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上官婉兒略點螓首,好奇的看向江夏,問道:“你便是那小醫正?”

“見過上官姊姊!”

江夏也拱手施禮。

“噗嗤!”

上官婉兒掩嘴一笑:“別人都叫我上官才人,獨你稱我上官姊姊,難不成,我們以前見過?”

這一笑,頓如繁花綻放,來俊臣看呆了。

江夏又給自己打了道彌勒大光明心咒,便不急不忙道:“我無辜捲入王娘子身死一事,正彷徨迷惑時,姊姊如仙女般降臨,仿如黑暗中的一道光,讓我看到了希望,心頭好感自生,故而冒昧叫一聲姊姊。”

+4!

這是通脈境之上的修士,稱秘藏境。

人的身體裡有八大秘藏,與奇經八脈相對應,每一座俱有不可思議之威能,這個階段,就是開發秘藏,故名秘藏境。

秘藏境的修士,可以瞬間秒殺通脈境修士。

顯然,上官婉兒是秘藏境修士。

“咯咯~~”

上官婉兒輕笑一聲:“你這小醫正倒是生了張巧嘴,不過呢,你想叫我一聲姊姊,得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

你若能依此時此境做一首詩出來,姊姊可以考慮認了你。”

“這樣啊!”

江夏負手凝眉,望向殿外那晴朗的天空,腦海中飛速轉動著一首首古詩,好一會子,暗道了太白老兄,你還沒出生呢,就由我替你揚名吧。

隨即開口吟誦:“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上官婉兒頓時臉紅了,這分明是讚美自己啊,欣喜的眸光掃了眼江夏,便故作矜持道:“這詩啊,一點都不應景,明明你還身陷囹圄呢。

罷了,蒼促之下,能做出這樣的詩來,也是難得,我給你稱量下,好不好自有定論。”

說著,從髮髻上撥出了一枚樸實無華的玉釵,置於掌心,另一隻手如蓮花般綻放,掐了個印訣出來。

玉釵迎風見漲,化作一方精緻的秤臺,上官婉兒託於掌心,笑道:“此秤,名天平,可稱量人的才氣與文章詩詞的成色,為國撥擢良才。

今日,我便稱量下你的詩有幾兩幾錢。”

話音落下,一個個文字自虛空而來,凝於右邊的秤盤,組成了江夏剛剛吟誦過的詩。

右秤盤猛的一沉!

緊接著,左邊秤盤開始下降,秤臺中心有數字跳動,待兩邊秤臺平行一致時,才停了下來。

上官婉兒一看,便驚道:“六兩五錢,不想小醫正竟有詩賦之能,不如去考進士科,為朝廷效力。”

江夏正色道:“我醉心於醫道,欲效法孫真人,濟世救人,無意為官,多謝上官姊姊好意。”

“醫者醫人,本是天地至理,也罷,你既有此宏願,我又何必強領你入那紅塵是非場呢。”

上官婉兒點了點頭,又道:“今次來,是太后傳召於你,隨我進宮去罷。”

來俊臣一聽這話,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

這小子要飛黃騰達了啊。

再看江夏,面容俊朗,身形高大,雙目炯炯有神,讓他真正認識到了生就一副好皮囊的重要性,心裡有著難言的妒火湧動。

“來中丞?”

江夏遲疑的看向來俊臣。

“既是太后有召,你便去罷,今次叫你來也沒什麼,只是問一問情形,莫要多想。”

來俊臣笑咪咪的揮了揮手。

江夏心裡一沉,來俊臣越是慈眉善目,就越是危險。

“下官告退!”

江夏拱了拱手,隨上官婉兒離去。

右肅政臺外面,停著一輛寬大的馬車,上官婉兒笑道:“天寒地凍的,小醫正上車罷。”

“不!”

江夏想也不想的搖頭:“姊姊是神仙般的人物,而我剛從右肅政臺出來,身上晦氣的緊,可不敢汙了姊姊的車駕,我跟在後面便是。”

“倒忘了你是武者,尋常風寒無堪大礙,三娘你把馬匹讓給他,你上車和我坐一塊兒罷!”

上官婉兒暗暗點頭。

尋常男子,自負有幾分文才,無不挖空心思往自己的跟前湊,有的抱有一親芳澤之心,有的想攀權附貴,更多的是兩者兼具。

也就這小醫正能秉持正心,難得!

不禁對江夏起了幾分惜才憐才之意。

“嘻嘻,奴婢可是沾了小醫正的光呢!”

那名被稱作三孃的隨行女子嘻嘻一笑,把馬韁遞給江夏。

“多謝了!”

江夏抱拳稱了謝,便翻身上馬。

上官婉兒與那叫做三孃的女子進了馬車,車伕啪的甩了個響鞭,拉車的駿馬踏著蹄子前行,江夏與另幾名女子騎馬跟在後面。

漸漸地,市集繁華起來,有雜耍的,有胸口碎大石,有喉頂紅纓槍,還有作道人裝扮,張嘴吐出三尺烈焰,若來圍觀民眾陣陣叫好。

又有賣糖人的小販穿梭人群中,口沫橫飛的售賣那維妙維肖,色彩鮮豔的糖人。

江夏感受到了濃郁的市井氣息與逢勃的朝氣。

這就是大唐啊!

……

太初宮位於洛陽城的紫薇垣,天津橋以北,上映紫薇天,即便是靠近,都有一股隱晦的氣機壓迫而來,血液的流動減緩,胸口難言的憋悶。

再看高聳的明堂,如利箭直刺雲宵,將空間割裂,看久了,直如一把神劍,歸攏著眾生願力,洗煉劍體,隱隱透射寒光,似是能斬盡世間一切。

上官婉兒下了馬車,瞥了眼江夏道:“太初宮有法禁,修為越高,越受壓制,你只是初入煉體,散去周身氣血,使其自然流動,即可不受影響。”

江夏試了試,那不舒服的感覺漸漸消散。

“多謝姊姊提醒!”

江夏拱手。

“記著,萬勿以意念去窺探太初宮,不然必受反噬,更不要存神觀想明堂,隨我來吧!”

上官婉兒領著江夏從側門進了宮,進到一處偏殿,便道:“你且在此沐浴更衣,等候太后傳召。”

“什麼?還要沐浴更衣?”

江夏大吃一驚,心裡有了不好的想法。

要知道,那位主現在還算收斂,也就薛懷義與沈南璆兩個面首,晚,就肆無忌憚了,以張易之、張昌宗兄弟成立控鶴監,專門蒐集美少年。

上官婉兒柔聲道:“太后只是想見一見你,你若不願,就莫要胡亂給太后暗示,太后怎可能勉強於你?”

“那……好吧!”

江夏悻悻應下。

上官婉兒微微一笑,轉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