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博士雖然不苛言笑,但確實認真負責,課後吃過中飯,特意把江夏叫到一邊開小灶,主講經脈與各腧穴,一直講到下午,又佈置了作業,才讓江夏離去。

回到咒禁科,牛叔和柴叔都不在,畢竟別科的力士,跑跑腿,搬搬東西,都有賞錢,而咒禁科屁事沒有,每個月就一兩銀子的薪水,不弄點外快自己都養不活。

江夏非常理解。

其實這狀態也是他期望的,咒禁科只有我一個人,這咒禁科不就成了我的嗎?

齊博士佈置的作業很有針對性,足足花了一個時辰才寫完,之後繼續鑽研針術。

一晃,數日過去,在第三日的時候,終於針術入門。

【技能:針術(入門)1\/100】

而這三天裡,江夏在課後向同學們虛心求教,收益了些認同點。

如今是398,於是給針術加點。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江夏給患者施以針術,隨著數值的增加,他的針術漸漸熟練,並發展至融會貫通。

各種不同型別的針,全部被他摒棄了,他只需要一盒普普通通的銀針,五花八門的針術也被他歸納總結為一套最簡單的針術。

就在他沉浸於其中的時候,加點停了。

【技能:針術(入門)100\/100】

認同點299。

短時間內,針術學到頭了,不過一如按摩術,依然去聽課。

第五日早上,正上課的時候,有力士在外輕聲道:“齊博士,太醫令讓江夏過去一趟。”

“去罷!”

齊博士眼裡隱有不快之色閃過,但還是揮了揮手。

江夏站起來施了一禮,隨那力士出了教室,來到柳之禮的官署。

柳之禮叮囑道:“王娘子那裡,已經妥當了,本官略施手段,使之得了癲病,此病乃由七情內傷所致,嚴重時,機體失調,昏迷不醒,乃至於猝死。

你把這團泥拿好,為王娘子診斷時,放她鼻子底下讓她聞一聞,可刺激癲病發作,屆時再施以龜息咒,可保萬無一失,不過肅政臺也會派人過來,還是要小心應對為妙。”

“是!”

案頭,已經擺上了一隻藥箱,上面有一方小盒子,江夏拿過揭開一看,是一陀黃乎乎的東西,帶有淡淡的土腥味,隨即合上,裝入藥箱。

略一遲疑,又道:“能否把金子先給屬下?”

“哦?”

柳之禮徵詢的目光看去。

江夏笑道:“有錢能使鬼推磨,肅政臺裡盡是妖鬼,帶些金子也好辦事。”

“呵呵,倒也是!”

柳之禮呵呵一笑,從後面的櫃子裡,拿出了二十錠金元寶,個個都有十兩重。

江夏把元寶放進藥箱,便告辭離去。

他先回了咒禁科,留下十錠金元寶,才出了太醫署的大門,給一百兩金子足夠了,自己總得留點吧。

很快的,來到王家門前。

太原王氏最初住在東周舊城一帶,後隋文帝營造洛陽,便遷了進來,高宗擴建洛陽,王家舊址未變,百來年過去,已經盡顯滄桑。

石獅子上斑斑駁駁,臺階縫隙里長著枯草,散發出一股頹敗氣息。

門旁的栓馬枉,則栓著幾匹馬。

“篤篤篤!”

江夏敲響門環。

“吱呀!”

門上小窗開來,探出一名老者的面孔。

江夏道:“太醫署醫正江廈,奉命來給王娘子診斷。”

“哦?快進來!”

老者早得了訊息,略有驚訝於江夏的年輕,就開了門。

“有勞!”

江夏拱了拱手,邁進門檻。

老者在前引路,小聲道:“右肅政派了劉光業來,此人雖惡名不顯,卻不是個好相與的,小醫正還是小心些。”

‘又是他?’

江夏的眸光頗為玩味,隨即笑道:“多謝老人家提醒,我有數的。”

老者不再多說,把江夏引領去後院,交給一名僕婦之後,自行離去。

“小郎隨我來吧!”

僕婦屈膝施了一禮,就領著江夏在後院行走,江夏趁機拿出小盒子,往袖子裡面印了些黃乎乎的東西。

沒一會子,進了間院落,堂屋裡,劉光業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幾個力士坐下首,一名中年人陪坐在劉光業身側。

“是你小子?”

劉光業見著江夏,眼神一縮。

“原來是劉中丞?”

江夏也顯得非常驚訝,叫苦道:“下官學藝不精,在太醫署又無人照料,盡被支派些出力不討好的活計,如今見著劉中丞,下官也放心了!”

“嘿嘿!”

劉光業嘿嘿一笑,隨即就變臉道:“太后已下旨將王娘子許給來中丞,你可得用心診治啊,倘若出了差池,既便太后不治你的罪,來中丞也必扒了你的皮。”

江夏的面色更苦,求救而無助的目光在劉光業身上來回掃視。

那中年人揮手道:“老夫王慶詵,既來之,則治之,小醫正還是進去瞧瞧罷,小女突發重疾,縱有不妥,也怨不到你頭上。”

“哎~~”

江夏重重嘆了口氣,如上刑場般,一步步走入後面的閨房。

屋裡燻著蘇合香,床榻上,仰面躺著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女,雙目緊閉,面如金紙,臉頰瘦的都凹陷下去,不過仍殘留著依稀的清麗姿容。

床邊有兩名婢女,淚眼漣漣。

江夏問道:“你們家娘子是從何時開始發病?”

一名婢女抹著眼淚道:“女郎早幾日就神思恍惚了,飯量很小,甚至不食,後來找了大夫,診斷為受了風寒,開了溫補並健胃消食的方子。

女郎照方服藥,可病情不僅未有好轉,反而更加嚴重,有時候還會說胡話,對天喊菩薩救我,菩薩救我。

然後昨日晚上,就發了急病,至今昏迷不醒。”

“我先瞧瞧罷!”

江夏走上前,拿起王芙的手,直接搭上腕脈。

事實上他不會診脈,只是做個花架子。

裝模作樣感受了一會子,留意到有細微的腳步聲頓在門外,江夏藉著眼角的餘光一瞥,是劉光業踱到門口,探著腦袋向內張望。

到底是來俊臣的未婚妻,劉光業也不敢造次。

江夏藉著身體的遮掩,小指往袖裡一抹,就扒開王芙的嘴,藉著檢視舌苔的機會,讓她聞了聞。

料想發作不會這樣快,江夏倒是仔細看起了舌苔,確實如久病之人,舌苔厚膩,這讓他對柳之禮的手段好奇的很。

畢竟少男少女的舌苔都很乾淨,唇齒間也帶有芬芳,年齡越大,舌苔就越厚,而這層舌苔,明顯不是偽造。

不懂!

江夏又翻了翻眼皮,因著有劉光業探看,不便於施咒,索性向外走去,他只能寄期望於王芙真的癲病發作。

倘若沒有,他也不會強來,致使劉光業看出破綻,把自己搭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