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後來。

陸延識不僅想做許願的朋友,還想當她唯一的朋友。

甚至,是共度一生的伴侶。

面對陸延識突如其來的坦誠,許願說不出話來,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淌。

一滴接著一滴,順著臉頰滑落,重重打在陸延識的手背上。

滾燙又脆弱。

陸延識的心終究還是軟了下來,不忍心再逼她,他放下所有的身段,問:

“願願,你能接受嗎?”

許願沉默地看他,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五年沒見,陸延識不再是當初那個任性又拽得要死的臭屁男孩了,他變得更加沉穩內斂,氣場沉澱。

他的眼睛裡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深邃漆黑,幽暗不明,帶著許多複雜的情緒。

她再也看不懂他了。

以前,許願當他是最好的發小和朋友,他們一起長大,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從她保護他,變成了他保護她。

而現在,吵架的話,她徹底打不過他了。

最重要的是,許願從來不知道他喜歡自已這件事。

高中時,為了逃避家裡聯姻的想法,陸延識任性地跑去了國外。

他也曾口口聲聲調侃,如果許願能和他訂婚,從而擺脫家裡的要求,他就馬上回來。

可她一直以為,他那是在開玩笑。

沒成想,是真的。

四目相對間,許願沉默了許久,還是迫不得已開口道:

“陸延識,對不——”

下一秒,她被他捂住了嘴。

“就知道你這張嘴說不出什麼好話來。”

陸延識放開她的腳腕,從她身上起來,背對她而坐,徐徐說道:

“你走的訊息被封鎖了,這五年我怎麼都找不到你。”

“昨天是奚曉給我打了電話,我才知道你回來了。”

“然後就看到你這副鬼樣子。”

“這次,你別想再甩掉我。”

“我知道你沒別的地方可去,安心住我這吧。”

許願渾身無力,但她實在氣不過,一巴掌揮向陸延識的後背。

“啪”的一聲,巨響。

陸延識沒想到她會來這麼一下,整個人都被打愣了。

然後就聽見許願罵道:“陸狗逼!”

“誰說老子沒地方去!老子有的是錢!”

“我現在就去住酒店!”

許願一鼓作氣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著腳,直衝衝往房門走去。

房門開啟的瞬間,光亮傾瀉而來,同時照亮他們兩個人。

許願下意識閉了閉眼。

而在她身後,昏暗的房間裡,陸延識身影落寞,他苦笑出聲:

“別急著跑。你不是想見他嗎?”

“我帶你去。”

此刻,許願站在光明與黑暗的分界線上,前後只一步之差。

兩人的心都太沉重,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結不動。

最終,許願還是沒走。

她想見他,哪怕就一眼。

-

三天後,京華國際大酒店。

F市最大的商業慈善晚宴在晚上九點鐘正式開始。

附近的幾條街差不多都被堵死了,無一例外全是豪車。

陸延識和許願到的時候,晚宴已經過半,他們入場時很低調,沒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宴會廳裡奢華至極,燈光璀璨,放眼看去,場上的人身上穿的都是各大品牌的春夏季限定高奢禮服,女伴們從頭到腳穿的沒有一個低於百萬。

每一個角落都是一個小型的交易場,男男女女推杯換盞,虛與委蛇,觥籌交錯間,一筆生意就談成了。

許願不喜歡這樣的地方。

但今晚在陸延識的堅持下,她還是被包裝成了一個合格且體面的女伴。

甚至,有些過分耀眼。

她把留長的頭髮挽起,穿了一件明黃色的抹胸禮服,胸口不算高,細白的脖頸和後背暴露在空氣裡,裙身包裹著她的身體,曲線畢露。

她的腳上穿了一雙七厘米的綠色高跟鞋,走起路來不是很方便,再加上場合需要,要給陸延識撐面子,她只好像模像樣地挽住陸延識的胳膊。

當時試好衣服出來後,陸延識一眼注意到她凸起的鎖骨,他嫌她脖子太空,本想給她配一條全鑽項鍊和耳環,被她拒絕了。

就這樣,兩人一路挽著進了場。

站定後不久,陸陸續續就有好幾撥人上前來攀談。

許願不願意在這種場合結交朋友,想找理由避開,結果陸延識硬是按住她的手不讓走。

她力氣沒他的大,嘗試幾次後只好放棄,乖乖在旁邊當個木頭美人。

“陸總,好久不見。”

陸延識正忙著和某地產老總交談時,又有一道男聲高調出現。

旁邊的許願只顧低頭喝酒,沒管來的是什麼人。

結果下一秒就聽到來人說道:

“許願,好久不見。”

安靜品酒的許願一瞬間頓住,猛地抬頭。

是顧然。

顧然的聲音變了,變得更粗了,但樣子大體還是和幾年前差不多,能對的上號。

許願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延識下意識往前傾身,遮住許願一半的身體,先一步幫她解圍道:“好久不見,小顧總。”

“小顧總怎麼只知道問老同學的好,也不問問我這個合作伙伴?”

顧然對他顯然有敵意,語氣帶刺地說:

“陸總你這說的什麼話,就咱們這交情,還問什麼好,下次直接約酒就行了唄。”

陸延識心裡嗤笑一聲,我和你有個屁的交情。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疏離地拒絕回去:

“約酒還是算了,願願不喜歡我喝酒。”

此話太過肉麻和虛假,一直默不作聲的許願看了看自已手裡的高度數香檳,有些尷尬。

這戲,她有些演不下去了。

被懟的顧然面色不太好,但他還是堅持一直看著許願,執拗地等她說話。

許願只好勉強提口氣,輕聲說道:“好久不見,顧然。”

“不對,現在應該叫小顧總了。”

顧然眼裡沒什麼笑意,也沒有一絲老友相逢的激動,他舉起酒杯,十分刻意地和許願手中的杯子碰了下。

玩味兒地說道:“得虧你還記得我的名字。”

“我還以為你全都忘了呢。”

許願心臟一緊,苦澀地說:“怎麼會。”

“那你還記得他嗎?”顧然緊接著跟一句,完全不給她喘息的時間。

“還有曾經你給我保證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