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他的眼光,張三峰看到剛從帳篷裡走出的漢子,同樣目瞪口呆,滿眼的不可置信。

張三峰記得他,當時咳得很厲害,被扔在冷屋裡等死。其實他就是得了重感冒,幾副藥的事,卻差點送了命。

原來竟然就是,楊皮襖?

“富貴啊,你咋在這裡?也下礦去了?俺咋沒碰上你?”

命運就是這麼捉弄人。父子倆在一個礦上,住的地方緊鄰著,卻見不上面。這個升井了,那個早已下去,回宿舍就不準出門,到死都無法相見。

而且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楊皮襖大叔很可能挺不到第二天。

張三峰倍感欣慰。他沒救下冷霜烈士,卻陰差陽錯先後救下她弟弟和父親,也算是可以慰藉英雄的在天之靈了。

只是父子倆為何都進了同一個礦?

原來冷霜幾年沒有音信,家裡很擔心,寫信問當初冷霜幫傭的親戚,人家還怪他女兒不要臉,跟一個夲溪人私奔了。

別人推脫責任編的瞎話,他們家卻當了真。拼命幹活攢了兩年錢,去年底全家搬來夲溪找大曼。

沒想到剛來不久,富貴出門打聽訊息,卻再也沒回來。

老兩口急火攻心,富貴娘大病不起。楊大叔只好一邊照顧妻子,一邊打聽兒女下落,天天神思恍惚。

一天出來給妻子抓藥,被人從後面敲了一槓子,醒來就在礦上了。

“咱都丟了,你娘病還沒好,這都兩個月了,怕是……”他再也說不下去。

張三峰也有同樣的擔憂,必須儘快找人,說不定還有一線希望。

可還有這些傷的病的,以及那五個禍害,一時不知道怎麼處理。

趙宏道看出了他的擔憂,“三峰兄弟,你要是信得過,就把這幾位工友先讓俺照看著,反正俺也沒家了,在哪裡都行。”

“俺也能幫著照看。”有兩位當地工友也想幫忙,趙三峰婉拒了。

表面是讓他們趕緊躲起來,其實還是不太放心。十來條人命,萬一當地人起了歹心,後果不堪設想。

“那就麻煩趙大哥,我在樹林外藏了輛排子車,咱去拉回來,有兩位走不了道。”

邊說邊在空間裡扒拉,終於找到一輛較舊的車,再在上面放上兩床舊被子。

快到林子邊緣,他先走兩步,一片灌木後面就藏了一輛車。

張三峰還在車上放了幾壺水,都加了靈泉。幾人分喝了,又吃了肉包子,都感覺有勁多了。

趙宏道還有些疑惑,天這麼冷,包子咋還溫乎著?一定是被子包得嚴實吧。

張三峰讓他們先慢慢走著,他收拾剩下的東西。

那五個狗東西和帳篷一眨眼就進了空間。工友們丟下的破衣服他可不打算要,就扔這裡吧,萬一有人需要。

不過他囑咐過大家,這裡有野獸出沒,人少了過來很危險,聽不聽隨便了。

快速從另一邊先趕到出口,放出一輛汽車。又趕緊回去,還得假裝從後面追上眾人。

給他忙活得,也幸好那幾位都是大病初癒,走不快。

他感覺了一下,那兩位要幫忙的當地工友已走遠,是他小人之心了。但防人之心不可無,這草蛋的世道,太特麼難了。

看到汽車,眾人都小聲歡呼起來。正發愁呢,幾十里路,得走到猴年馬月?

張三峰開著車,副駕上的楊富貴看得口水直流,就大幾個月,三峰哥咋這麼厲害?他也好想開開這大傢伙。

感受到富貴豔羨的眼神,張三峰偷偷笑了,如果告訴他幾十年後開車成了必備技能,華夏人幾乎家家有車,他會信嗎?

暢通無阻地進了城,張三峰心情無比舒暢。這是目前華夏唯一一座沒鬼子的北方城市吧?雖然肯定很快會再來,但他也可以再收,空間大著呢。

沒鬼子的城市多麼寧靜祥和啊,真希望他們永遠從這個世界消失。

唉,眼下還是先上醫院吧,這幾位工友最好都檢查下。可楊皮襖不同意,那幾位也不同意,只有腿傷的大哥沒辦法,他是真需要做手術。

看出張三峰和楊家父子著急,趙宏道大包大攬下來。他要了排子車,準備先找好住處,再把傷者送到醫院。張三峰可以去醫院找人。

顧不上多客氣,張三峰又塞給他大約一千滿洲元,跟著楊富貴爺倆趕到原先租住的地方。

租客早已換了人。

找到房東,要不是還沒力氣,楊皮襖都想打人。可房東也振振有詞。

“你們只交了半月房租,我還讓她住了一個月呢。我要靠租金過日子,收不到錢我不得餓死?”

“可她還病著,你把她攆出去,不是讓她去……”

“沒死呢,我還幫著抓過藥,走的時候都快好了。要不說我心眼好,還墊了兩付藥錢呢。”

這人確實還不錯,不能要求人人都當大善人,他張三峰是有那條件。

張三峰把剩下的房費和藥錢付了,房東的臉馬上好看了。

“你家裡的就住在東邊那個破廟裡,前兩天路過還看見了,在,在……”

“在幹啥?”楊皮襖父子異口同聲。

“在……討飯。我還給她買了倆燒餅,唉!”

兩人推開房東,轉身便跑。張三峰衝他歉意笑笑,隨後跟上。

跑到破廟,沒想到這裡居然住著兩個人,都蜷縮在破被子裡瑟瑟發抖。

楊富貴認出最裡面牆角堆著的正是他家的部分東西,但卻沒人。

問“鄰居”,她們也不清楚,反正各要各的飯,晚上會回來睡覺。

可這會兒已經七點多,天完全黑了,咋還沒回來?

“可能沒要著唄,回來得餓一宿。她昨個兒就沒要到,唉,我也沒要到。”旁邊的女人又往被子裡縮了縮。

昨天就沒要到飯,那就是說至少餓了兩天一夜,這麼冷的天,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了啊。

大家急忙衝出去找人。偌大的夲溪,想找到個要飯的談何容易。

街上要飯的還真不少,特多是大小館子門前,都有捧著碗的叫化子,奢望有食客或掌櫃的發發善心。

三人仔細看過每一個叫化子,都不是。天越來越冷,大家都很焦心。

“俺娘不會從別的道回去了吧?”話音未落,前邊一家較大的館子傳來吵鬧聲。

“一群窮要飯的天天蹲門口,特麼都擋著我財路了,看看今晚才幾個客人!媽的,都給我打走!”掌櫃的罵罵咧咧指揮跑堂的清場子。

叫化子們趕緊起來就跑,其中一個可能起急了,踉踉蹌蹌往地上撲去。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