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要來送我最後一程嗎?”吳願死過一回,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歇斯底里,她現在萬念俱灰。

眼前這個人,當初對她有多百依百順,現在對她就有多狠。

連死,都不讓她如願。

卿西垂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如果你只是害我,或許我會大發慈悲地讓你現在就死掉好了。

“可是…當初你竟然敢將我的孩子送給周坤達…吳願,那你想死就沒有那麼容易了。怎麼也得等到我的孩子長大吧。”

當初,卿西孤身一人闖進周坤達的園區,就是為了救自已的孩子,救不過剛滿一歲的小則清。

救出來後,她曾經想過,究竟是誰幹的,但無論如何,她也不願意相信是吳願。

於是,她向吳願隱瞞了孩子活下來的訊息,只讓吳願以為,孩子死在了園區。

吳願苦笑一聲,“她今年多大了?3歲多吧,所以你還要折磨我15年嗎?”

“對啊。”卿西笑眯眯的,蹲下來,近距離瞧著她眼中的絕望,血液流動得越來越燥熱,興奮感油然而生,“你知道的,養花需要腐葉土,你越來越憔悴,她就會越來越燦爛。”

“卿西,你太狠了,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當初你還和我說過,莫言修開車撞了你的同學,讓你很苦惱…”

卿西笑了一下,“吳願,你那麼害怕莫雲歸,怎麼沒有想過,我是他培養出來的呢?他就像捏娃娃一樣,把我塑造成他想要的樣子。他那樣的人,怎麼會養出一個善良的人呢?”

吳願愣了片刻,這麼多天的折磨,她現在腦子反應都變慢了。

對啊,莫雲歸這樣的人,培養出的怎麼會是善茬,她以前只把卿西當作自已的一把刀,自已的提款機。

但是沒想到,有一天,這把刀會刺向自已。

把自已殺的片甲不留。

當初為什麼會害她的孩子來著?哦,對了,是因為卿西在生了孩子之後,竟然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竟然不是全心全意的圍繞著自已轉了。

這怎麼能忍?

她應該一輩子都只對自已好!

她當初可以使個計謀把秦鬱染從卿西身邊剝離,那麼她現在,也可以讓這個孩子消失。

“卿西,如果…我們能像以前那樣好,該多好?”吳願的眼睛沒有焦距,似乎在看著卿西,又似乎在透過現在的她看著以前的她。

“以前?如果回到以前,我會在小時候…就把你掐死…”卿西低聲說道:“我會當吳阿姨唯一的孩子,我會對吳阿姨好,而不是,從她身邊丟走你這個垃圾。”

“你…!”吳願一口氣提起來,又重重咳嗽了三聲。

然後她又累了似的閉上了眼睛,像是在自言自語的低聲呢喃,“我想去看看我媽。”

“看吳阿姨?你配嗎?”卿西拿過一旁的一個物件兒,像是翻菜似的,撥弄著她的臉。

“倒是有個人你值得去看一下。”卿西揮揮手,保鏢走上前來,“扔到後備箱,我們去個地方。”

“是。”

吳願就像是一個豬崽似的,被扔到了後備箱,毫無尊重可言。

這是她風光了近10年以來最為落魄的一幕。

不對,從她的豔照被放到網上的時候,她的人生就開始一步步滑落到了地獄裡。

照片…對…照片。

一直到了地方,後備箱開啟,重見天日的那一刻,吳願伸出手,試圖要抓住卿西,“照片…我的照片…是不是秦鬱染放到網上的?”

“想知道嗎?不告訴你。”

卿西轉身朝前走,保鏢架著吳願緊隨其後。

她就是要讓吳願反覆在心中琢磨,抓耳撓腮,但就是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別墅區十分安靜,吳願被拖著,腳尖不斷地摩擦著地面,發出“茲拉茲拉”的聲音。

她垂著頭,看著到被路燈照亮的地面。

直到停下來,她才緩緩地抬起頭。

看到眼前的樓,她瞳孔微震。

從窗外可以看到這個別墅燈火通明,像是在舉辦一場熱鬧的派對一般。

心裡已經隱隱知道,卿西要帶她來見誰了——

周兆元。

門鈴響,一個穿著燕尾服的管家前來開啟了門。

看到卿西,神情滯了一下,又露出溫和的笑,“這位小姐,請問您找誰。”

“找周兆元呀。”

“抱歉,周總今日不在這裡。”

“哦…是嗎?”卿西聽聞,沒有走,而是依舊站著,像是報菜名一樣,報出一串名字。

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

那個管家聽著這些名字,臉色越來越差。

“我幫你去看一眼。”留下這句話,管家立刻關上了門,某種程度上,算是落荒而逃。

在等待周兆元的時候,卿西轉過身,走到吳願身前,“這可能是你在這世上最後一個有血緣關係的人了,讓你見見他,好不好?”

真相揭曉後,吳願也知道周兆元應該是自已同父異母的兄長。

“其實你或許還有其他兄弟姐妹,可惜啊,都被甸北的人折磨死了。沒有關係,我是不會讓你下去找他們的。”

很快,身後傳來腳步聲。

周兆元看到卿西之後,先是看了眼那兩個保鏢,又往門口看了一眼,確定她有沒有帶更多的人。

看到只有兩個保鏢,他頓時放下心來。

接著,他才看到,那被架著奄奄一息的吳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