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服了湯藥日漸好轉。春山醫治好了父親,卻並不開心,他知道是自已僥倖罷了。

回想起來,若非旅途遇到醫館老醫師對父親病情瞭如指掌,用心指點;若非狐狸帶路尋找回春草;若非神秘老人指導藥草使用方法,以他個人之力不可能這麼快治好父親的疾病。

再想及,之前自已在瘟疫險境,若非桃桃前來相助,他一個人不能幫助那麼多疾患快速康復。

這些幫助他的人們來的快去的疾,不求從他這裡獲取什麼,不求任何回報,他,春山也未曾給予別人什麼,總是在父親和母親閨蜜嵐煙的庇佑下,抑或是在父親家族的庇佑下平安度日。

有時,他會在心裡埋怨母親早逝,缺少庇佑。有時,他會在心裡埋怨父親性情冷淡,與人太疏離。

其實,他從小到大不缺庇佑,更不缺陪伴。父親的寡淡疏離,就是最好的陪伴。如果父親如他人再娶妻生子,如果父親賓客盈門,那他春山該何去何從。如果沒有嵐煙阿姨自凡塵接自已前去雲中市明德中學讀書,那他竟不知父親家中的奶奶伯伯叔叔和他們對父親和自已隨時敞開的心扉,還有為他父子治下的產業。如果沒有他在疫區涉險,也不會有桃桃從天而降救他,助他,給他力量和溫暖,保他順遂歷練。如果不是這次父親服用丹藥效果不明顯,他也不會想著深山採藥配製湯劑……

春山意識到,自已一直以來都在接受饋贈,現在也是時候做出改變了。父親的病雖然湯藥可以挽救,但是,心疾還須心藥醫。心藥才能根除心疾。

可是,母親早逝,去哪裡再找一個母親出來。

母親說,“人道春山美,我願是春山。春山永相伴,道途盡開顏。”母親喜歡春山朝氣蓬勃,生機盎然。母親喜歡春山的朝陽,明媚奪目。母親喜歡春山的鳥鳴山澗,清脆婉轉。母親喜歡春山的壯闊足以容納一家三口自在流連。然而,屬於母親的人生之途何其短暫!短暫到來不及回眸,來不及說清她的願望,來不及與葛長平修行相伴,來不及多看嬌兒一眼。

時光無情。老天無言,給予,奪取,從不留情面。“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虛而不屈,動而愈出。多言數窮,不如守中。”春山想到書中語句,不由五味雜陳。

父親有春山,春山以父親為念。可是,父親思念母親,春山不能替代。那麼,什麼可以慰藉父親的思念呢?

春山決定主動出擊,先去找嵐煙阿姨瞭解更多關於母親的事情。嵐煙看到春山來訪有些驚訝,但還是熱情地招待了他。春山將自已的想法和盤托出,嵐煙聽後輕輕嘆了口氣。

她帶著春山來到一個密室,裡面存放著許多關於春山母親的物品和信件。春山仔細翻看著,心中對母親的形象逐漸清晰起來。同時,他發現一些線索指向了一個遙遠的小鎮,“翠湖鎮”。

春山毫不猶豫地踏上前往小鎮的路途。

春風拂過翠谷鎮,攜帶著淡淡的花香和泥土的芬芳。這個隱藏在群山懷抱中的小鎮,彷彿與世隔絕,時間在這裡流淌得格外緩慢。

春山坐在長途汽車的最後一排,望著窗外逐漸變得熟悉的風景,心中湧動著複雜的情感。

他的母親從小生活的地方。這裡不知道有沒有姥姥姥爺和舅舅舅媽姨媽姨夫。母親從小姐弟三人,她是最大的,一個弟弟一個妹妹。母親喜歡她的家和家裡人。她從小刻苦努力,勤勉讀書,獨立自省,姥姥姥爺很省心。舅舅舅媽早年離開家鄉,闖蕩江湖。姨媽姨夫更是不在家鄉,他們的家距離姥姥姥爺家很遠很遠。“獨自飄零”母親在信中寫道,“後來遇到葛長平,他蠻好的。”母親這樣評價父親,“蠻好”是怎樣的好呢?葛春山不知道。

“這裡有沒有姥姥姥爺?”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裡是母親人生的最初。母親小的時候,懷揣夢想離開家鄉,是“幸福的開心的”。這是母親記錄本上寫的。

然而,這裡卻是母親再也難以踏足的地方。只有他替她來了。

汽車終於在一個寫著“翠湖鎮”停車牌前停了下來,春山拖著行李走下車,深吸了一口久違的空氣。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四周,書信中,母親年少時的事情如潮水般湧來。

走在去母親老家的路上,春山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放慢。街道兩旁的老房子已經變成了粉妝玉砌的三層四層小樓,偶爾有幾棟舊房子兀立其間,倒像是點綴。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中——姥爺,他鬚髮皆白,有些弓腰塌背地緩慢地沿著山坡向前走。

“姥爺?真的是你嗎?”春山驚喜地叫道,快步走上前來。

老人怔了一下,回頭看看,又往前走去。

春山上前拉住他,“姥爺,我是春山,我的母親叫何桃。您給她取的名字。院子裡有一棵大核桃樹,給她取的名字。”老人遲疑地看著春山,不相信自已的眼睛一樣,把春山上下打量一遍。

是的,他的眉眼和自已的女兒何桃一模一樣。

“那你媽媽呢?春山?”老人朝春山身後望去。

“我媽媽沒來,讓我替她來的,她忙。”春山不忍心給老人說實話。老人太老了,他會承受的了嗎?“姥爺,您這是去哪裡?”

“我去請醫生,你姥姥生病了,她,她上不來氣快不行了。”老人一步不停地往前走去。

“姥爺,醫生離這裡有多遠啊?”

“不遠,從你下車那裡往前走,沿著公路走兩公里,兩公里,那裡有鎮人民醫院。”老人著急地說。

“姥爺,我們找輛車,坐車去快一點。”葛春山看到公路上的車便招手,幾輛車快速駛過後,其中一輛車停了下來,車上坐著兩個人。葛春山朝司機說道,“麻煩您把我們帶到前面翠湖鎮人民醫院,離這裡兩公里。”司機啟動車輛,幾分鐘便來到翠湖鎮人民醫院。葛春山急忙跑到急救中心,請求急救中心派救護車前去救助自已的姥姥。

一番折騰,春山的姥姥在醫生的幫助下,吃了救心丸,又打上吊針,住進了翠湖鎮人民醫院。

病房裡乾淨整潔,醫生護士忙忙碌碌進進出出,春山的姥爺守候在春山姥姥病床前,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春山姥姥,生怕他一不留神就會失去她。

春山跑著繳費,領取檢查單化驗單,“看來檢查結果不容樂觀。應該帶他們去大醫院醫治,他們病情嚴重。”醫生看著化驗單嚴肅地提醒春山。

春山想給父親葛長平打電話,可是,父親固執地不用電話。他總是說自已在修行,有了電話會打擾自已清修,一切就半途而廢了。

春山無奈,只得給嵐煙阿姨打電話。嵐煙阿姨聽說姥姥病情嚴重,她比較憂心,同醫生一樣,讓春山帶姥姥去城市醫治。“鎮子上治不了疑難雜症。”嵐煙阿姨說。

“好的。”春山放下醫院的電話,向病房走去。

姥姥躺在病床上像睡著了一樣,緊閉雙眼,眉頭緊鎖,一言不發。姥爺靠在姥姥枕頭旁邊也睡著了。

春山退了出來。他想起來媽媽記事本上她有一個翠湖鎮一個朋友的電話。於是,他拿出從嵐煙阿姨那裡拿來的媽媽的記事本,翻找起來。“李云云老師”,春山找到電話付了錢,撥號過去,電話竟然通了,“你好!哪位?”

“你好!我是何桃的兒子葛春山,想跟您瞭解一些我媽媽唸書時候的事情。”

“哦,你叫什麼名字?葛什麼?瞭解你媽媽唸書時候的事情?”

“為什麼呢?”

“因為我父親很思念她,我想知道一些,回去講給他聽。”

“好吧,那你在哪裡?”

“我在翠湖鎮人民醫院,我姥姥病了,我和姥爺在醫院照顧她。”

“好的,我一會兒就過去。你要耐心等待。”

“好,沒關係,等您。我們在內科203床。”

“嗯嗯,知道了。”

晚飯吃過,春山的姥姥清醒了過來,春山的姥爺不那麼擔心了。三個人坐在一起,聊著春山媽媽小時候的事情。

李云云老師來了,她細眉長目,嬌小玲瓏,但是非常潑辣能幹。她認識葛春山的姥姥姥爺。她一手提著水果,一手提著牛奶走進房間,把東西放下來,握著春山的手,上下打量一遍,笑道,“與何桃一模一樣,一模一樣,真是母子吶!”她坐了下來,喝了春山倒的水說道,“何桃給我說她結婚了,在雲中市做培訓機構老師,待遇好,還讓我去呢!我說,我這兩三個娃兒,走不開,就在鎮子裡做一做老師就好嘍!”

“大伯大媽,何桃的娃兒真帥!眉清目秀!長得真好!您二老有福有福哇!”她說著,稍坐一坐,叮囑大媽休息,好好養一養。她就出了病房。

春山送她到醫院門口,李云云道,“明天早上吃過早飯,我帶你轉一轉,看一看你媽媽唸書的地方再給你講。我和你媽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友,屁大點事情都曉得。”她說完,騎上電動車離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云云拉著春山的手,熱情地說:“走,去我家坐坐,我給你泡杯茶。”在李云云家的小院裡,兩人圍坐在石桌旁,她倒了兩杯熱茶。春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問道:“這些年,鎮上變化大嗎?”李云云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變化不大,就是人越來越少了。年輕人都去城裡發展,留下的都是些老人和孩子。”談話間,春山提起了自已回來的原因——尋找母親的過去,幫助父親放下心中的執念。李云云聽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其實,你母親在鎮上的時候,很多人都很喜歡她。她的去世對大家都是很大的打擊。”

春山的心微微一震,他沒有想到母親在鎮上竟然有這樣的影響力。他急切地問:“那您知道關於她的一些事情嗎?比如她生前喜歡去哪裡,或者有沒有什麼特別的習慣?”

李云云思索片刻,緩緩開口:“你母親生前最喜歡去的地方是鎮北的那座小山丘,她說那裡可以看到最美的日出。至於習慣嘛……”說到這裡,李云云突然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

春山焦急地看著她,催促道:“有什麼就直說吧,我不會介意的。”李云云深吸一口氣,認真地說:“你母親生前有一個小本子,記錄了很多關於鎮上人和事的事情。不過那個本子在你父親發現後就被燒了,他說那是你母親的隱私,不應該被別人看到。”

聽到這裡,春山感到一陣失落,但他很快調整了情緒,堅定地說:“無論如何,我都要找到關於母親的一切。這不僅是為了父親,也是為了我自已。李云云看著春山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好吧,我會幫你的。我們一起去找找你母親生前留下的痕跡。”

陽光穿透了窗簾的縫隙,照在春山的臉上。他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今天,他打算開始尋找母親的過去。穿上簡單的衣物後,春山走出房門,來到了李云云約定的地點——鎮上的老書店。

這家書店已經有些年頭了,店面不大,但書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店主是一位年邁的老人,名叫李安,他在鎮上經營這家書店已經有幾十年了。李安是個知識淵博的人,對鎮上的歷史瞭如指掌。春山走進書店,一股陳舊的書香味撲鼻而來。他在書架間穿梭,試圖找到一些關於母親的線索。

就在這時,李安走了過來,微笑著問:“小夥子,找什麼呢?需要幫忙嗎?”春山回以禮貌的微笑:“您好,李伯。我在找一些關於我媽媽的東西。她是這個鎮上的人,她叫何桃,在鎮子北邊住。我想了解更多關於她的過去。”

李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恢復了平靜:“你媽媽啊,我記得她。她是個很好的人,經常來這裡買書。你要找的東西,我這裡可能有一些。”

說著,他轉身走向後面的一個小房間。不久後,李安拿著一本泛黃的日記本走了出來,遞給春山:“這是你媽媽以前常看的一本書,裡面有些她的筆記。”春山接過日記本,翻開一看,裡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文字。

他的眼睛溼潤了,這些字跡雖然已經模糊不清,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力量。他小心翼翼地翻閱著,試圖從中找出一些線索。

就在這時,李伯又拿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遞給春山:“這是你媽媽學生時候的照片,她和我女兒在鎮上的一次活動中拍的。”

春山接過照片,只見上面是兩個年輕女子的側臉。他的母親何桃眼神溫柔而堅定望向遠方,另一個女子微笑著。

春山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照片中他的母親,那個和他很像的女孩子,在他記憶中總是溫柔笑著的,好像明白他似的,一眼把他望透了。

“謝謝你,李伯。”春山感激地說。

李伯擺了擺手:“不用謝我,這也是緣分。你媽媽和我女兒他們小時候能夠讀書、看書就是最快樂的事啊!”春山點了點頭。

他知道自已的旅程才剛剛開始。他告別了李伯,帶著日記本和照片離開了書店。

走在回家的路上,春山的心情異常複雜。他知道,這只是尋找母親過去的一小步,但他相信,只要堅持下去,總有一天能找到全部的答案。

春山握著母親的日記本和那張泛黃的照片,心中充滿了決心。

他決定前往母親生前最愛去的地方——翠湖鎮北的那座小山丘,那個小山丘距離姥姥姥爺家的院落很近。他希望能在那裡找到更多關於母親的線索。

清晨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蜿蜒的小徑上。春山踏上了前往山丘的路,每一步都顯得那麼沉重而又堅定。

山路並不難走,但對於心懷使命的春山來說,每一步都像是在追尋著母親的影子。到達山頂時,春山站在那塊平坦的岩石上,眺望著遠方連綿起伏的山脈和下方寧靜的小鎮。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能感受到母親當年站在這裡時的心境。就在這時,一陣微風吹過,帶來了遠處花草的香氣,春山閉上眼睛,讓心靈與自然融為一體。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注意到岩石旁邊有一處不起眼的凹槽,裡面似乎藏著什麼東西。

春山好奇地走過去檢視,發現是一個小巧的鐵盒。他小心翼翼地開啟盒子,裡面放著幾封舊信和一枚精緻的吊墜。信件已經泛黃,但字跡依然清晰可辨。

春山拿起一封信件閱讀起來,信中是母親年輕時的筆跡,記錄著她對未來生活的憧憬和對家人的愛。每一句話都透露出深深的情感,讓春山的心也跟著顫抖起來。他繼續翻看其他信件,發現它們都是母親寫給父親的情書,每一封都充滿了愛意和溫暖。

最後一封信件的日期是在母親最後一次回到這裡時寫的。信中母親提到了對未來的一些擔憂和對姥姥姥爺的不捨。

讀到這裡,春山的眼眶不禁溼潤了。他意識到這些信件對父親來說意義重大,它們不僅是母親的情感寄託,也是父親心中永遠的遺憾。春山將信件和吊墜小心地收好,決定回去後交給父親。他知道這些珍貴的記憶將會成為父親心中的慰藉。

站在山頂上,春山望向遠方的天空,彷彿看到了母親溫柔的笑容。他默默地許下了一個願望:希望能夠幫助父親放下心中的執念和愧疚思念,讓母親在天之靈得到寬慰。

春山回到姥姥姥爺家,姥姥已經出院了,看上去心情不錯。春山給他們買了生活用品。邀請他們去和自已一起生活。姥姥姥爺說,“我們老了,走不動了,我們在家裡等著你爸爸媽媽一起回來看我們。你回去給他們說,我們很好,不用惦記。”春山給姥姥姥爺留下取出的一沓錢,把新買的手機放到姥爺手裡邊,說,“姥爺,這個手機裡存了醫院的電話,不舒服了給醫院打電話。這張銀行卡里有我爸爸媽媽給你和姥姥存的幾十萬元錢,你們需要就去銀行取著花。我們有空回來看你和姥姥。”春山不敢再說下去,他的姥爺紅著眼睛送他出了門。

春山帶著那些珍貴的信件和吊墜回到了白雲山,父親和母親之前居住生活的家中。他的父親,葛長平正在打坐。自從母親去世後,他就很少出門了,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裡,在回憶過去的時光裡度過。

看到兒子回來手裡拿著一些東西他的眼神突然變得警覺起來。“這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父親的聲音有些顫抖顯然是被眼前的情景觸動了內心深處的某根弦。

春山緩緩走到父親身邊,將信件和吊墜放在他的手中,柔聲說道:“這是媽媽留給我們的,她在翠湖鎮北邊,姥姥姥爺家旁邊的山丘上的一個小秘密地方藏起來的。”

父親顫抖著手開啟了信件,一封接一封地仔細閱讀著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的眼角漸漸溼潤了起來,淚水無聲地滑落在他的臉頰上。

讀完最後一封信時,他已經泣不成聲,整個人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之中。春山靜靜地陪在父親身邊,沒有打擾他,讓他有時間去消化這些突如其來的情感衝擊。

過了許久父親才抬起頭用顫抖的聲音說:“我一直以為我瞭解你媽媽,但現在,我才發現自已錯了很多。”

春山握住父親的手,安慰道:“爸爸每個人都有自已不為人知的一面,也許媽媽只是想保留一些屬於她自已的小秘密。”

父親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他深深地嘆了口氣說:“你是對的,兒子。我確實應該去看看你姥姥姥爺,替你媽媽照顧他們,而不是固步自封,自怨自艾,僅僅依靠修行抑制內心的不安與痛苦是不行的。我們還是要面對現實。這些年,為父過得太自私,太自私了些,沒有顧及到家裡的親人。”

那天晚上,父子倆進行了長談,他們談論了許多以前從未提及的話題,包括對春山母親的懷念,對未來的期望以及如何面對生活中的困難和挑戰。

這次談話像一座橋樑,連線了過去和未來,讓兩顆受傷的心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癒合。幾天後的一個下午,春山陪著父親一起回到姥姥姥爺家。

他們倆後來散步來到了翠湖鎮北的小山丘上,那座何桃少年時代經常沉思過的地方。

站在曾經發現信件和吊墜的地方,父子倆默默無言,只是靜靜地感受著周圍的自然之美和彼此之間的深厚情感。夕陽西下餘暉灑在他們的身上彷彿給這對父子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光環,預示著新的開始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