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歆聞言矜持的點了點頭道:“某年輕時曾於李公門下求學三載……李公確實是某之師……”
李毅聞言面露微笑道:“華公既然是李公之徒,又何必擔心不能封建一方!”
華歆此時心中已然明瞭,他鄭重向李毅一拜。
“還請明公指點迷津!”
李毅哈哈一笑道:“華公以為陛下為何詔天下諸郡國太守國相回京?”
華歆若有所思道:“某曾經聽聞,陛下欲以太子為大司馬右都督,負責再次遷徙豪強入關中……不知此事可是當真!”
李毅微微一笑,“華公既然知道此事,想來應該知道該如何做了!”
華歆再次向李毅一拜。
李毅這一次並沒有回拜而是坦然接受。
華歆出言道:“某若是有封建之日,必報公之大恩……”
此時天下各地相似的一幕在多處地方皆有發生。
光武十五年正旦大朝,劉裕與太子劉治在未央宮正殿正式召見天下諸郡國主官。
朝會上得到指點的華歆首先向皇帝進言拜車騎將軍張煥為大司馬右都督。
“陛下,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有大功於國……”
“《司馬法》曰‘軍賞不逾月’,欲民速得為善之利也,又曰內舉不避親,外舉不避仇……臣請徵西將軍治為大司馬大都督府右都督……”
華歆之言並沒有引起眾人的震動,經過錦衣衛的運作,劉裕之心已然是眾所周知。
他出言之後,又有十多人起身進言當拜太子劉治為大司馬大都督府右都督。
劉裕滿意的看向眾臣,開口道:“眾卿所言甚是,劉治統大漢之兵萬里遠征……連破康居、大宛、身毒,使貴霜臣服,不大賞無以籌其功……”
劉裕言罷,滿朝文武皆曰“大善!”
劉裕與劉治父子倆對視一眼後,劉治起身向劉裕拜道:
“父皇,康居身毒之役非兒一人之功……還望陛下查之……”
劉裕道:“我兒……”
隨即下詔拜太子劉治為大司馬大都督府右都督。
“臣謝陛下……”
……
“諸公還有何奏!”
就在這時丞相何宇起身道:
“自陛下登基以來,大漢四面揮戈……如今大漢新獲之地頗多……新獲之地遠離大漢……臣請再行封建!”
張浪亦起身道:“陛下,丞相所言甚是,有功將士不可無封……大漢亦需有功臣義士以為屏蕃……”
劉裕道:“自古帝王之興,曷嘗不建輔弼之臣所與共成天功者乎!
漢興自秦二世元年之秋,楚陳之歲,太祖高皇帝……”
“文景之際,天下已平……”
“孝武初立之時……匈奴寇邊,竟至於甘泉,閩越擅伐,二夷交侵。
遂出師北討強胡,南誅勁越,將卒以次封矣………後世承平,頗有勞臣。”
“期間雖有王氏亂政……但終有忠臣義士撥亂反正……”
“及至朕繼位,有諸卿文武……弔民伐罪,信威北夷,天下諸夷慕義,稽首稱藩。
又逢康居身毒暴亂,遂遣師西出,封建屏藩,守之四夷。
昔《書》稱‘蠻夷帥服’,《詩》雲‘徐方既倈’,今民安其業,天下小康,亦當論今代群臣肱股之功……”
眾臣聽到這裡呼吸都開始變的急促起來。
“這一次又是那些人將被封建呢!”
人人都在心中期盼自己入此番封建的名單。
但劉裕並沒有立即在詔書中公佈此番封建的名單,反而把封建諸侯的權力交給了剛剛被拜為大司馬右都督的太子劉治。
眾人明白這是劉裕欲為劉治接掌大權而鋪路。
雖說眾人皆明白其中之意,但大多數人仍然向劉治投去火熱的目光。
畢竟這可是封土建國為一方君主,又有幾人能夠抵抗這樣的誘惑呢。
何況如今封建之地與那周時皆是蠻荒又不同,多是富庶之地。
雖說是在萬里之外,但換個角度來考慮,這也更安全不是。
長安根本無法直接統治如此遙遠之地,因此也就不用擔心有朝一日朝廷削藩。
眾人在期盼著封建之事時,劉裕突然又說出了一番話。
“漢家得以中興,多賴諸臣僚百官之功。如今戎狄賓服,天下太平,朕思股肱之美,乃圖畫其人於石渠,法其容貌,署其官爵、姓名,以供後世瞻仰思慕……”
劉裕此言一出朝堂眾人一時之間皆陷入沉默之中。
別看朝堂之中如今一片寂靜,但在場的公卿大臣心中卻是一片火熱。
這可是真正名留青史的機會,若是真的被圖畫於石渠閣,那定然會流芳百世。
在許多人心中這比起封土建國都更加重要。
不過這個時候,更不能表現的過於急切,以免惹的皇帝不快。
因此公卿列侯們此時只是眼觀鼻,鼻觀心,安靜的坐於堂下。
諸郡國官吏則偷偷的觀察著劉裕的反應。
劉裕把眾人都表情看在眼中繼續道:
“諸位愛卿鎮國家,撫百姓,給餉饋,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連百萬之眾,戰必勝,攻必取。”
“正是得諸公之助,我大漢方能在二十餘年間,破扶余,統三韓,定肅慎,平王氏,遠征萬里,使萬國來朝……”
說到這裡劉裕突然話鋒一轉。
“昔時,秦孝公求賢令有言,賓客群臣有能出奇計強秦者,吾且尊官,與之分土,故以商於六百里封公孫鞅。”
“而古之哲王,自周以降,至於漢興,宅中御宇,莫不內封子弟,外建藩維……大漢天下非唯劉氏一家之天下……天下當諸夏共之…~”
聽到這裡公卿列侯們隱隱感覺到興奮。
“陛下這是要做什麼,難道陛下欲封異姓王!”
雖說是如此,但此時還是有人站出來勸阻道:“陛下,高皇帝白馬之盟,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擊之……”
劉裕聞言哈哈一笑道:“諸卿誤矣,高祖之制,為大漢內諸侯王者方擊之。”
“但對於外藩,從高皇帝之時的百越之地,到如今的匈奴、鮮卑、烏桓等,從未斷絕,何來違背祖制之說?”
“書曰,方五千裡,至於荒服。身毒,河中、南洋已在九州之外……”
劉裕似乎對此早有準備,他示意一下,黃門令已然捧著一張輿圖走了出來。
待黃門令展開輿圖後,劉裕指著輿圖道:“自今日起,朕與諸公共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