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卿免禮。”

贏政面沉似水,輕揮衣袖,如同一座山嶽般莊嚴肅穆,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滿朝文武,彷彿要將每一個人都看穿。

當他的視線落在最後面的嬴鋒身上時,臉上才如春風拂面般泛起一絲笑意。

來此之前,這裡發生的一切,他早已瞭然於胸。

未曾想,嬴鋒初次上朝,便如一顆璀璨的星辰,給他帶來如此驚喜。

若無此次意外,或許他將如那黯淡的流星,碌碌無為,消逝於茫茫夜空。

“謝王上。”

待眾人站直身子,趙高那尖銳的聲音如黃鐘大呂般響起。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稟王上,臣有奏。”

看到一臉凝重的李斯,贏政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淡然道:“廷尉有何要事?”

李斯拱手施禮,語氣莊重,宛如洪鐘大呂:“稟王上,如今我大秦已席捲天下,橫掃六合八荒,天下歸一。

結束了戰國四百年的烽火硝煙,天下盡歸大秦。

王上之功績,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大王的尊稱,已難以匹配王上之尊貴。

臣建議另擇尊稱。”

贏政聞之,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如那盛開的牡丹,雍容華貴,輕聲問道:“天下一統,四海歸一。

的確是需要破舊立新。

不知廷尉可有想好的尊號?”

李斯一臉肅穆,他的聲音如同那來自遠古的鐘聲,悠遠而深沉:“稟王上,昔日有三皇五帝為尊,今有泰山之巔,可用泰皇為尊。”

嬴鋒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自竊笑。

這難道就是皇帝即將誕生的時刻嗎?

想到此處,嬴鋒心中不禁一動,如此神聖的一刻,怎能輕易錯過?

這可是青史留名的絕佳機會,怎能讓自已便宜老爹獨佔鰲頭?

將其作為自已的政治資本,豈不是美事一樁?

李斯也是一臉凝重的看著嬴鋒。

眼角的餘光猶如一道閃電,瞬間射向贏政,見他眉頭緊蹙。未待贏政開口,嬴鋒出列,拱手施禮道:“稟王上,臣覺得廷尉的格局有些狹窄,泰皇的尊號實難彰顯王上的絕世風采。”

聞言,滿朝文武皆如泥塑木雕般,無語地看著嬴鋒。

這無疑是一個撈取好處的天賜良機,真可謂是無孔不入。

贏政聞聽此言,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嬴鋒,語氣和緩地問道:“哦,你且說說看,寡人倒要瞧瞧你這黃口小兒的格局究竟能比廷尉大出幾何?”

嬴鋒臉上如春花綻放般浮起一抹笑意。

照抄的還需要苦思冥想嗎?

隨即口若懸河地開口道:“王上結束戰國 400 年的烽火狼煙,猶如撥雲見日,使天下黔首得以安居樂業,不再受戰火之苦。

天下歸秦,開創了舉世無雙的豐功偉績。

囊括宇內,一統天下,其功德之高,猶如九天之上的星辰,璀璨奪目。

德兼三皇、功蓋五帝。

臣以為,皇,或帝,皆不足以凸顯其尊貴。

當取“三皇”及“五帝”之精華,合一而成皇帝。

繼天子之後,開創皇帝一詞。

自王上始,當為始皇帝,傳承千秋萬代。”

皇帝專用詞可用“朕”來自稱,群臣尊稱可用陛下來稱呼。

自此,皇帝成為君主的尊稱,陛下是對皇帝的敬稱,朕則成為皇帝的專屬用詞。”

滿朝文武皆倒抽一口涼氣,目瞪口呆地看著嬴鋒,這馬屁拍得猶如天籟之音,直入贏政的心扉。

相較於泰皇,皇帝的尊稱宛如那璀璨星辰,其格局之宏大,令人歎為觀止。

而皇帝,也必將成為歷代君主的嶄新榮耀之稱。

他與嬴政共事多年,深知嬴政絕不會對如此字眼有絲毫抗拒。

望向嬴鋒的目光,充滿了詫異,彷彿在凝視著一顆突然閃耀的星辰。

這是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公子。

然而,他剛剛踏入朝堂,便如鳳凰涅槃,一鳴驚人。

或許,這便是他能現身於此的緣由吧?

緊接著,他將目光移向目不斜視的扶蘇,心中暗自嘆息。

扶蘇啊,終究是讓王上堅定地邁出了這一步。

聽完嬴鋒的話語,嬴政的眼眸中猶如泛起了一層明亮的光芒,他情不自禁地輕聲呢喃:“皇帝,始皇帝,陛下,朕?”

“妙哉!”

嬴政高聲大笑,如洪鐘般的聲音響徹朝堂,高呼道:“諸卿,朕以為小九的尊稱實乃恰到好處,足以彰顯朕之豐功偉績,爾等意下如何?”

滿朝文武聞言,心中皆是一陣無語。

您都已然用上了“朕”的自稱,這還有何可問?

又有誰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反駁呢?

於是,眾人紛紛出列,齊聲開口道:“陛下英明,臣等毫無異議。”

嬴政向嬴鋒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隨後對著滿朝文武開口道:“甚好。”

所有人退回原位,目光卻隱晦的打量著嬴鋒。

在場的人沒一個是傻子。

為什麼二公子,三公子沒有出現於此,而是九公子呢?

這明顯大有深意。

李斯瞥了一眼嬴鋒,隨即出列道:“陛下,當下大秦初統天下。

但原六國與大秦的習俗與文字,文化,貨幣,車軌,等都大有不同。

因此各地管理無法與大秦一至,還保留著原先風土人情。

臣覺得想要人心歸秦,需要解決諸多難題 。”

聞言,贏政擰緊眉頭,沉聲道:“天下一統,的確是需要以大秦的國策實施天下。

但文化不通,習俗不同,貨幣等一序列都不盡相同。

不解決此事,趙人依舊是趙人,齊人還是齊人。

諸卿可有妙法可解決此事?

使天下黔首心向大秦?”

話音落下,淳于越出列拱手道:“陛下,臣建議施仁政,釋放六國刑徒,使其一家團聚,心念皇恩,讓天下黔首過上安居樂業的日子。”

整個朝堂前未所有安靜。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的一樣看向淳于越。

如今天下初定,民心未穩,一旦被有心之人利用,將會把好不容易平熄的戰火重新點燃。

刑徒是要放,但絕不會是在這個時間。

“噗嗤。”

一道突兀的笑聲響起,瞬間打破了這短暫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