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史府中,一片靜謐。

“不知公子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內史騰一臉剛毅,如同一座山嶽般穩穩地坐在那裡,看著眼前的嬴鋒,他的聲音如同洪鐘一般響亮。

嬴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如春風般和煦的笑容,輕聲說道:“內史令,此番前來,多有叨擾,還望海涵。”

內史騰不禁一怔,整個咸陽城都在傳言嬴鋒這個豎子粗俗無禮,毫無大家風範,如今卻宛如一位風度翩翩的雅士。

這巨大的反差,讓他一時之間有些難以適應。

然而,當他回想起嬴鋒過往的所作所為,心中便釋然了。

得到這樣的評價,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想到此處,內史騰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公子親臨,內史府自然是蓬蓽生輝,未能遠迎,實乃內史之過。”

嬴鋒輕輕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略帶尷尬的笑容,宛如一朵羞澀的花朵。

“內史令,您就莫要再取笑我了。

除了這公子的身份,我不過是一介白身,身無點功,秦國向來以爵位為重,您這般說,豈不是要折煞我?”

話雖如此,但若內史騰真的當真,那他可就不僅僅是愚笨了,簡直就是愚蠢至極。

雖然沒有爵位,但憑藉著公子的身份,嬴鋒已然能夠凌駕於眾人之上。

“公子,騰乃一介武夫,說話向來直爽,若有冒犯之處,還望公子多多包涵。”

聽完內史騰的話,嬴鋒心中不禁感到有些無奈。

一個從韓國降臣做到內史一職的人,真的只是個單純的武夫嗎?

輕輕抿了一口茶水,眼神突然一亮,放下茶盅,讚歎道:“沒想到內史令也如此精通秦茶。”

“哈哈,公子,相較於秦茶,騰更偏愛秦酒。

只可惜此刻當值,只能以茶代酒了。”

內史騰豪爽地笑道。

嬴鋒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順著內史騰的話說道:“如此說來,內史令莫非是玲瓏閣的常客?”

聽完嬴鋒的話,內史騰立刻明白了他此次前來的目的。

隨即朗聲道:“不瞞公子,玲瓏閣的幾件物品的確都是稀世珍寶,唯一的不足之處便是數量稀少,價格昂貴。”

聞聽此言,嬴鋒嘴角微微上揚,泛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朗聲道:“哈哈,真是湊巧,鋒近日偶得些許玲瓏閣的絕品,若不嫌棄,稍後便遣人送至內史府上。”

有些事,心知肚明,卻也只能佯裝糊塗。

正所謂:看破不說破。

“那便多謝公子慷慨賞賜,騰在此謝過公子。”

嬴鋒隨意地擺了擺手,雲淡風輕地道:“些許小事,不足掛齒。”

騰輕抿一口茶水,面色忽地一變,嘆息道:“可憐啊,如此好物,如今卻深陷泥沼之中,近來發生之事,令所有黔首都惶恐不安。”

好處既已到手,自然要識趣,看似抱怨,實則是在不露聲色地將話題引向玲瓏閣。

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好處都已許下,騰又豈會故作糊塗。

嬴鋒一臉平靜,面露詫異之色,道:“竟然還有這等事,咸陽貴為帝都,誰敢在此地肆意妄為,莫非是將秦律視為兒戲不成?”

聽完嬴鋒所言,騰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雖說這番話不過是場面上的應酬,但無論真假,都必須有人為此事負責,以維護秦法的威嚴。

隨即無奈地道:“公子,財帛動人心啊。

經內史查證,玲瓏閣中,皆是使用下品者出了問題。

事發後,第一時間便查封了玲瓏閣。

將所有的下品之物逐一查驗後,方證實並無問題。”

聽完內史騰的話,嬴鋒眼神如刀,冰冷徹骨,語氣冷漠如霜道:“如此說來,這便是同行之間的不正當競爭了。

商賈之輩,本就難登大雅之堂,如今更是為了蠅頭小利,在背後耍弄陰謀詭計。

商人逐利,果真是古人誠不欺我啊。”

言罷,話鋒一轉,厲聲道:“內史,玲瓏閣中的秦鹽潔白勝雪,宛如霜花,即便是最下品的秦鹽,亦能在品質上碾壓市面上任何上等鹽。

如此改變民生所需之物,倘若朝廷不為其主持公道,豈不是讓天下百姓寒心?

難道朝廷是想讓天下黔首重新使用那既昂貴又滿是雜質的劣質鹽嗎?”

內史騰如觸電般,身子猛地緊繃起來,臉上的表情猶如寒霜覆蓋,嚴肅至極道:“公子切不可胡言亂語,秦法嚴苛,公正嚴明。

對於那些利國利民的舉措,朝廷上下必將全力支援。

這便是為何結果尚未揭曉,玲瓏閣僅僅是被限制在咸陽,而非身陷牢獄之中。”

無論嬴鋒是何意圖,他都必須要樹立起朝廷公正嚴明的形象。

嬴鋒見此情形,心中不禁暗自發笑,有些場面上的話,不管是誰,都得為其兜底。

他隨即語重心長地說道:“此等利國利民之舉措,應當樹立起良好的典型,爭取迅速破案。

要知道,單就秦鹽而言,那可是每家每戶的生活必需品。

而一旦拖延時間過久,百姓對其失去信任,那可就如同砸了玲瓏閣的金字招牌,打了朝廷的臉面啊!”

聞聽此言,內史騰一臉的肅穆之色,神色凝重地說道:“公子放心,經過查證,這些出現問題的人並非統一從玲瓏閣購買。

他們只是貪圖便宜,才在小販手中購買。

內史府已經調遣了人手,全城戒嚴,並封鎖了所有的出入口,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將這些人全部抓捕歸案。

還玲瓏閣一個公道。”

嬴鋒聞聽,臉上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說道:“好,內史當真是我大秦的中流砥柱,本公子就坐等內史的好訊息了。”

內史騰心中一緊,不禁有些感慨,這變臉的速度快得猶如疾風驟雨,讓人措手不及。

“公子放心,秦律嚴苛,但同樣公正。”

聞言,嬴鋒笑了起來,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閒聊了起來。

半個時辰後,嬴鋒起身告辭,內史騰將其送出內史府,返回皇宮。

剛到皇宮門口,趙高身影儼然出現,朝著馬車執禮道:“公子,陛下有旨,令你前往章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