在讓他進來做技術員虧待他一點,但今後公司發展了,他也能得到晉升,再過幾年他就能當上研究員了。這樣也算是幫助了他及他家庭今後的生計問題。
老李進來之後,當然是由我帶著他熟悉環境、熟悉工作,還要教會他一些常規的技術和方法。他人不笨,也比較勤快,沒多久也就都掌握了。
fse庫完成後,有一天,湯姆跑來找我,想讓我從瑞嘉手中接過igg的k片段的篩選專案。湯姆是弗吉尼亞那個部門的副總裁,這個專案是他負責。專案交給瑞嘉後,在她手上已經大半年了,什麼也沒篩選出來,湯姆想讓我試試。我想了想對他說:“行,我試試吧,不過不敢保證一定能篩選出什麼來。”
我和老李接過來了k片段的篩選工作,我負責篩選,老李負責檢測。我決定用我構建的pt9肽鏈庫來進行篩選。不出一個月,我們就篩選出了k片段的陽性株。
湯姆覺得很驚奇,為什麼我能選出來,而瑞嘉選不出來呢。他興奮地跑來打聽我是怎麼選出來的。
“怎麼你就能選出來呢?”他問我。
“也許跟所用的肽鏈庫有關係,她的篩選方法可能也存在一些問題。”我跟他說。
“可是,會有什麼問題呢?”
“這個我也不清楚,要看看她的篩選方法才知道。”
瑞嘉是公司的老人,她用的方法自然代表著公司的技術,我不好過多地評價。這個專案是公司內部的一個篩選專案,陽性株選出後就交給提純組去做進一步的研究了。
在篩選k片段的過程中,我們還得到了另外一個陽性株。透過檢測發現,這個陽性株不是k片段的,而是bsa的陽性株。瑞嘉手上正好也有另一個專案,是給津冉枚公司篩選bsa配體,在她手上也已經半年多了,還沒選出任何陽性株來。津冉枚都已經準備終止合同了。
這株bsa陽性株雖說是我們篩選中的副產品,但對瑞嘉卻很重要。有了這株陽性,我們公司跟津冉枚的合同就可以延續下去了。我挺高興地拿著這株bsa陽性株去送給瑞嘉,讓她們去做進一步的檢測,確定後她們就可以用了。
不料,兩小時後,湯姆跑來跟我提出了一個讓我非常意外的要求。
“能不能讓老李到瑞嘉那裡去,幫她把這株陽性株做一下大批次培養。”他說。
我一聽,心裡就有點不痛快了。這株陽性是我們幫她選出來的,給了她,她自己去做就完了。再說,她手下還有一個女技術員,為什麼還要把老李調過去幫她做呢?真不明白。
“這是她的專案,與我們無關。如果她真要老李去做的話,那乾脆把這專案轉交給我們得了。”我跟湯姆說。
過了一會,湯姆又來了。
“那可不行,這是她們的專案,得讓她們完成,只是讓老李過去幫著大量培養一下。”他說。
“不行啊,我這裡還有好多事沒做完呢。”我回答說。
湯姆不太高興地走了。我想,我大概有點太直了,婉轉一點大概會好一些。可是,這種情況我到底應該怎麼做才是對的呢?如果我同意,那之後這種事情會經常發生,弄到最後,我手下反倒沒人幹活了。雖說大家合用技術員,可要讓別的技術員來幫我幹活那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跟頭頂著恐怕也不妙,真是左右為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