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雲歸離去。

月色之下,獨自一人的卿西想到了她的小則清和秦鬱染。

這幾日睏倦,就因為她又給秦鬱染催眠增加了一些記憶,好讓他現有的記憶某種程度上得以自洽,不要終日疑神疑鬼。

她告訴他,他曾經和大明星卿西有過一段情,但後來兩人感情歸於平淡,卿西發現自已懷孕了,協商之後,孩子留給秦鬱染,而他給卿西一大筆錢,兩個人一拍兩散。

有了孩子,他不願再給秦家當牛做馬,不願意再參與到秦家的生意之中,直接帶著小孩去到了一座人口很少的小島,要在這裡將孩子撫養長大。

甚至身上的紋身也全部變成了為了孩子而紋的,不論是美人魚還是那隻琥珀色的眼睛。

卿西暗自琢磨著自已的給加的記憶,不知道秦鬱染還能不能發現紕漏。

但沒關係,有這個小機靈陪著他,應該可以轉移他的注意力。

秦鬱染確實沒有時間思考。

他的小孩精力旺盛,而且具有極強的求知慾。

一個3歲多的小孩,卻什麼都想學。

一天到晚拉著他東跑西跑,一大早就拿著數學書眼巴巴等著他起床教她學習。

“清清,為什麼這麼想學習?”秦鬱染溫熱的手輕輕撫摸著孩子的頭髮,眼角都漾著溫柔的笑意。

“因為要趕緊長大保護爸爸啊!”小則清仰頭,奶聲奶氣地說道。

內心os:保護媽媽,保護媽媽,是保護媽媽!

***

現在,整個莫家肅穆之極。

莫夫人突然消失,莫勁松本來特別生氣,但是莫雲歸和他聊了一番之後,莫勁松突然像無事發生一樣,也警告所有人,不許提及這件事,一切就像從未發生一樣。

一個光鮮的莫夫人,就這樣彷彿從未存在過一樣。

無人重視。

商人重利,不過是一個聽話的花瓶,哪裡找不到呢?

而現在網際網路上也熱鬧非凡。

慎家的黑料都掛了一個月了還沒結束。

所有人閒暇時光的聊天話題都是關於慎家。

最重視臉面的慎家這次簡直是被人把臉摔在地上踩。

最終,慎家的家主拉下臉面,去求了楚桉。

楚桉,便是秦止的妻子,楚慕秦和楚朝秦的母親。

楚桉與慎家,恩恩怨怨許久。

小時候,楚父原是慎家家主的徒弟,但是與妻子不幸遇難,只留下了當時還未成年的楚桉。

於是,慎家便一直照顧著楚桉,一直到她成年。

因著這份交情,楚桉和慎不倚關係極好。

後來,楚桉和秦止談戀愛,很狗血的,她的閨蜜慎不倚愛上了她的男朋友。

愛情讓人盲目,眼盲心盲。

慎不倚越來越極端,甚至做出了傷害楚桉的事情,所以,楚桉現在的身子骨依舊沒有那麼好,常年在山中修養,便是那時落下的毛病。

所以說,慎家和楚桉,恩恩怨怨,真的難以說清楚。

當時秦止暴怒,對慎家各種打壓,簡直是殺紅了眼,比之現在的卿西,更為猛烈,但是楚桉出手,勸阻了秦止。

但從那之後,楚桉和慎家也幾乎沒有走動了。

如今,慎家走投無路,又想到了楚桉。

楚桉聽聞訊息的時候,正躺在椅子上,一頭黑色的長髮被打溼,男人一手拿著噴頭,一手正撩起她的頭髮。

他總是愛為她洗頭,人到中年,依然如此。

當看到久違的名字出現在手機螢幕上,楚桉有些許意外,但還是接起了電話。

“喂,叔叔。”她聲音輕柔,語氣中不見任何齟齬。

她這樣淡然的態度,倒是讓上了年紀的人羞紅了臉。

“桉桉,慎家要完了…”

接著,他將近日的網路輿論一通輸出,也提到了一個關鍵的名字——卿西。

“憫泉被她折磨地不像人樣,他說,卿西這個女人是秦鬱染的女友,為了秦鬱染,要報復你我兩家。”

楚桉聽後,看向了秦止。

接收到妻子的目光,秦止不情不願但還是起身打了個電話,讓查一下這件事。

這不查不要緊,一查,可真是查出了個大的啊!

楚慕秦被立刻召回了家,平日裡的一張冷臉,難得的洩露了幾分心虛。

“怎麼回事?你為什麼又去招惹那個孩子?”

楚桉平日裡溫柔極了,但生氣起來,才是最可怕的。

秦止要簡單粗暴的多,直接一腳踢在楚慕秦的膝蓋窩,讓他跪了下來,“你為什麼又惹你媽生氣!”

“我沒有!是卿西這個女人先炸了我的房子!”

“真的只是因為這個嗎?”

“是!”

楚桉長著一雙清潤的眸子,楚慕秦看著母親的眼睛,越看越心虛。

但還是堅定地說道:“她因著幾年前的事情想要報復我,與我無關。”

秦止冷笑一聲,歲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並不多,幾縷青絲,眼角幾條紋路,但長久居於上位,他的神情有著不容小覷的威嚴,“反了天了!敢一個人單挑兩家!”

“秦止。”冷冷清清的一聲,那秦止立刻斂去了全身的暴戾之氣。

“現在重要的,不是陳年恩怨,而是朝朝這孩子。”

“我抓了她母親,都沒有用。”楚慕秦說道。

“那就抓她本人!”秦止說道。

“不,聯絡卿西,我想和她聊一聊。”

陳年恩怨,若只是你捅我一刀、我還你一刀,何時能結束?

***

與此同時,卿西那邊接到了一個電話。

“老大,吳願自殺了。”

“哦?人死了沒?”

“沒有,及時搶救過來了。”

“好。”正要結束通話電話,卿西眼眸微動,說道:“我去看看她。”

“是。”

最近幾天風平浪靜,楚慕秦也毫無動靜,不知道他在謀劃什麼,但她也不是什麼守株待兔的人。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海,登上了飛機。

豐瓦巷,一個老舊的居民區,本就偏僻,隨著城市建設,重心更加偏移,這裡更是隻剩下了一些老人。

走在巷子間,卿西腳步輕盈,到了門口,保鏢已經守在門前,“老大。”

卿西點點頭,推門進去。

吳願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聽到聲音,緩緩睜開眼睛,順著卿西的腳一路向上,直到與卿西視線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