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予走了。

寂靜的巷子裡只剩下兩個人,秦鬱染靠在車邊,看著這條巷子。

“原來你以前也住在這裡。”秦鬱染說道:“倒是巧。”

“對啊。”卿西心不在焉地回答著。

或許是藉著夜色,或許是回憶了過往,或許是此刻的秦鬱染失去了記憶。

卿西突然想要對他傾訴。

於是她開口問道:“你知道電車難題嗎?你開著電車,眼前兩條軌道上都躺著人,剎車已經來不及了,此時一邊是一個人,一邊是5個人,你怎麼選?”

“按原定方向行駛。”秦鬱染毫不猶豫回答道:“哪怕那邊是5個人。”

卿西低頭笑了一下,抿了抿唇,開口說道:“秦鬱染,你知道嗎?我曾經看著一個女人被強姦過。”

“嗯。”秦鬱染低聲應了一句,他不知道為什麼卿西要突然提起這個,他只知道,卿西的狀態看起來很差。

她說著話,但自始至終都低著頭。

“我可以救她,但這樣,我原有的計劃就會失敗,就會有更多人喪命。”

“所以我沒有救她,我眼睜睜看著她被折磨。”

“當時,在我情緒快要崩潰的時候,一個…好朋友來了。我當時好高興,想要讓他救救我,但是,他放開了我求救的手,他覺得我同流合汙,我也壞。”

“然後我應激了。”說到這裡,卿西笑了,“因為我小時候經常看到我最愛的阿姨被強迫做皮肉生意,她不開心,她一點也不開心。”

“但是小時候的我無能為力。”

“我知道不怪這個朋友,我懂的,但我已經控制不了我的情緒了。”

“我說了好多狠話,比如什麼我就喜歡看這種,我…”卿西說著頓住了,吸了吸鼻子,沒有繼續說下去。

她無法對著秦鬱染把當初的話再說一遍,好殘忍啊。

她抬起頭,用朦朧的淚眼看著秦鬱染,“我好壞,是不是?”

“但其實我…我沒有那麼壞的,我…”

“我後來把那些人都殺死了,我不是什麼都沒做,我…但是當下,我…”

卿西說得語無倫次,最後眼睛紅了,再也忍不住,毫無顧忌地撲進了秦鬱染的懷裡。

秦鬱染感受到,他的襯衣很快被淚水暈溼了。

說實話,兩個人分開多年,當年的感情似乎也沒多深,但印象中的她倒是漂亮驕傲,很少見到她這樣情緒失控的時刻。

寂靜的夜,低聲的嗚咽聲。

秦鬱染低嘆一口氣,輕輕拍著她的肩膀,給予她微不足道的安慰。

在這寂靜的時刻。

“砰砰砰”的拍打聲響起。

卿西抽泣著,看向聲音的來源——

秦鬱染身後的車。

車貼著黑色的膜,在外面,完全看不見裡面發生了什麼。

直到,秦鬱染按下解鎖鍵。

那個車門一下子被推開了。

一個稚嫩的童聲急切的揚聲道:“媽媽!不要哭!媽媽!”

卿西一下子愣住了。

她低下頭,和車裡的小女孩四目相對。

小女孩悲傷地臉都皺做了一團,伸著胳膊要讓卿西抱。

卿西愣愣地,彎腰將女孩從車裡抱出來。

“媽媽,媽媽,你為什麼哭呀,媽媽。”小女孩一邊說著,一邊伸出小手擦著女人的淚,“媽媽,你是小美人魚,眼淚是珍珠,很珍貴的,你不要哭。”

卿西看著她,不由笑了出來,又親在她的臉頰,“你怎麼這麼可愛呀。”

一旁的秦鬱染看著這一幕,心口軟到不行。

或許這就是母女連心,不用他介紹,兩個人就已經親密無間了。

正在他心軟之際,小則清一個眼神似刀一樣殺過來,嘴巴撅得老高:“是不是你把媽媽惹哭了!”

“不是。”秦鬱染立刻像投降一樣舉起雙手,“我發誓,不是我,媽媽就是想到要見你,太高興了。”

小則清半信半疑地看向媽媽,雙手緊緊抱著媽媽的脖子,“真的嗎?媽媽。”

“嗯……”卿西揚著下巴看向秦鬱染,一雙眼剛被洗刷過,璀璨透亮。

“這輛車送給你。”秦鬱染適時開口。

聽到這句話,卿西才笑著點頭,伸出一隻手捏了捏小則清的鼻子,“對,爸爸說得對。”

“哼,媽媽,如果他惹你生氣,我就替你打他!”

雖然爸爸最近對她也很好,但是媽媽,才是世界上最好最美的人!

“不是說明天出發嗎?”卿西抱著孩子,看向秦鬱染。

她已經不哭了,但是眼睛和鼻頭都紅紅的,看起來楚楚可憐,惹人憐惜。

“她太想你了,在家裡一直鬧,只能帶她來找你了。不介意的話,今晚可以去我那裡住一晚,明天我們一起坐飛機走。”

“媽媽,求你了,我想抱著你睡覺。”小則清在一旁立刻說道。

卿西都不用考慮,答應下來,“好。”

秦鬱染住在酒店,總統套房有好幾個臥室,但是,小則清拉著兩個人的手,左看右看,“爸爸媽媽,你們不能兩個人一起陪我睡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