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陽光灑在朝堂之上,滿朝文武皆凝視著倚靠在柱子上假寐的嬴鋒。

他們的目光中透露出沉思之色,彷彿在琢磨著這位陌生的公子。

儘管鮮有人能叫出嬴鋒的名字,但從他身上那身華美的公子服飾,便足以知曉他的身份。

一直以來,唯有公子扶蘇參與朝政,如今卻又多了一位,難道這是王上有意要扶持他嗎?

然而,此時此刻,一個默默無聞的公子,真的能有所作為嗎?

而且,你竟敢在首次上朝時,就如此肆無忌憚地靠在柱子上假寐,這豈不是太過目中無人了?

就在這時,人群如潮水般散開,一位面如冠玉、渾身散發著儒雅之氣的人走到了嬴鋒的面前。

他有些惱怒地說道:“九弟,你怎能在朝會上如此輕浮?”

聽到聲音,嬴鋒慵懶地睜開眼睛,臉上露出迷茫的神情,依舊靠在柱子上,有些埋怨地嘟囔道:“大兄啊,我還只是個孩子呢,正處於長身體的階段,不知是哪個沒腦子的定下這麼早的朝會。這簡直就是在摧殘人的身心,跟慢性毒藥有什麼區別?”

扶蘇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他的神色嚴肅地說道:“九弟,慎重言。”

說完,他一臉認真地強調:“這是歷朝歷代定下的規矩,不是你我可以隨意評說的。”

嬴鋒卻一臉滿不在乎地回應道:“這天下都是我大秦的,大秦的規矩就是至高無上的規矩。

談論古今之事,豈不是可笑至極?”

說完,他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瞥了一眼扶蘇,若有所思地說道:“大兄,人不能總是活在過去,要學會向前看。

不然,豈不是可以追溯到遠古時代,跟那些茹毛飲血的畜生有何區別?”

嬴鋒的話語,猶如一把利劍,瞬間吸引了眾多人的目光。

話雖粗糙,道理卻絲毫不糙。

難道,這便是嬴鋒現身此處的緣由?

扶蘇並未深思,面色凝重地說道:“天地君親師,仁義禮智信。面見君主,禮數怎可荒廢。

況且,你的一言一行皆代表著贏氏一族的顏面。”

嬴鋒聞此,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了幾分,略帶調侃地說道:“兄長,人為何要被困在他人為我們設定的牢籠之中?

為何不能隨心所欲,逍遙自在呢?

我反倒覺得,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應是將彼此放在心間,不拘小節,相互敬重。

而非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如此,與那偽善之徒又有何異?”

言罷,話鋒一轉,又道:“兄長,你也知曉天地君親師,試問你這般肆意駁斥王上與父親,難道真的妥當嗎?”

話音落下,滿朝文武面露震撼之色看向嬴鋒,內心更是掀起滔天巨浪。

這麼莽的嗎?

扶蘇呼吸一滯,面露難堪之色,剛想出口反駁。

這時,一個充滿輕蔑與嘲諷的聲音響起。

“豎子,一個常年人裝病連蒙學都不想參與之人,有何顏面在這侃侃而談呢?”

聽到聲音,嬴鋒眼角露出一抹狡黠之色。

靠在柱子上,語氣充滿玩味道:“有沒有那個可能,是教書夫子太廢了,讓本公子嗤之以鼻?”

“你。。。。”

淳于越聞言,臉色瞬間黑了下來,伸出手指著嬴鋒道:“不務正業卻能說的如此冠冕堂皇,老夫從何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滿朝文武沒有開口,卻饒有興趣看著這一場鬧劇。

對於他們來說,一個不受重視,第一次上朝的公子,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純屬不智。

整個朝堂,如今扶蘇的支持者不計其數。

畢竟,這位是出了名的仁義公子。

而且,他推崇的分封制,對於當下朝堂是最為受受益匪淺的。

嬴鋒淡淡的瞥了一眼淳于越,語氣輕挑道:“一個只會空談,武不能安邦,文不能治國的酸儒。

連儒家學說的精髓都學不明白之人。

也配教導本公子?”

說完,嬴鋒臉帶笑意道:“空口白牙誰不會啊?

你倒是也說說怎麼做,如何做啊?

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

一大把年紀,為老不尊,空有虛名,胸無點墨,也敢在我秦國朝堂丟人現眼?”

“哈哈。”

一道爆笑聲響徹整個麒麟殿。

對於這些儒家的蒼蠅,沒人看的上眼。

但他們有扶蘇這條大腿在,他們苦儒已久。

如今,難得有人出來反駁儒家,自然樂得看戲。

“豎子。”

淳于越胸口連續起伏,呼吸急促,臉色鐵青道:“爾等黃口小兒知曉什麼為治國嗎?

如今,天下初定,應恢復生產,令其天下黔首恢復生產。

唯有實施仁政,天下方能大同。”

“呵呵。”

嬴鋒毫不掩飾的笑道:“天真,天下初定,亂世當用重法,方能讓人產生敬畏之心。

遵法守律,迅速恢復安定,方能快速恢復生產。

人性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

施仁政,要怎麼施?

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如聖人一般。

無求無慾。”

說完,瞥了一眼淳于越道:“孔夫子身為魯國人,連魯國都不屑採用儒家治國。

方能知曉,儒學的教義有多麼的理想化。

雖說有不少的可取之處。

但更多的是黃梁一夢。

最為明顯的是,如今我秦國以法治國,奪得天下,成為天下之主。

而其餘的,皆如垃圾般被丟棄,成為歷史的塵埃。”

聽完嬴鋒的話,滿朝文武都眼露詫異之色看向他。

毫不掩飾的露出欣賞之色。

如若扶蘇有這樣的眼力,儲君之位早已塵埃落定。

豈會高懸於空呢?

扶蘇更是擰緊眉頭,面露不悅之色,眼神凌厲的看向嬴鋒道:“九弟,你說的有些過了。 ”

嬴鋒瞥了一眼扶蘇,雙手抱肩,一臉無所謂的道:“道不同不相為謀。

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嬴鋒的話,讓所有人都不明所以,摸不著頭腦。

就在這時,一聲公鴨嗓的聲音響起。

“王上駕到!”

話音未落,所有人都迅速回到自已的位置站好。

隨即,一道如山嶽般偉岸的身影,龍行虎步地來到王位上坐下。

眾人齊聲高呼:“參見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