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沒有推辭,起了身,淡淡地說了句,“走吧。”
林書杪臉上立刻有了桃花般的笑容,臉上兩個梨渦顯露出來,靈動又乖巧。
白榆當先抬步,林書杪立即跟上,高高的馬尾一搖一搖的,彰顯著少女的雀躍。
莫辭盈不過瞧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而,何讓塵也是此刻進的高三二班的教室。
從後門將這邊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包括莫辭盈瞧的那一眼。
像是回自己班上一般自在,剛走了兩步,就聽得有人喊。
“塵哥,是不是走錯教室了啊!”
說話的是坐在莫辭盈這一組最後面的男生,叫秦越朗。因為時常和何讓塵一起打籃球,所以關係還算不錯,是能說得上話聊得了天的那種。
何讓塵下巴往第一排的位置揚了揚,“沒走錯,我找人的!”
“誰啊?”秦越朗順著視線望去,看向這組第一桌,“白榆嗎?他去小賣部了!”
“不是!”何讓塵順手用手裡的筆記本和數學書拍了拍他的肩膀,“找莫辭盈的!”
說罷,也不管秦越朗臉上凝固的表情,朝著那個筆直瘦小的背影走去。
“莫同學,我補習來了!”
何讓塵走到桌前,把課本和筆記本放到她桌面上,蓋住了她正在做的習題。
莫辭盈看著面前的課本和筆記本,伸手往外推了推,這才抬起頭來。臉上仍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其實,方才他在後面說的那幾句話,她也聽見了。
有些人就是這樣,即便你不去特別關注,但就算是沒普普通通的一句話,也能分辨。
何讓塵看見她的動作,皺了皺眉。還沒來得開口,又見她從桌肚裡掏出一本湛藍色的牛皮筆記本。
莫辭盈拿著筆記本往他身前遞了遞,“這是我的語文筆記,也不知道對你有沒有用,你拿去看看吧。”
雖然是對著他說話,但眼神卻沒有落在他臉上,而是看著鬆鬆地搭在桌上的那隻手。手掌骨節修長,右手食指左側有一顆黑色的痣,襯得他面板更加白皙。
因為是夏季,穿得還是短袖,小臂露在外面,可以看見淡淡的青色筋脈,沿著小臂向上,肌理分明,直到隱入衣袖。
見他不接,莫辭盈將筆記本放在靠近他的桌邊,“至於給我補習數學的事,就算了吧,我數學基礎本就不好,別浪費你的時間。”
本來鬧哄哄的教室,不知什麼時候安靜了下來。大家雖然幹著自己的事,但都豎起了耳朵,聽著這邊的動靜。
這也是了,這放在二班,還是這兩位人物的身上,誰會不好奇呢?
莫辭盈久久沒有聽到回答,倒是抬起頭,看向他。
猝不及防地撞入一雙幽深又清澈的眸子,還帶著笑意。一時間,一向冷漠的莫辭盈,一慣孤僻的莫辭盈,竟然也有一些怔愣。
“不是吧,莫同學,你竟然想陽奉陰違!”
何讓塵表情有些誇張,收起了臉上的笑意,換上了一張苦瓜臉。
滿臉都是對她的控訴。
不知為何,莫辭盈也看明白了他臉上的意思。沒有半分羞愧,也不覺得自己這樣出爾反爾有什麼不對。
收起臉上的怔愣,又恢復先前的波瀾不驚,甚至故意帶了些許的冷漠。
“本來我就沒有答應張主任,況且,李老師已經找好了幫我補習的同學。”
何讓塵沒說話,轉身從講臺上拖了一把椅子,拉到桌前。長腿一伸,自然而然地坐了下來。
他彎下腰,右手支著腦袋,看了眼女生遞來的筆記本,眼尾勾了勾,溢位笑意。
直起身子,右手食指微曲,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莫同學,幫幫我,好不好?”
莫辭盈聞言抬起頭來,有些怕再次看到那樣的眸子,就僅僅將眼神落在他的嘴巴上。
她不知道,這好像比看他眼睛更加,更加讓人遐思。
“喂!”
莫辭盈聽得這一聲不輕不重的“喂”,眼神輕抬,倏地對上了他的視線,恍惚了一瞬。
何讓塵看著她的眼神,只覺有些口乾舌燥,不由得嚥了咽口水。
“答不答應?”
還不等莫辭盈說話,就聽得李靜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喲,今天是怎麼回事兒?這麼安靜?”
沒有人答話,教室裡靜得落針可聞。
片刻之後,坐在最後的秦越朗大聲喊道:“這不是碰上百年難得一遇的場面了嗎!”
話落,教室裡應聲響起一陣大笑。
順著班上同學的眼神看過去,林靜霜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莫辭盈對面的何讓塵。
此時,那人還衝她揮了揮手,“李老師好啊,我過來向莫同學補習來了!”
李靜霜淡淡地點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麼,抬了抬手讓林書杪和白榆把雪糕發下去。
女生走在前頭,臉上始終帶著笑,將雪糕一個一個遞到同學手裡。
男生抱著紙箱,跟在後頭,臉上沒有一絲不耐。
兩人本來就是班裡公認的,最有CP感的一對兒。此時兩人一起發雪糕,更是引得班上的女生竊竊私語。
林書杪是班長,白榆是學委,又都是廣播站的一員,每回學校有大型活動,主持人都是他倆。
俊男靚女的搭配,讓人看著就舒服。
雪糕發到最後,還剩下五支,林書杪從箱子拿了一支遞給何讓塵。
“何讓塵,見者有份,你也來一支吧!”
面帶笑容,舉止大方,沒有其他女生面對他時的忸怩與羞澀。
伸手接過,卻沒有立即開啟,而是回頭看向莫辭盈,將雪糕遞到她面前,“要不這就算我的學費,你教我語文的學費?”
“她吃不了涼的,你自己吃吧!”
白榆話音剛落,兩人就齊齊看向他。巧了,這表情神態簡直一模一樣,眼尾和嘴角都齊齊耷拉了下來。
莫辭盈從始至終就沒有抬過頭,筆尖不輟地在習題冊上勾寫。
林書杪拿過白榆手上的箱子,轉身朝著講臺另一頭的李靜霜走去,背影已經不似之前那般輕快。
李靜霜沒有接,而是把剩下的雪糕分給了就近的幾位同學,囑咐了兩句,轉身出了教室。
林書杪也沒有再過來這邊,而是回了位置。她坐在從門口數第二組的第三排,視線若有若無地往這邊看。
其實幾乎整個班的視線都在若有若無往這邊飛。雖然說不上什麼修羅場面,但這種兩男一女,貌似慕容雲海和端木磊爭搶楚雨蕁的場面,雖然抓馬,但是八卦氣息極其濃烈。
白榆語氣溫柔,帶著關切,“今天第三節晚自習我請假了,只能你一個人回家了,別學太晚。”
莫辭盈點點頭,嗯了一聲,沒有過多的言語和動作。
坐在對面的何讓塵可樂了,關係也一般嘛,沒見得多親近啊。
“和我父親的朋友一起吃個飯,如果你回家害怕的話,就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莫辭盈仍舊只點點頭,嗯了一聲。
嗯,你看多冷漠。
嗯?不對?何讓塵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青梅竹馬怎麼了,青梅竹馬就可以這……這麼親近嗎?
大哥啊喂,你這樣說完了嗎,說完了快走吧。
像是聽到了何讓塵心裡的話,白榆伸手拿起掛在椅背的書包,背在肩上。
“那我走了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