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宗主說的對,實力才是根本。”

陳臨不想爭辯什麼對錯,因為他深知對面女人的秉性,其實根本不在乎對錯,來此只是為了壓服自己低頭,然後才好心安理得地鄙棄與施捨他這個前任。

他不是有錯不認的性子,但也絕不會無故自賤,尤其是對方本就居心不純,於是直截了當地拒絕道:

“我想要的,自己會去取,就不勞玉宗主費心了!”

“你是在拒絕我?”

玉鳴霄似乎有些生氣,本就清冷的聲音裡摻雜了一絲冰寒的怒火。

“你有什麼資格拒絕我?你可明白你我如今的差距,我已經屈尊降貴給過你機會,這次青雲選拔異常激烈,你如果還想為陳家爭取,就別不識好歹!”

“玉宗主好意,陳某實難消受。”

陳臨有些奇怪地看了玉鳴霄一眼,不知道她的怒火從何而來,取笑道:

“小玉兒這般糾纏,只怕會讓不知內情的人,誤會當年是陳某始亂終棄,而非玉宗主揮劍斬情!”

“哼!”

玉鳴霄被這話嗆住,知道這趟只能無功而返了,索性不再管他,冷哼一聲便拂袖而去。

末了,還撂下一句不怎麼甘心的狠話:

“你好自為之!”

陳臨無奈搖頭,一言不合就耍小性子,這一點倒還和幾百年前一樣。

玉鳴霄方才離開,正要回返洞府,卻突然眉頭一皺,止住身形往來處望去。

她神識感應得清楚,有兩道不懷好意的殺氣,正在向陳臨住處靠近,看來是他得罪的仇家要來尋他麻煩,心中不由得暗暗留意。

“不對,我管他死活作甚!”

玉鳴霄反應過來,自己剛被陳臨拒絕,這個時候還去關心他,豈不就應了那廝說的,自己對他舊情未了?

這可大大不妥,萬不能讓他得意!

她心中賭氣,轉身就走,好像多留半刻就顯得她不忍心了似的。

只是沒走幾步,她的身體就不由自主地折返,躲在暗處偷偷觀察。

玉鳴霄只能暗罵自己不爭氣,最後認命般地想道:

算了,沒看到也就罷了,既然撞上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不讓他知道就好了!

……

卻說陳臨這邊,剛送走了青雲宗主,又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他站在門前,沒有讓兩人進來的意思,冷淡地問道:

“不知陳海、陳重兩位長老深夜到訪,所為何事?”

二長老陳重臉上有點不自然,只是藉著夜色掩護,才勉強不讓對面看出端倪。

大長老陳海卻是滿臉熱情,顯得十分高興地說道:

“族長,大好事啊,只是我們兩個無法做主,這才連夜來請族長決斷。”

陳臨也想看看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很是配合地問道:

“喜從何來呀?”

“恭喜族長,天佑我陳家,您今天大顯神威,身入正門,已經入了青雲宗宗主的法眼。正是她有請家主,願為您這樣的豪傑,給我陳家開一扇方便之門。”

陳海面不改色地信口胡謅,而且一番話說得頗有根據,聽來也不是全無道理。若是旁人可能真就著了道兒,只是他決計料不到陳臨與青雲宗主另有隱情,早已見過面了。

陳臨也不去戳穿他,似笑非笑道:

“我聽說青雲宗主向來鐵面無私,如今看來,傳言也不可盡信!”

“傳言未必虛假,只可能是她老人家敬重家主您啊!”

陳海拍起馬來不要錢,使勁往陳臨頭上戴高帽,只盼望他飄飄然下放鬆警惕,能被自己誆騙出去。

“既如此,我就隨你們見見那‘青雲宗主’。”

見陳臨果然中套,陳海、陳重二人喜不自勝,急忙在前引路。

玉鳴霄在暗處聽得咬牙,那陳海真是信口開河,臉都不要了。

什麼“宗主她老人家敬重您啊”,這種話竟也能說得出口?你陳臨還敢應下,也是不知羞恥!

你明知道那兩個傢伙是在騙你,還要跟他們走,也不怕死啊?

真夠不省心的!

玉鳴霄生氣歸生氣,終究是擔心陳臨出事,也只得暗暗跟上。

……

青雲山外。

“兩位長老,這方向不對吧!”

陳臨在空中停住遁光,四處打量,故作疑心道:

“你們說帶我去見青雲宗主,她總不會在青雲宗外見我吧!”

“哈哈哈!陳臨,你真夠蠢的。”

陳重哈哈大笑,指著陳臨得色道:

“現在才發現不對已經晚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此地在青雲山外,遠離三峰,已過兩江。

一片荒郊野嶺,千里皆無人煙,實在是個殺人埋屍的好去處。

“陳臨,我本以為還要再費些口舌,才能把你誆騙出來。沒想到你竟會愚蠢至斯,真以為青雲宗主能看上你,輕易就信了我們,活該遭此橫劫!”

陳海見自己計謀得逞,心中志得意滿,也不再偽裝,假惺惺地說道:

“你若還想活命,我倒可以給你指一條明路,你不如乖乖獻上靈根,自廢修為,沒準我兄弟兩一高興,就可憐你一條小命呢!”

“你們這是吃定我了?”

陳臨不置可否,冷然道:

“就憑你們兩個,哪來的自信揚言殺我?”

“陳臨,你不要瞧不起人!”

陳重被對方的輕蔑激怒,羞惱道:

“我們和你一樣都是結丹,而且你突破元嬰失敗道傷未愈,拿什麼和我們打?我告訴你,今天不只是你,連你的那婢女都要死!”

“來之前,我就吩咐婉兒、章兒姐弟去取那婢女性命,如果你想把希望壓在她身上,妄想她能走大運拜入青雲宗,然後給你報仇,那就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陳海目光陰毒,臉上盡是露骨的殺機,冰冷道:

“你和她,一個都跑不了,都要死!”

“你們為什麼總是這麼自信?認定你們兩個能殺我,認定那兩個不肖子能打敗青璇?”

陳臨輕輕搖頭,語氣竟有些失望道:

“我本以為你們既然動手,必有高招,卻不想只是自大無知!”

“陳臨,你倒不如好好想想,到底是誰在自大無知?”

陳臨那瞧不起人的語氣,深深刺痛了兩大長老,他們齊齊怒吼,恨聲道:

“你才是真正狂妄自大,自恃修為,竟敢對吳鉤長老無禮,自以為清高,卻不知這樣做愚蠢至極,只會給家族帶來災禍。

“也不想想你那點修為算什麼,在青雲宗、在吳長老眼裡什麼都不是。

“我們陳家這樣的弱小家族,只有依附吳鉤長老那樣的強者,才是最好的選擇!”

陳臨輕輕一嘆,搖頭道: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你們枉活百年,連這樣的道理都不懂麼?靠人不如靠己,依附強者,不如自己成為強者!”

玉鳴霄一直躲在暗處,聽到陳臨說出此言,不由得心跳加快,這些話都是當年自己對他說過的,他竟然還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