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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身一人,你們為什麼這樣針對,只是為了除掉我這個特例?”鄭十二問道。

“因為你想要撼動五彩城的規則,所以你必須死。”唐墨林回答。

“三足鼎立是嗎?”

“這種微妙的平衡維持住很難,而且我們誰都不想主動打破這個平衡。”

“有道理。”

“這下,你死而無憾了吧?”唐墨林說道。

鄭十二頷首,說:“我本想著自已做的已經滴水不漏,但還是忽略了人心。”

“呵呵,你想救沐瞳,想救綠兒,就是在公然與郭家和柳家作對,你救她們,和打我們的臉有什麼區別?”柳玉壑反問。

“我只想幫她們討一份公平,我道如此,做不到視而不見。”

“所以你該死啊,這世道不允許有你這樣的人存在。”

“我沒有錯。”鄭十二忽然說道。

“呵…還真是個孩子,對錯觀念這麼重,這個世界,只有利益最大。”柳玉壑回答。

鄭十二雙眸深邃,過了須臾,說:“不,是大眾的利益最大,對於五彩城來說,你們代表大眾。”

“差不多的意思。”

“好了,到此結束吧!”郭守常說道。

言到此處,三人起身,為了不拖延時間,他們分工明確。

“寶貝藏在哪?這是最後的機會。”唐墨林問。

“五彩門竹海有一處巖壁岸灘,你們去了就會見到。”鄭十二這次沒有再拖延時間,他看出了三人的果決。

唐墨林頷首,郭守銘靠近,從鄭十二的內襟取出黃紙,說:“鄭十二,莫要怪我們心狠手辣,要怪只怪你太過招搖,你這樣的人如果不死,我們睡不著啊。”

“是啊,我也在想我是否應該繼續活下去。”鄭十二說道。

柳玉壑說:“喂!不妨告訴你,在你離開的這段時間,呂瓊重新和柳家簽了賣身契,不過這次不同,她會以唱子的身份上臺,搔首弄姿,直到有人買下她為止。”

“我知道。”鄭十二抿嘴,發生在呂瓊身上的事情,他一直都清楚。

從自已離開五彩城開始,呂瓊便被螭蛇老鬼擄走了,這是他們之間見不得人的勾當。

螭蛇老鬼年歲將盡,需要稚嫩的藥引子採陰補陽,柳玉煙養在身邊的三個稚女,都是喂老鬼的藥。

養陰補陽的法門極其歹毒,被當做藥引子的目標,都會氣血枯竭而死。

鄭十二之所以明白這些,是因為自已在呂瓊的眼中藏了自已的氣,只要這氣在,鄭十二便能用解屍術探取呂瓊的視野。

這就是解屍術的奇妙,它將靈體剖析的萬分細緻,鄭十二因此得利。

“你這麼迷茫,就說明你該死了。”

郭守銘手中湧現森然黑霧,這是攝魄取魂法,只要完成這最後一步,鄭十二的所有秘密就會蕩然無存。

“蓬~”

郭守銘手掌被堅硬的鐵手捏住,它就藏在鄭十二的身後,只有在出手時,三人才發現它的存在。

“怎麼可能?”郭守銘看著魁梧的黑衣蒙面壯漢。

郭守銘手掌經脈被生生捏碎,黑霧彭然散去,好似被捏爆的氣球。

“啊!!”郭守銘另一手刺出青鋒毒刃,刀刃凌空崩碎,無形的堅硬氣牆是黑衣的護身罡氣。

“咔~”黑衣大漢雙眸燃著斑斕色的火簇,它沒有任何情緒,因為它是傀儡屍,和鄭十二連氣同枝,根源就是斑斕火。

“你們還在等什麼!!!”郭守銘吼道。

唐墨林和柳玉壑慢了半拍,但還是動手了。

唐墨林奮身而起,周身墨蛇虛影閃現,這是他的鼎紋。

雙蛇無足鼎,鼎身倒持,形如黑鍾。

“嘶~”蛇吐信子,速力共生。

唐墨林以此出擊,鼎紋加持下,即便是面對城主,他也有一戰之力。

丈八蛇矛閃出,點鋼暴扎!

唐墨林曾在衝陣中,單槍連穿三位鐵甲衛,素有騎衛衝將的美譽。

這一次,唐墨林沒有留手,他認為自已不需要留手。

郭守銘是郭家人,他就算失手幹掉郭守銘,也是郭家的損失,和自已無關。

柳玉壑稍慢,但也兇悍無匹。

琉璃玉瓶展現,同樣是無足鼎,但它的鼎身更加消瘦,鼎口收窄,形如玉瓶。

柳玉壑是單紋鶴瓶,單紋所帶的偉力增持速度與精神,是罕見的雙生鼎紋。

鶴影浮動,柳玉壑持雙鐧殺來。

兩道影子來的很快,一蛇一鶴,無所規避。

鄭十二未動,斑斕屍飛起一拳轟在郭守銘腹中,郭守銘腹部被斑斕火命中,經脈擾動,生氣消散。

“吞噬生氣?這…不可能……”郭守銘面容肉眼可見的枯槁,斑白的鶴髮轉瞬雪白,背脊佝僂,聲音漸啞,五臟肺腑像是浸在火水中,燥熱難耐。

斑斕屍孤身橫衝,身形三段爆氣,速度快如驚虹。

虹光耀目,斑斕下,鞭腿重擊柳玉壑背脊。

“咔~”柳玉壑脊骨被抽碎,吐血墜地。

斑斕尸解決柳玉壑後,沒有絲毫猶豫,回身直面唐墨林。

“叮!”

雙指扣住蛇矛尖端,屹立不動。

“啊!!!”

唐墨林傾力壓下,矛身彎曲,斑斕屍就像一堵鐵牆擋在那。

“蓬~”

斑斕屍一口火簇射出口齒,蛇矛溶解,唐墨林連忙撤手暴退。

“怎麼可能?”唐墨林虎口纏血,這是他不敢相信的局面,這忽然出現斑斕屍,竟有這般偉力。

唐墨林背脊發涼,但他沒有再見到斑斕屍。

鄭十二束縛解除,安然落下,喃喃自語:“看來這是召喚極限。”

驅使斑斕屍,必須要斑斕火,鄭十二目前只有微量的斑斕火,所以讓斑斕屍出招,有時間限制。

不過眼下的局面,貌似起到了震懾作用。

“鄭十二,你究竟是什麼人?怎麼會有這樣強悍的侍衛保護!”

“不能說啊。”

“你一直在裝蒜?”

“那倒不是,我也是被你們逼到了絕境,否則也不會勞煩別人出手相助,但這次出手,也花費了我不小的代價!”鄭十二附和著說道。

這個時候,鄭十二是斷然不會將斑斕屍的秘密吐露出來。

“你這個傢伙!”唐墨林一時不敢出手,因為他在忌憚斑斕屍。

“一死一重傷,這個結果,對你們來說算輕的了。”

“你以為你能從這裡安然離開?”柳玉壑匍匐在地,他雖然身殘,但是志堅。

特製的竹笛吹響,藏在深淵中的毒蟲開始聚集,它們數以百萬計,黑壓壓一片,像是一支無堅不克的大軍。

毒蟲走過郭守銘處,血肉盡食,須臾之間,只有森然白骨和寥寥幾物留存。

唐墨林見到這一幕,驚愕的往後站了站,蠱蟲這東西殺不盡,又無孔不入,他可不想就這麼死了。

“唐家就要升遷了!”

“什麼?”柳玉壑愣神。

“京都密詔,太傅直薦太子府,詔命就在路上,不日就到,你們不會不知道吧?”鄭十二說道。

“這不可能!”唐墨林吼道。

“你是在說我不可能知道?”鄭十二反問。

“咳~唐家升遷?升到哪?”柳玉壑輕咳反問。

“國中不太平,獻帝年邁,皇子們虎視眈眈,你說呢?”鄭十二回答。

“柳兄,這件事還未定下!”唐墨林連忙說道。

“就是說有這件事了?”柳玉壑問。

唐墨林啞然,自已一向嘴笨,這一時間口快於心,壞了事。

“真是好算計,將計就計,讓我們繼續配合,然後你們唐家獲利高升?”柳玉壑冷笑著說道。

“唐門升遷,定然不會辜負盟友的!”唐墨林發誓道。

“今天的事到此為止,鄭十二,你是第一個能從這裡活著出去的人,你走吧!”

柳玉壑停止笛聲,蟲潮僵持在原處。

“既然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能不能告訴我,你們究竟準備如何處置沐家事?”鄭十二刨根究底。

“柳家只是負責幫襯,真正知道全貌的,只有郭家人。”柳玉壑回答。

“郭家?”鄭十二看向蟲潮,單手施展解屍術,將白骨和一堆死物取入手中。

黃紙物歸原主,白骨信手丟掉,剩下的儲物袋和一枚長老令牌被鄭十二收入囊中。

“鄭十二,你要知道五彩城之上還有五彩門,五彩城在五彩門眼裡,只是棋子,而沐家是棄子罷了。”唐墨林說道。

“你知道什麼?”

“聽公子們說過,沐家的事,是宗主的意思。”

“宗主?”鄭十二眼皮微顫的問。

“否則你以為沐家怎麼可能被滅門?沐家雖是小門,但和幾大家族都有聯姻,這樣的根基,誰都不敢妄動。”

鄭十二沉吟凝眸,說:“你們之間的恩怨不要牽扯到我,只要你們在沐家的事情上保持中立,我不會再與你們為敵。”

“最好如此。”柳玉壑和唐墨林異口同聲的回答。

鄭十二說完,隻身離開古樓,隨後從淵底往山中掠去。

沐家的事情牽扯的越來越深,如果真想要救沐瞳,可能要直面宗主才行。

呼~

一時半刻後,鄭十二衝出淵底,長吸一口氣的看著靜謐的山林。

“不管怎麼樣,我要救你。”鄭十二篤定的說道。

“你喜歡沐瞳?”小雅忽然問。

“是。”鄭十二被嚇了一跳,但還是很乾脆的回答。

“恭喜你已經找到了自已要做的事。”

“你不問問我原因?”

“你不是說了嗎?你不喜歡。”

“是,我不喜歡任何行事的骯髒,這可能是我在之前世界的執著和遺憾。”鄭十二說道。

“如果你能一直光明磊落,我也挺佩服你的。”小雅說道。

“我繼續這麼做,還會再見小雅嗎?”

“當然,主母肯定你的所有行為。”小雅肯定的說道。

“那我就放開手腳的和這群傢伙,好好鬧鬧了。”鄭十二摩拳擦掌的說道。

“祝你好運咯,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