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了半小時,莫辭盈和何讓塵二人前後腳出了辦公室。
迎頭碰上等在樓梯口的白榆。
聽見聲音抬頭望去,一高一矮,一前一後,女生低著頭走在前頭,柔順的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後頭的男生雙手插兜,目不斜視地看著前頭女生的發頂,眼角帶著笑意。
“盈盈。”
一聲輕喚,莫辭盈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少年的校服穿得整整齊齊,單肩揹著包,斜倚著牆,一腳站在第二階樓梯上,另一腳微曲,站在第一階。
莫辭盈快走幾步,來到近前,抬起頭看著他,“等很久了嗎?”
白榆笑了笑,不比夏日炎炎,像一陣微風拂過,“沒一會兒,走吧。”
二人說罷就朝著樓下走去,只留何讓塵站在原地不動,看著那兩抹背影,臉上的笑意漸漸隱去。
“塵哥,在這兒幹嘛呢?”
祁安一手提著食堂打包的飯,一手拿著兩瓶冰鎮的汽水。一走上二樓半的平臺,就瞧見站在樓梯口的何讓塵。
“難不成,塵哥是專程等我的?”
祁安三兩步邁上臺階,眨眼間就到了何讓塵面前。將右手提著的,打包的飯,在他面前晃了晃。
“二樓的雞腿和一樓的排骨,都有!”
何讓塵嘆了口氣,臉上並沒有祁安想看到的驚喜的神色,接過他手上的飯,一言不發地往教室走去。
即便祁安再粗心,也發現了不對,連忙追上去。
“哎~塵哥你這是怎麼了?你最喜歡的糖醋小排誒~”
進了教室,何讓塵把飯盒往桌上一放,拉開凳子坐下,身子微微後仰,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祁安也在旁邊坐下,看著他這模樣,將手中的汽水遞過去,“塵哥你這是怎麼了?”
“呲”的一聲,何讓塵單手擰開瓶蓋,仰頭就灌了幾大口。又蓋上蓋,拿在手裡,任憑瓶身上的水珠打溼手掌。
“難道是老張罵你了?”不等他回答,祁安又擺擺手,“不可能不可能,老張哪裡會罵你呢,就差沒把你供起來了。”
“到底是為什麼嘛!”祁安撓了撓頭,實在是好奇。
“還能為什麼?為情所困啊!”
何讓塵也不管自己的話,在別人聽起來有多麼離譜,放下手中的汽水,就徑直開啟了飯盒吃了起來。
一邊吃還一邊說,“唔,這糖醋小排是不錯哈,都還沒涼。”
祁安眯著眼睛看他,腦子轉得飛快,不對勁,真的不對勁,絕對有問題!
“塵哥,是不是二班的莫辭盈?”
何讓塵沒有反應,仍舊啃著排骨,吃得津津有味。
“塵哥,何爺!你倒是說話呀!”祁安不依不饒,“你要是不說,我就去問莫辭盈!”
“等會兒!”何讓塵將最後一塊小排塞進嘴裡,重新將袋子繫了起來,抬手扔到身後的垃圾桶裡。
又伸手從祁安的桌上扯了兩張衛生紙,擦了擦嘴,這才慢悠悠地開口,“沒錯,就是和她有關。”
猜測是一回事,聽他親口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祁安用了足足三分鐘才反應過來,仍舊覺得不可思議。
明明是毫無關係的兩個人啊,同一所學校,同一棟教學樓,還在同一層,兩個人一句也沒有說過,怎麼可能呢?
況且,不管是明目張膽追求他的人,還是暗送秋波遞情書的人,都不勝其數,他向來都是理都不理的啊。
等等!不對,難道他是因為莫辭盈,才對那些人視而不見的嗎?
祁安帶著懷疑的態度問他,“你說真的?”
“哎,你說,我和白榆同時給莫辭盈補習,她會聽誰的?”何讓塵看著桌上正在滴水的汽水,有些漫不經心。
祁安本想說誰會拒絕你何爺啊,但轉念一想,那可是莫辭盈啊,出了名的冷漠孤僻。就白榆和她關係好些,據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你說你何爺喜歡誰不好,偏偏挑了個最難的。除了二班的林書杪是公認的校花以外,莫辭盈雖然性子不好,但是人確實長得漂亮。
其實大傢俬底下都認為莫辭盈長相是不輸於林書杪的 ,主要是因為整日裡冷著一張臉,讓人親近不得。
“或許,塵哥你換一個人喜歡呢?”
何讓塵睨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意思嘛,卻是不言而喻。
祁安覺得,他應該給他科普一下莫辭盈和白榆之間的關係,“塵哥,人可是青梅竹馬,你懂嗎?什麼叫青梅竹馬,畢業談戀愛結婚,那都是水到渠成的事兒。”
“人白榆還是同桌,近水樓臺先得月知道嗎?”
“何況,莫辭盈在他們班上,可是出了名的冷漠孤僻,連班上的人的名字都記不全,塵哥你一外班的,她認都認不得你呢!”
何讓塵皺眉,但也沒真的放在心上,“哎,有你這樣的嗎?我還是你塵哥嗎?”
“去去去,嘴裡沒一句好話!”
何讓塵從桌肚裡掏出一本文科班高二下期的數學書,又掏出一本筆記本,認真地看了起來。
祁安想湊過去看,卻被他推開,但仍舊看清了這是什麼書。
“塵哥,你來真的啊!”
……
“所以,從今天起你就要給何讓塵補習語文?他也要給你補習數學?”
白榆一慣掛著淺笑的臉上現在滿是驚訝,停下了吃麵的動作。
莫辭盈吃掉最後一口,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這才點點頭,“不過,我並不打算這樣做,這不過是張主任的安排。”
白榆額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可既然是何讓塵主動提出來的,那他可能不會那麼輕易答應。”
“沒關係,我把我的語文筆記借給他看就好了,本來我也沒什麼給人補習的經驗。”莫辭盈一邊說著,一邊起了身,“走吧,快上課了。”
白榆也跟著起了身,拿起凳子上掛著的揹包,背在肩上。
“外婆,我們走了!”
莫辭盈朝著後廚喊了聲,聽得裡面的人應聲,這才轉身出了麵館。
從麵館到學校不過十幾分鍾,但因為今天在辦公室待了半個多小時,現在距離上晚自習也也只有不到二十分鐘了。
二人都走得有些急,但好在緊趕慢趕,剛好卡在上課鈴響進了教室。
剛剛坐下,班主任李靜霜就踩著高跟鞋進了教室,懷裡還抱著一摞試卷。
本來亂哄哄的教室,一下子靜了下來。雖說李靜霜人十分溫柔,但溫柔刀,刀刀割在心上。只要犯了錯,那三千字檢討加請家長都是少不了的,從來不說重話,但傷害加倍。
偏偏班主任對同學們又實在是好,牛奶早餐小獎品,時常都有。所以整個高三二班,對於這位班主任都說不出一句不好來。
“咳咳,這次開學考,大家都表現得很不錯啊,年級前十我們班就佔了三分之二,值得表揚。不過,要繼續保持哦。”
李靜霜剛剛說完,底下就有人起鬨,“那老師有什麼獎勵嗎?”
“嗯,有的有的,老師請大家吃雪糕!”
又是一陣歡呼。
兩節晚修之後,班長也就是林書杪,大大方方地走到白榆面前,敲了敲桌子。
少女面容姣好,膚色雪白,一雙桃花眼,笑起來彎彎的,明媚又動人。即便是寬鬆的藍白校服穿在身上,也襯出幾分清甜的感覺。
“白榆,可以幫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