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不要臉的東西!”

明哥揮手給那個叫“疙瘩”的粉刺臉一記耳光,打的他一趔趄。

“你一個大老爺們,讓一個女孩子給揍了,還好意思讓哥幾個來給你一報還一報!你不要臉我還要呢!走!”

明哥看了曉春一眼,率先騎腳踏車往回走了。

剩餘幾個人二話沒說,連忙跟了上去。

呆在原地的疙瘩和諂媚男呆了半響,看一眼手拿棍子橫在胸前的曉春,立刻緩過神來,撒腿就跑。

這一幕的發生,只是短短几分鐘內的事。

曉春站在那裡,看著這七八人遠去的背影,不由啞然失笑。

春天沒有煩惱,春天只顧開花。

衚衕外,曉春騎著腳踏車,向衚衕飛馳而來。

清澈靈動的眼神,帶有一絲絲的嫵媚,微微出汗的臉上,有一抹青春的紅暈,挑起花瓣一樣的嘴角。

衚衕口大石頭上,坐著一邊摘菜一邊嘮嗑的齊大娘和劉嬸,這個眼前一閃而過的身影,不用猜,也知道是曉春。

“這瘋丫頭!”

“嘿,曉春,你慢著點。”

洪曉春笑著連按幾聲車鈴。

“知道啦!”。

齊大娘和劉嬸笑道,

“這小丫頭,除了長相,性格可一點不像馮霞。”

“可不,馮霞多文靜。”

“哈哈哈哈!”

善意的笑聲裡,曉春騎車的身影在家門口停了下來。

曉春家在這條衚衕的最裡面,是整個衚衕,或者是整個鎮子裡,最氣派的一個大院。

四周紅磚砌的圍牆,有兩米多高,兩扇黑漆漆的大鐵門,門上刻著兩個紅色大福字。

曉春推著腳踏車進院,把車停在道邊。這是一條小水泥道兒,光滑平整。兩邊各有幾棵正開花的海棠樹,白色的海棠花在風中簌簌輕搖,整個院子裡的空氣都帶著一種清香。

曉春的媽媽馮霞正坐在房門口的小凳子上打毛衣,身後是五間大瓦房,水泥和彩色石子罩面。

“媽,我爸呢?中午吃啥飯?曉晨和曉東呢?還沒回來呀?”

這兩天,馮霞的心裡一直就慌慌的,好像有事情要發生一樣,心裡面堵著特別難受。

即將到來的事情證明,女人的直覺真的是很準的,她和她的孩子們,將遭遇人生最痛苦的黑暗。

曉春歡快的聲音,暫時把她心裡的不安壓了下去。

“你們幾個呀,大週末的都不著家。”

“你爸早上剛剛出差回來,還沒吃上一頓飯,又騎摩托車去鄉下奶奶家了,說你小姑和你爺吵架了,你奶打電話來,讓你爸回去勸勸。”

“曉辰和曉東出去玩,也沒回來。你瞅瞅你,好容易這週迴家來,又出去跑一上午。快去洗把臉,媽包餃子了,等那倆小子回來咱就吃。”

“你爸得下午回來,咱不等他。”

曉春在媽媽的嘮叨聲中進了院子,停好腳踏車。

“媽,我都大三了,這個暑期就畢業了,好容易回家來,放鬆放鬆呀。”

曉春一邊在門前的臉盆裡洗手,一邊回頭對馮霞笑著說。

“哎呀,你畢業了,媽就省心啦。你看你那倆弟弟啊,一天天就讓我操心。”

“明年就要高考了,曉東還算懂事,知道學習,那個曉辰啊,成天除了玩,就是玩!”

馮霞用嘮叨來掩蓋內心強烈的不安和焦慮,還有恐懼。

“媽,你就別操心啦!曉東曉辰考上大學都沒問題的。曉東理想的大學是京大,他們老師說,他保持現狀不鬆勁兒的話,很有希望考上。”

“至於曉辰,他要是把心思都放在學習上,也未必考不上好大學。”

馮霞剛要接話,院子外面有人說,

“誰在背後說我壞話呢!”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白色襯衫只扣了三顆釦子的男孩,騎著一輛黑色永久腳踏車,旋風一樣衝進了院子。

男孩的臉上洋溢著一種燦爛的笑容和青春的活力。

緊接著,又進來一個同樣面孔,穿著同樣的白色襯衫的男孩。

不同的是,這個男孩的臉上的表情沉靜而穩重。

他們是洪曉春的雙胞胎弟弟,今年十七歲,都在縣裡實驗中學念高二。

此刻萬物生長,步履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