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扶蘇公子已經前往洛陽。”

聽完韓談的稟報,嬴鋒嘴角微揚,似笑非笑道:“同樣身為公子,所受待遇卻猶如雲泥之別。

本公子歷經千辛萬苦,絞盡腦汁,甚至不惜讓出利益,才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而

我那大兄,卻不費吹灰之力便能輕易獲得。

恐怕,此時與我一同前往長安的蕭瑟,境遇定然與我大不相同。

應該是前呼後擁,被眾人簇擁著,好不熱鬧,不知本公子猜測的可有錯?”

聽完嬴鋒的話,韓談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這是何等的諷刺,又是何等的真實。

然而,這便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所在。

“公子,以您的才華和能力,放眼未來,定不會輸於任何人。”

聞言,嬴鋒仰頭大笑起來,聲如洪鐘道:“哈哈,放心吧,這點小事,本公子豈會放在心上。”

話畢,嬴鋒的話鋒忽地一轉,問道:“玲瓏閣在咸陽的狀況如何?”

聞此,韓談的面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稍作整理,略作遲疑道:“公子,目前情況還算良好,但收支狀況仍難以滿足長安的開銷。

是否要將絕品和上品的供應放開呢?

而且,陛下的分成,又該如何支付呢?”

聞言,嬴鋒輕輕搖了搖頭,沉默片刻後,緩聲道:“有道是物以稀為貴,絕品和上品之所以珍貴,正是因為其數量稀少,放開供應,那是絕無可能的。

利益的大頭,還是要以中下品為主。

至於陛下的收益,那可是與整個長安緊密相連的。

在整個長安尚未達到收支平衡之前,他又何來收益可言呢?”

嬴鋒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彷彿在說:想要我的錢,那就先將整個長安發展起來再說吧。

韓談不禁一怔,隨即流露出些許無奈之色,道:“公子,如此一來,恐怕會引起陛下的不滿啊。”

這對父子,猶如狡狐一般,一個比一個精明。

嬴鋒妄圖借其之力撐腰,從而開啟市場,而嬴政則妄圖利用其斂財,真可謂是各懷鬼胎,各自都打著如意算盤。

他們沒有一個是讓人省心的主兒。

嬴鋒輕笑道:“放心吧,現在才到那,只要待物品增加,人手充足後,開設分店,那才是真正財源廣進。

當下只是小打小鬧而已,何需在意。”

聽完嬴鋒的話,韓談有些無語,如今玲瓏閣都讓人眼紅不已。

在公子的眼中只是小打小鬧,這讓別人情以何堪。

這時,嬴鋒突然站了起來道:“既然言及玲瓏閣,不如就前往一觀。”

“諾。”

一個時辰後,玲瓏閣門口,下了軺車的嬴鋒眉頭緊蹙,如麻花一般。這與他所知曉的大相徑庭,此時的玲瓏閣門庭冷落,而且大門緊閉。

“韓談,叩門。”

韓談同樣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如疾風般小跑上前敲門。

沒一會兒,一道疲憊的聲音響起,宛如風中殘燭:“誰?”

“錢逸,我乃韓談。”

沒一會兒,錢逸的身影如幽靈般出現在兩人面前,看到嬴鋒,不由地迎上前,強打精神,恭敬道:“參見公子。”

嬴鋒打量了錢逸一眼,眉頭緊得如同被擰緊的發條,沉聲道:“怎麼回事?”

錢逸面露苦澀之色,神情凝重得彷彿揹負著千斤重擔,緩緩道:“公子裡面請,此地不是說話之地。”

嬴鋒點了點頭,朝著裡面走去。

沒一會兒,幾人相對而坐,錢逸立即開口,如竹筒倒豆子般說道:“公子,秦鹽,秦酒,秦茶都出現了事故。

這三樣東西使用後,有大量的人出現了大小不一的狀況。

分別是頭暈,嘔吐,虛脫,甚至死亡。

目前,他們正在取證中,同時要求玲瓏閣所有人不得離開咸陽。”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利益如同惡魔的誘餌,酒還好說一點,鹽卻是動了太多人的乳酪。

想到此,嬴鋒一臉凝重,沉聲道:“這些人都是一口咬定使用了玲瓏閣中的東西嗎?”

錢逸無奈地如霜打的茄子般點了點頭,道:“公子,是的。”

聞言,嬴鋒開口詢問,聲音如洪鐘般響亮:“此事是由誰處理的?”

錢逸不假思索道:“是由內史騰經手,逸能免牢獄之災,也是託他的福。

證實了玲瓏閣中的東西沒有問題。

但此事影響巨大,只能著令暫停營業。”

聽完錢逸的話,嬴鋒知道,內史騰之所以如此,那是有人提前打過招呼。

但此次如若不將此事徹底鬧大,這樣的事情將會再次上演。

“此乃正常,依據玲瓏閣的進賬,整個咸陽起碼有四成左右的人購買過秦鹽。

如若真的有問題,就不止這點人了。”

說完,話鋒一轉道:“最近可有人上門談及收購或是讓其合作者?”

聞言,錢逸一臉苦笑,有些無可奈何,面對著這樣的吞金獸。

整個咸陽沒人能淡定的了。

這段時間,他不僅人累,心更累。

整個咸陽的權貴挨個上門談及合作或是收購。

深吸了一口氣道:“公子,沒法從中確定人選,因為找上門的人太多了,都被我一一拒絕了。”

這可有些難辦了。

想了想,嬴鋒神情莊重道:“此事便交由本公子處理,這段時間你好好休息,不必擔心。”

聞言,錢逸鬆了口氣道:“勞煩公子了。”

嬴鋒搖了搖頭道:“此事早晚會發生,這三件東西的利益太大。

其中想要佔為已有者不計其數。

得不到就毀掉,再想辦法得到配方。

不過,此次恐怕要令他們失望了。”

錢逸聞言,有些喪氣道:“公子,利益動人心,長安的產業,他們都敢動。

證明著他們已經想好了後路。

想要查實,恐怕難上加難。”

嬴鋒一怔,隨即笑道:“無妨,專業的事需要專業的人去辦。”

說完,起身朝著韓談道:“走,前往內史,會一會內史騰。”

錢逸送走兩人,鬆了口氣,他還想讓人通知嬴鋒,沒想到他自已來了。

這樣的事,不是他能摻和的了的。

前往內史的路上,韓談有些猶豫道:“公子,恐怕來者不善。”

嬴鋒輕笑道:“無妨,咱們的陛下可是受益者,不會置之不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