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鬱染出現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舒予像一個破布一樣,整個人赤身裸體,縮成一團。眼中一片黯淡,只有絕望。

那些男人則饜足地整理著衣服。

而卿西,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和那群人融入在一起,手中還握著酒杯。

“喲,這是誰啊?”那人看向卿西,眼神之中盡是揶揄。

“我男朋友。”

卿西見到秦鬱染,心下五味雜陳,放下酒杯,就立刻站起來,朝秦鬱染走去。

還未走近,她就迫不及待地牽住了秦鬱染的手。

秦鬱染低頭,看見她發白的手,攥得自已好緊,彷彿是為了掩飾手的顫抖。

她張口,語氣中帶著一點微微的顫意,但在“你怎麼來了?”

秦鬱染低頭不說話,眼裡透露出一絲涼薄。

但他也沒有放開手,而是反手牽著她的手,朝舒予走去。

舒予現在渾身上下衣不蔽體。

秦鬱染脫下自已的外套,蹲下,披在她身上。

卿西看著他脫衣服時,自已被放開的手,又看著他蹲下的樣子。

一下子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

“喲,卿西,你男朋友還是個大善人啊。”那些人的揶揄聲刺耳極了。

秦鬱染笑了一下,站起身。

看向了那群人。

“呵。”他低頭,不緊不慢地從懷中掏出一把槍,直接對準了這個局裡地位最高的人,“你都說我是大善人了,那我要不要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你幹什麼!”

但他們的怒氣還沒有發洩出來,門就被踹開了,最先進來的是警察。

面對警察,那些人嗤笑一聲,他們何時會害怕警察?

但接下來,進來的竟然是秦家人。

秦家曾經被稱為地下皇帝,各種黑暗交易做得風生水起。

他們也要忌憚一二。

現場一片混亂,可卿西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秦鬱染的背影,在心中暗暗數了10秒。

也許是10秒,也許不是,誰知道呢。

她已經心亂如麻了。

倒計時歸零,秦鬱染沒有看她一眼。

卿西大腦一片空白,轉身離開。

“你不能離開,你也涉及…” 警察伸出胳膊攔住了她。

“滾開。”卿西面無表情,一雙眼睛像是毒蛇一般,那警察被看著,也慌了一下神。

下一秒,那個秦家少爺就走過來,牽住了女人的手,語氣緊繃地說:“她與此事無關。”

然後拉著她,兩個人一同離開了這裡。

卿西看著兩個人牽著的手,嘲諷一笑,隨手推開了一間空的包廂,拉著他走了進去。

門被合上。

昏暗的空間內,安靜至極。

兩個人的呼吸聲纏繞在一起。

這份安靜最終還是被卿西打破,“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壞啊?秦鬱染。”

“沒有…”秦鬱染這句話彷彿是從嗓子裡擠出來。

“是嗎?可是你看,我可以看著他們強暴她而無動於衷哎。”卿西像一個惡魔,用著最無辜的語氣,最面善的面容,說著這樣的話。

卿西甩開秦鬱染的手,抱著胳膊,帶著一抹無所謂的笑意,連眼底都漾著笑意。

秦鬱染只是一味地看著她,神色複雜,沒有說話。

“是不是覺得害怕啊?秦鬱染?”卿西走上前,一手就要撫上他的臉。

秦鬱染側過臉,一手將她當然手拽下來。想要握在手心,卿西卻直接抽走了手。

秦鬱染沒有強硬地牽過她,任由她甩開,一開口,聲音滯澀,“卿西,為什麼這麼做?告訴我原因,我可以和你一起分擔。”

安靜了片刻,卿西嘴角的笑意放大,“好玩咯。”

這三個字,像是一顆炸彈,讓人無法忍受。

“我在問你!你為什麼這樣做!”秦鬱染忍耐的脾氣,終於在卿西的一句句輕佻的話中爆發了。

“你怎麼能忍心就這樣看著一個女人被玩弄!你怎麼能和這樣的人走得近!如果今天被傷害的人是你,你怎麼辦!”

“啊…好難想象啊…” 卿西似乎真的在想象這種可能性。

“卿西!我是在認真和你說話!”

“好啊,那我們認真啊。”卿西斂起笑意,聲音放輕,“秦鬱染,我們分手吧。我不喜歡你了,你今天這樣突然出現,讓我好丟人哦。”

分手?秦鬱染已經快要喪失理智,腦子裡都是剛剛推開門看到的一幕。

卿西那樣高高在上,像一個冷血無情的高位者,看著一個無辜的人受折磨。

而現在,她又高高在上的和自已說分手。

“怎麼?捨不得嗎?是還沒睡夠我嗎?還是害怕我被別人睡?給你戴綠帽子?”

“閉嘴!不要說了!”秦鬱染舉起手中的槍。

“砰!砰!砰!砰!砰!”

一連五發子彈,都打在她的周圍。

卿西不躲不避,看著這五發子彈射出的彈孔,冷笑一聲,懶得再看他發瘋的樣子,轉身離去。

***

回憶起過去,卿西又看向現在的舒予,“不得不說你確實有很強的生命力,不管遭遇什麼,不管什麼處境,你都會努力往上爬。 ”

在地下室,她會利用秦鬱染、利用那些情竇初開的少年;在中餐館,她會利用自已的美貌釣富二代。

被強暴,她也可以成為一個纖塵不染的藝術家。

舒予眼睛紅了,“當初那件事情發生以後,我懷了孕,是他帶我去打胎。他明明對我很好,每次都會讓助理捧場我的畫展,還會拍下我的畫,因為他,葛家都對我好了起來。”

卿西無情地打斷了她,“這麼多年,秦鬱染是抱著替我贖罪的心,來對你好。”

舒予抹掉淚水,不置可否。

“但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做那樣的選擇。我不會救你,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突如其來闖入我的計劃,我為什麼要因為你而讓一切打水漂?”

“你呢?還會跟著我嗎?” 卿西直直地望進舒予的眼睛。

舒予長舒一口氣,搖搖頭,“不會了。”

她自嘲一笑,“我好像…每當做‘壞事’的時候,都會加倍的報應在自已的身上啊。”

說開了過去的事,卿西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邊,“今天你替秦鬱染擋刀,其中有多少小心思我懶得追究了。葛家現在也不在了。你可以回去M國了,繼續當你的藝術家。不要和秦鬱染再有任何牽扯。”

舒予愣了片刻,低頭看了看自已右胸的傷口,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謝謝你。”

她起身朝樓下走去,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扭頭看到卿西竟然也跟著她下樓。

“你…幹什麼?”

“秦鬱染來了。我下樓接我男朋友啊。”

“鬱染哥…”舒予表情一變,嘴唇翕動,還是說道:“我能問他最後一個問題嗎?你可以在旁邊看著。”

***

樓下,秦鬱染站在車旁,看著兩個女人一同朝自已走過來。

舒予面色蒼白,但眼睛通紅,明顯哭過,她看向自已,包含情愫,“鬱染哥,當初,我搶走你的領養資格,你…有沒有怪過我?”

秦鬱染看了一眼卿西,又看向舒予。

“快點說啊,秦鬱染。”卿西有些煩的催促道。

看著男朋友和曾經踐踏過他的好的人談感情,哪怕不是愛情,也讓人煩。

“沒有。因為當初,我本來就想把被領養的機會讓給你。”秦鬱染說道。

似乎感受到這將是他們見的最後一面,秦鬱染補充道:“過去的事情對我而言已經不重要了,當初我們一起從孤兒院出來,你一個女孩子,生存更為不易,想要幫你也在情理之中。”

“後來,能有好的機會,你想要有更優渥的家庭條件,也無可厚非。只不過沒想到,葛家待你弄不好。”

“但是,舒予,這是你自已的人生功課。從你離開豐瓦巷開始,你我就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