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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十二先回到富水酒樓,想讓小綠暫時留住在客房,沒想到小姑娘一磨二泡的纏著鄭十二,根本不給鄭十二甩掉自已的機會。

“你為什麼要跟著我?”

“柳姐姐讓我跟著你的呀。”

“可是我帶著你不方便,而且我不喜歡有人跟著,特別是陌生人。”

“可我沒得選。”

“你就說是我讓你回去的。”

“那你還不如現在殺了我。”

“你一個女孩子跟著我沒好處。”

“沒事,你可以把我當成空氣,總之不管怎樣,我必須跟著你。”

“那晚上呢?”

“和你住一起啊,那還用說?”

“你不怕我做什麼?”

“我就怕你什麼都不做。”

鄭十二和小綠對話很快,小綠看著和自已同齡,十一二歲的樣子,但卻很早熟。

混跡在富景商會里的小丫頭,具備常人沒有的八面玲瓏,這是她能活下去的根本。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我不想為難一個小丫頭。”

“我的命在你的手裡。”小綠微笑著的不卑不亢道。

“你回去告訴柳玉煙,就說我去了城西的桑梓地,並且告訴她,就說我要一半的定金,不管是什麼,今晚你都要帶給我,就在這個房間!”

“你不明白我們的規矩,只要回去,不管帶回去什麼,我都會死的。”

“是嗎?那就試試。”

“你想讓我死…”

“你想離開柳家嗎?”

“每一個侍女奴婢都會被逐出柳家,像我這樣的人,如果十六歲仍舊沒有被人買走,去處只有翠江閣。”

“那是風月樓。”

“這就是我們的宿命,逃不掉的。”小綠平淡的說道。

“幫我個忙,我幫你度過此關。”

“讓我提前回去送死?”

“我需要你這樣的朋友,如果你相信我的話。”

“你給我的資訊還不夠,我需要一個重量級的情報。”

“我會幹掉郭家,柳家可以幫忙的話,我會很感謝柳家,並且會給予昂貴的報酬。”

“你要對郭家出手?”

“這是你能活下去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說出去。”

“你說的都是真的?還是隻想讓我離開?”

“是真的,當然讓你離開,也是真的。”

鄭十二認真的回答,他並不打算欺騙,因為他認為這樣太累。

小綠經過認真的思考後,說:“我想做你的朋友。”

“謝謝。”

“我叫呂小瓊,如果我不在了,請朋友給我收屍。”小綠欠身行禮說道。

鄭十二回禮,道:“放心,你不會死,更不會受到傷害。”

小綠頷首離去,鄭十二也動身前往桑梓地。

午後時分,溫度乾燥,街面上鮮有人來人往。

鄭十二從西城門出,與唐舜之正巧碰面。

“這位兄臺,前方便是禁區。”

“我來此採點東西,順便做個生意。”鄭十二拿出文書,說道。

“你就是二哥說的那位南漂商賈吧?隨我來!”

唐舜之在城門口為鄭十二準備了馬匹,兩人一路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到了桑梓地。

成片的洛海桑鋪成花海,淡粉色的花香上浮動著點點霧氣,這是陣法的波動,此處有高人佈下聚氣陣法,為了留住這片藥園的靈氣。

唐舜之與鄭十二並肩穿過三丈寬的青石路,直抵一處涼亭。

唐舜之勒馬止步,朝著涼亭叫:“大姐,人帶到了,我就先回了!”

“回吧。”柔聲悠遠綿長,語者孑然一身,立在亭中。

唐舜之朝著鄭十二抱拳,說:“師兄,你我終有再見時,有事來尋我!”

鄭十二抱拳,還未回答,唐舜之已經離開。

鄭十二侷促的往亭中去,在別人的地盤獨處,多少還是要注意點分寸。

“孟奈斯,見過唐大姐。”鄭十二立在亭前石階,說道。

鄭十二匆匆一瞥,便見到一襲紫裙,肩負皚雪雲肩,頭戴雀冠,嬌軀修長。

“唉~唐大姐是什麼稱呼啊?”

“抱歉,唐小姐。”

“好吧。我名唐夢憐,你可以叫我憐姐,或者夢姐。”

“好的,憐姐。”

唐夢憐揮手,說:“南方商賈並無入境文書,戰熊軍內也沒有相關備案,所以你是洛彩郡中人。”

“是。”

“可否讓我再看一眼楠樸草?”

“請!”

鄭十二送出黃紙中的楠樸草,小樹一樣的藥植落在唐夢憐身前。

唐夢憐仔細觀摩後,說:“真是罕見,即便是在南域,也少有這樣的極品。”

“那小子是否可以換取我要的東西了?”鄭十二不怯場的問道。

“鄭師弟不著急,我們還有些時間聊點別的。”唐夢憐說道。

鄭十二的表情凝固,他這次沒有摸臉,但卻依舊不解。

“師弟太年輕了,容貌易換,但你沒有易換自已的身份,對新身份的準備太粗糙,一查就露餡了。”

“憐姐不會是想要抓我吧?”鄭十二身子緊繃的說道。

“或許吧,那日,你從地牢救人,打傷了二弟不說,還殺了幾個城主府的鐵衛,這件事過不去。”

“好吧,我認栽。”鄭十二嘆氣回答。

唐夢憐奇怪的問:“為什麼不掙扎一下?難道你想投降?”

“我不做沒有意義的事情。”

“有意思,郭家橫行五彩城多年,我們需要一個導火索徹底剷除這個毒瘤,如果小友願意,城主府願意給予幫助。”

“城主府的實力,想要剷除郭家,那還不是隨手的事。”

“我們不希望流血,郭家只是應該消失,但是他們掌握的資源依舊珍貴。”

“憐姐準備怎麼做?”

“唱會上,你可以表現的極端點,只要引得郭家犯錯,我們就有機會。”

“唱會上的事情,難不成還能扳倒一個家族?”

“一場聯姻都能滅門,為什麼一場唱會就不行?”

鄭十二思忖片刻,回答:“我只會依照本心,郭家如果放肆,我自然會反擊。”

“此處桑梓你可任意採摘十株,年份隨意。”唐夢憐回答。

“多謝憐姐。”

鄭十二拱手作揖,一陣香風襲來,鄭十二連忙抽身後退,但卻玉手鉗住手腕。

鄭十二抬首,目光正好和唐夢憐的眼神相撞,這是一對妖異的紫眸,充滿著邪性。

唐夢憐面掛薄紗,朦朧色下是吹彈可破的肌膚。

“憐姐要做什麼?”

“我只想近距離的看看你。”

‘咕嚕~’鄭十二心跳加速的嚥了口口水,腦子清晰的說:“憐姐如果想要解決我,大可不必這麼麻煩,這裡也沒什麼人。”

“聽聞沐瞳視你為唯一的依靠。”

“也就是朋友。”

“沐瞳算是我的表妹。”

“表妹?”

“沐家和唐家曾有一段婚約,沐家女嫁入唐家,我就是聯姻之女,不過沐家女早夭了。”

“憐姐節哀。”

“如果我有難,你會幫我嗎?”

“憐姐說笑了,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忙。”

“還是不願嘛~我習慣了,也罷,你去吧,我想靜靜。”

唐夢憐撒手,鄭十二飛速拜別。

花了大約半個時辰,鄭十二採了十株中規中矩的洛海桑,年份都在百年。

離開時,鄭十二並沒有見到唐夢憐,心下鬆了口氣。

歸途中,一株洛海桑換入易貨系統,折算了80藍色碎片。

這是一次質的飛躍,鄭十二第一次以藍色碎片做易貨單位。

黃昏時分,鄭十二回到富水酒樓,入門時傻了眼。

整個酒樓寂靜的很,大堂內擺著圓桌,兩個端點前,分別坐著面容姣好的女子。

“憐姐,柳姐姐,你們怎麼都在?”鄭十二尷尬的拱手。

“唷~沒看出來唐姐姐也對俗人感興趣。”柳玉煙說道。

“臨近唱會,妹妹還有空出來沾花惹草?”

“唉!不瞞姐姐,我這是來送人出閣的,您說我一個做姐姐的,總要為妹妹尋個好人家不是?”柳玉煙說道。

“富景商會和翠江閣的關係,早有耳聞。”

“小綠,還不出來。”

小綠從屏風後懦懦垂首走出,立在圓桌前。

“弟弟,你要的,姐姐都給你,姐姐要的東西,你可不能不算數啊。”

“什麼條件?”鄭十二問。

“一件古物加一個人,換你手裡的符法。”柳玉煙開門見山。

“有意思,妹妹真是好算計啊,一件古物也就罷了,這麼條賤命,有什麼資格加到籌碼裡?”唐夢憐直白的說道。

“姐姐說的是,我也這麼認為。”柳玉煙揮揮手,一名侍從出現,他刀口抵著小綠的香頸,隨時準備下殺手。

鄭十二心顫,連忙說:“柳姐姐別衝動。”

“無礙!今天若是此處有命案,誰都走不掉。”唐夢憐嬌叱著說道。

鄭十二皺眉,心中沉悶。

“弟弟好狠的心哦,這麼好的一個玩意兒,你真的看不上?這臉蛋和身條,養上兩年,在翠江閣沒有個千金,都摸不到她的繡花枕頭。”柳玉煙伸手捏著小綠的下巴,說道。

“既然是買賣,何必牽扯上人命。”鄭十二說道。

“弟弟同意了?”柳玉煙驚愕的問。

“我要小綠徹徹底底的清白。”鄭十二拿出符法,說道。

“小綠,他還真的看上你了,你會走嗎?”

“不會,我的命是柳姐姐的,永遠不會背叛。”小綠跪地,說道。

鄭十二震驚的看著小綠木然的表現,唐夢憐冷笑,說:“噬心蠱,真是好手段。”

“小綠,你的去處在哪?”

“翠江樓,我生來是奴婢,死了也是。”小綠回答。

鄭十二眼皮微顫,他飛速詢問了小雅相關的資訊,小雅給了噬心蠱的資料。

噬心蠱:噬心蠱蟲,吞人心智,被寄生者,將成行屍走肉。

一個活潑生動的女孩,就這麼半天時間,變成了行屍走肉。

鄭十二世界觀受到了衝擊,自已還是高估了從商者的底線,他們絕不會讓任何外來因素影響生意,包括人。

在柳玉煙的眼裡,人命、尊嚴、廉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易手的寶貝。

“弟弟,這是解藥,十二個時辰有效。”柳玉煙拿出玉瓶,說道。

“別上當,噬心蠱一旦中招,精神會永世附加烙印,這人已經廢了。”唐夢憐說道。

“小綠,他不要你了,你應該怎樣?”柳玉煙問。

小綠起身,拔出腰間常備的長針,針尖朝著左目,說:“那小綠就沒有價值了。”

“住手!”

“小綠從未奢想過好好的活。”

小綠一針刺入左眼。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充斥鄭十二的雙耳,這一刻,鄭十二心膽俱寒,他完全不敢看呂瓊的方向。

“綠兒,這是應該付出的代價。”柳玉煙說道。

“柳姐姐,我錯了…”呂瓊經受巨大的痛苦,卻仍舊不敢反抗的道歉。

“柳姑娘,手段是不是太毒辣了?”鄭十二說道。

“放心,這是富景商會的家法,而且綠兒在三歲時就已經被賣到了我家,是僕役,生死都由我們掌控。”

“行事這麼狠絕,難道是想敲山震虎?”唐夢憐問。

“這才哪到哪?為了讓下人長點記性,不斷個手腳,恐怕沒人會再守規矩。”柳玉煙揮揮手。

侍從一把將呂瓊的一隻手臂摁住,呂瓊痛哭:“柳姐姐不要…我知道錯了!我求你了!”

“犯錯就要受罰,否則誰還會守著規矩?這是姐姐和你說過的吧?…動手!”柳玉煙面容和煦,但吐字卻陰寒無比。

朴刀猛地砍下,侍從沒有絲毫的猶豫。

“不要!!”呂瓊閉眼認命的尖叫。

“慢!”

砰~

朴刀被一股吸力扯入鄭十二手中,中階解屍術的用法,可以控制死物,這把朴刀便是死物。

“柳姐姐,呂瓊我要了。”鄭十二一手雙指夾著符法,一手擲刀入樑柱的說道。

“啪啪……”

柳玉煙鼓掌,笑說:“唐姐,你看到了嗎?隔空取物啊,鑄鼎強者才有的手段,沒想到我這小弟已經堪比鑄鼎強者了!”

“鬧夠了嗎?”

“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講道理了。”柳玉煙揮揮手,侍從退走,離開時還將朴刀拿走。

“還是先做生意吧?”鄭十二回答。

“呵呵…”柳玉煙掃了鄭十二一眼,然後又看向唐夢憐,說:“鄭弟弟,你究竟是一時起意心生憐愛,還是蠢到骨子裡了?”

“兩者都有。”

“那就真是無可救藥。”

“是的,我對未來的願景與你們所認知的大相徑庭。”

“我這裡的選擇對你依舊有效,一件古物加呂瓊,或者三件古物,這是我開的價碼。”柳玉煙說著,將袖中藏著的三枚儲物符取出,每一枚中都藏著一件古物,只是不知道是什麼,屬於盲選。

“所以你的意思是,兩件古物換一個人?”

“當然,為了表達誠意和我的虧欠,我還準備了一些薄禮!上來!”

柳玉煙招手,上來兩位和呂瓊年紀相仿的女孩,兩人行禮後,垂首站在柳玉煙身後。

“這兩人和綠兒一樣,都是我親自帶出來的孩子,送你了。”

“見過公子!”兩女言道。

鄭十二搖頭,說:“我只要呂瓊一人。”

“呵,看來你只喜歡這一人,也罷,那她們就算了。”柳玉煙擺擺手,兩人又退走。

“交換吧。”鄭十二回答。

“不用著急。”唐夢憐阻止道。

“唐姐姐…您這是要壞我的好事?”柳玉煙問。

“看你演了這麼久,我也看夠了。”唐夢憐說道。

“哦?姐姐要繼續?”

“來人!”唐夢憐叫道。

呼呼呼……

陣陣涼風衝破門窗,無數黑影遁入富水酒樓,他們是城主府的黑影軍,行走在黑暗中。

“大公子!”黑影一人靠近,單膝跪拜行禮。

“拿下柳家一行人,自即日起,沒有城主和我的首肯,不允許她們離開這裡半步!”唐夢憐說道。

“是!”

“唐夢憐!你想做什麼?你要軟禁我?”

“抱歉,關係重大,我必須這麼做。”

“你壞了我們商行的規矩,你要負責!”

“做生意是要權衡利益,但這件事關乎國事,我不能不管!小孟,你隨我來!”唐夢憐回答。

“你就是想壞我好事,你知道我已經邀請其他州府來此,害怕價位抬得太高,你們吃不消!”柳玉煙叫道。

唐夢憐沒管,鄭十二則是揮手說:“等我一會兒。”

鄭十二說著走向呂瓊的方向,看著女孩左目的慘狀,鄭十二揪心的問:“還相信我嘛?”

呂瓊微微垂首,玉手攥成拳頭,不敢回答。

“我只要你一個回答,我就可以下判斷,當然……”

“信。”呂瓊乾脆的說道。

鄭十二認真的頷首,隨後拿出一枚剛剛換取的丹丸,說:“這是轉還丹,可以幫助你調整內息,我幫你。”

“轉還丹?這可是千金難求的寶貝!”柳玉煙吃驚的說道。

“吃了它。”鄭十二說道。

呂瓊單目血紅的和鄭十二對視,然後小嘴微張,一口將鄭十二的兩根手指全部含住。

確保丹藥入腹後,呂瓊方才鬆口。

鄭十二單手飛速將銀針拔掉,呂瓊疼得咬牙,但是沒有發出過多的聲響。

“把蠱毒的解藥拿給我。”鄭十二朝柳玉煙伸手。

“交易沒有達成之前……”

“這不是交易,是我給你最後的機會。”鄭十二強調說道。

“機會?”

“活著的機會。”

“呵呵,你敢動我嘛?”

“你可以賭一下,看我敢不敢。”鄭十二冷漠的回答。

柳玉煙看著鄭十二篤定的模樣,心生退卻的說:“切~沒有必要和你搞這些,給你得了。”

綠色瓷瓶入鄭十二的手,柳玉煙說:“一日一粒,三日見效,如果遍身發紅,就是蠱蟲盡除。”

“你去我房間等我。”鄭十二將藥瓶給呂瓊,同時說道。

呂瓊堅毅的點頭,柳玉煙看著呂瓊上樓的背影,說:“綠兒,你可要想清楚了,入了他的門,可就是萬劫不復的。”

“多謝姐姐提醒,今日所受,就算是還了這些年的養育之恩,以後你我再無情分。”

“小妮子倒是有本事,竟然能勾得這麼個男人,算你解脫了,今日不管生意能不能成,你我都再無情分。”

鄭十二看著呂瓊上樓後,自已方才跟著唐夢憐離開酒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