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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十二剛出淵底,身形朝著五彩門的方向掠去,少了三位主導人的針對,鄭十二也鬆了口氣。
安然自若的穿過溪河,鄭十二疲憊的坐在河岸洗臉,這幾日不眠不休的追殺,他也快到極限了。
“啪啪啪啪……”河對面傳來鼓掌聲,鄭十二投目看去,是郭林鈞一幫外務堂弟子。
“真是不容易啊,竟然能撞到我的槍口上。”郭林鈞手中握著雁翎刀,說道。
“運氣是真的不好啊。”鄭十二感嘆。
“是啊,今天你要死在我的手中了!”郭林鈞冷笑著說道。
弟子們將鄭十二圍住,包括退路,在他們看來這是甕中之鱉。
“門內的命令是殺我?”鄭十二問。
“你殺了器堂的師兄弟們,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我沒有殺人,只是將他們打傷而已。”
“休要狡辯,器堂大師兄親眼所見,你殺了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
“你這樣的賊人,就應該五馬分屍,竟然連師兄弟都殺,你還是人嘛?”
“你們也不是在殺我?”鄭十二反問。
“懲戒宵小,我輩義不容辭,再說是你先動手的。”
“什麼時候宗門規矩講究先來後到了?”鄭十二不解。
“不要和他廢話,將他帶回宗門,看他還有什麼話說!”
“不!現在就殺了他,免得藥堂的人護短,那這個魔頭就死不掉了。”郭林鈞立馬糾正師弟的這句話語,道。
“對,藥堂的人最是護短,還是一幫娘們兒,一群婦人之仁的傢伙。”有人附和。
“除了郭林鈞之外,其他人只要不動手,我便不會動手。”鄭十二平靜的說道。
在面對了那三個傢伙後,鄭十二感覺這些外門弟子完全入不了自已的眼。
“看來你是有恃無恐啊。”郭林鈞冷笑著說道。
“說實話,我不想和任何人為敵,但是你們總是逼我做選擇。”
“鄭十二,今天你必須死。”
郭林鈞持刀殺來,一同衝刺的,還有幾位親從,他們都是和郭林鈞有些關係的弟子。
這個時候如果不表現一下,恐怕以後很難再有表現的機會了。
郭林鈞的打算也很毒辣,他雖然先出手,但身法卻詭譎的慢了下來。
身側兩道身影閃過時,郭林鈞心中喜悅的想著:殺吧,殺吧,把這些廢物殺的多一點,這樣,我就能得到更多好處了!
鄭十二察覺到了這細微的變動,心中瞭然郭林鈞的小算盤,這是想要鷸蚌相爭,自已從中獲利。
像這樣隨意就用人命做籌碼的行徑,郭林鈞赫然不是第一次去做,鄭十二篤定這一點的同時,目光也漸變銳利。
“殺!”弟子們方才殺到鄭十二身邊,鄭十二獨身高躍,像是一隻奮起的青蛙,雙腿和腹部猛然爆發勁力。
躍至高處,鄭十二又如獵鷹俯衝而下。
步伐玄奧莫測,身影宛如萬靈附體。
“草!”郭林鈞看著半空中的鄭十二,心中暗罵一聲,但他知道這已經晚了。
‘蓬!’
鄭十二欺身,郭林鈞送出手中利劍,鄭十二單指落下,上蒼指沒有爆發,但力道足夠。
虎口脫劍,鄭十二信手奪劍。
翻身越過郭林鈞頭頂,冰涼的劍刃貼著郭林鈞的臉皮。
“別動。”鄭十二膝撞郭林鈞的後腰,使他痛得齜牙咧嘴。
空氣震響,弟子們只覺身後有狂暴的氣流湧動,回首時,驀然見到鄭十二已經挾持了大師兄。
“大師兄!”弟子們驚慌的叫道。
“你們離開,我保他不死。”鄭十二說道。
“不要聽他的,殺了他,他不敢殺我,我身後是郭家,他不敢!”郭林鈞看著脖子前熟悉的兵器,仍舊不慌的說道。
“給你們三個數,三!”鄭十二威脅道。
弟子們驚詫的看著鄭十二漸漸冰寒的語調,紛紛開始後移。
“二!”鄭十二叫道。
“你不敢殺…”郭林鈞怒斥,而這一瞬,他的言語沒有落盡。
鄭十二翻身,借力將郭林鈞踹飛,可還是晚了。
‘砰!’
黑影迅疾,爆殺郭林鈞。
鐵手撕碎郭林鈞的胸膛,身影繼續遊動。
鄭十二看得清楚,他穿著銀紋鑲邊的玄衣,胸前有特定的徽記,這是有組織的。
‘上蒼指’
鄭十二手點清風,一陣風數狂席而出。
黑影的身子被暫時止住,鄭十二看著被嚇傻的弟子們,連忙吼道:“還快走!”
“哦哦哦!”弟子們慌不擇路,紛紛四散而逃。
“殺!”黑影叫道。
鄭十二皺眉,黑影聲線落下的那一瞬,微毫的光影掃過鄭十二眼角。
‘替身符’
鄭十二不假思索的使用符篆,須臾,近身十丈範圍內,銀絲絞殺所有。
屍體被和成肉泥,樹木山石化作木屑和砂石,大大小小雜物混成的一場風暴席捲整片區域。
一共八名弟子,包括郭林鈞在內,全部被攪成肉泥,這樣的手段,鄭十二想都不敢想。
鄭十二替身符顯出,一聲嬌呼:“在這!”
火鞭抽打而來,斑鳩輕叫,鄭十二背部捱了一鞭。
受身滾地,鄭十二指間長風攢聚。
“嗖嗖嗖~”箭矢破空。
鄭十二警覺的規避,箭矢拐彎,是殺弩!
蓬!
血箭在肩頭濺起,關鍵是,鄭十二規避了要害,而對方的陣容也明朗了起來。
一位魁梧身形,站在正面;
一位修長身姿,藏在樹中;
還有一個一直在奔襲,不知道具體位置。
他們是統一服飾,鑲邊銀紋玄衣,面戴青銅面具,胸前的圖案像是簡易的建築。
這是配合,鄭十二不敢想五彩城誰有這樣的實力,而且對方的實力要遠超郭守銘之流,是貨真價實的鑄鼎強者。
鄭十二捂著創口,上了點止血藥後,暫時封住穴道,說:“各位,起碼露個相吧?小子就算是死,也想做個明白鬼。”
“鄭十二,血丸後人,抱歉,當朝有人不想讓你活。”魁梧身影說道。
“皇家的人…”鄭十二回憶歷史,說道。
“看來你對自已的身份很有考究,這樣也好,省了我們不少事。”修長嬌軀站在樹杈上,雙臂抱胸說道。
“是哪位要殺我?”鄭十二問。
“知道我們的來處,你就可以死了。”
身後毒刺襲來,鄭十二替身符躲避,開始嶄新的逃遁之旅。
“嗖嗖嗖!”
遠處殺弩連續營射,鄭十二被逼回之前的位置,身上又多了幾處血窟窿。
“別想了,你和郭守銘那廝遊弋的時候,我們就在,你的招數,我們大約都清楚,所以,你只有死路可以走!”魁梧玄衣衝殺向前,手中一把無鋒重刀橫掃斬來。
鄭十二上蒼指和刀鋒相碰,自身飛出數丈,實力懸殊,即便手段玄妙,也不濟於事。
退路已經被封,又有這麼多的敵人。
鄭十二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高度緊張中,鄭十二選擇了放手一搏。
‘解屍術’
血光混雜而起,風暴湧動,死去亡魂留下的殘骸開始飛速聚集。
靈氣和血汙融合,一隻只淋血怪屍站起,鄭十二指訣輕捏,道:“殺!”
“控屍術?果然和血丸有聯絡!不要留手,殺!”魁梧玄衣一馬當先,他一刀掀翻走屍,直衝鄭十二而來。
鄭十二趁機吃下1藍碎1枚的補氣丹,增強氣力的同時,血燈上斑斕火開始凝聚。
“劈~”
鞭如驚雷,壓制鄭十二不得不後移規避,但鞭風迅疾,鄭十二捱了好幾下,不過有護身符蔽體,自已還是無礙。
“嗖嗖嗖!”
殺弩到!
鄭十二屈指一動,走屍們聚集而來,殺弩轟碎他們的胸膛,但無法真正的消滅它們。
剛剛離體的血汙飛快被收攏,走屍們完好如初。
鄭十二行動如蛇,蜿蜒迅速而走,通靈七踏因地制宜,由此鄭十二多了生路。
遊離之時,一對靈眸忽然出現。
“喵~”黑毛山貓跳來,鄭十二凝眸,單手抓住貓兒,奮力將它丟遠。
這個時候,鄭十二不想有任何無辜枉死的生靈,哪怕只是一隻貓。
鄭十二在這瞬間,被毒刺近身,硬吃一刺,護身符閃起。
“這個小王八,龜殼怎麼這麼難啃!”玄衣刺客罵道。
“不要遲疑,繼續殺!護身符和替身符都是昂貴物,看他能有多少!”魁梧身影被走屍纏住,只能呵斥言道。
兩道影子繼續襲殺!
鄭十二持續奔逃,半個時辰的兜轉,鄭十二所在的位置一直沒有離開之前太遠,主要還是殺弩太過厲害。
鄭十二幾次嘗試距離,在腦海中規劃了一個方圓十丈的球形安全區,這是應該是捕捉陣法,殺弩是被動觸發的。
有這一基礎,鄭十二的壓力驟減。
聚集一口斑斕火後,鄭十二已然準備還擊。
“吼~”虎嘯山林,震耳欲聾的咆哮一下鎮住了所有人。
咻咻咻……
幾道身影飛快落下,他們分別穿著服飾不一的衣裳,有男有女,不過其中一人鄭十二認識。
當初執法堂的內門弟子,田驍。
“師兄?”鄭十二不敢鬆懈,他可不確定內門弟子是來救他,還是殺他的。
“你沒事吧?”白衣若雪的清秀書生,落在鄭十二面前,問道。
鄭十二看著內門五人的站位,他們將自已包在其中,而且目光謹慎的看著玄衣幾人。
鄭十二這才鬆了口氣,說:“多謝師兄關心,我沒有大礙。”
“皇家內衛,來五彩門殺人?是不是太不把先生放在眼裡了。”田驍抱拳,問道。
“血丸後人,必須死,他的存在必定對皇家有害!”
“當年的事,先生說,錯在皇家,血丸並無任何過錯。”田驍一口一個先生的答覆。
“小子,你真以為田先生可以保你們周全?他不過是想用你們達成自已的目的而已,在這深山老林裝裝聖人,誰都會!”修長玄衣說道。
“今天的事到此結束,我們可以既往不咎,否則…後果自負。”田驍冷漠的說道。
“真以為自已是真命之子?皇家的事,豈是你能管的!”
“那就試試手下真章。”田驍漠然,手中多了一杆紅纓長槍。
田驍軀幹筆直,神態安然,這一刻,他像柱石,立在那裡。
“好啊!一幫小傢伙,真以為我們怕你們?”魁梧男子爆發,黑色熊鷹相伴而起。
“師兄,他是我的!”儒生師兄玉手持握軟劍,冰寒之氣直衝魁梧黑影。
田驍愕然,但是儒生已經動手。
“齊斬!留他活命!”田驍叫道。
“老子撕了你!”魁梧熊威揮動重刀,鷹隼壓迫白雪身影。
精光寒意縱橫萬丈,冷氣霜寒無匹。
鏗!
‘寒破’
儒生收劍入鞘,黑影熊鷹化為冰雪散落。
“再動,就死。”儒生齊斬劍鞘架在魁梧男的肩上,冷聲說道。
“霜劍寒境,你是齊家遺孤?”修長玄衣驚愕問道。
“我叫齊斬,齊宗郎之孫,皇家人,可還記得那場恩怨?”齊斬問。
大約五十年前,皇家密旨誅殺齊氏滿門,那一夜,齊家三十多口人被殺,那是轟動京都的冤案,至今無人敢翻,因為誰都知道那是皇家所為。
“別衝動。”修長玄衣趕忙道,別人或許還會考慮後果,齊家人是真的什麼都敢做。
“帶著你的人,滾回軍營。”齊斬說道。
“連牟,我們回去。”修長玄衣道。
“好。”魁梧玄衣背脊冒汗,點頭應答。
齊斬眸子深沉,他似乎動了殺意,即便剛剛自已允諾放過他們。
“齊斬,放他們走。”田驍說道。
“這群劊子手,或許不應該放過。”齊斬說道。
“先生說,不能殺。”田驍說道。
齊斬抿嘴,收劍,說:“滾!”
齊斬再度驅趕,幾道身影走的很快,生怕齊斬再度反悔一般。
送走了幾名皇家內衛,田驍方才看向鄭十二,說:“真沒想到,你能惹出這麼大的亂子,”
“多謝各位師兄。”
“敏兒讓我關照你,還好我收到了她的傳信,不然今日兇險。”齊斬說道。
“敏兒?齊敏師姐?”
“她貌似對你很上心,你們是要做道侶嗎?”齊斬直白的問道。
“咳咳…”鄭十二尷尬的掩嘴,然後說:“師兄,這件事沒影,就不要瞎猜了。”
“好了,隨我們去見先生吧。”田驍說道。
鄭十二頷首,他現在也很好奇,先生究竟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