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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軍集的巷子深處去,鄭十二見到挑著大紅燈籠的黃門宅子。
燈籠上分別寫著:軍、曹兩字。
這是區別於城主府的邊軍代號,玄靈國的行政機構是‘兩京八洲’的模式,其中每個洲大多有三到五個郡縣,就如同洛彩郡。
洛彩郡隸屬於西部洲的賀蘭州府,其中常駐西部的軍團以戰熊軍為主力,由此,每個郡縣城池,都會有對應常駐的將軍或參謀,洛彩郡更是特殊,地理位置靠近五彩門,是軍防要點。
燈籠上的‘軍’是軍隊的意思,‘曹’是地方官,合在一起,是‘軍隊與地方官的聯合辦事處’,主管軍方輜重。
府內前院是交易所,有披甲者守衛,後院是住宅,有高手坐鎮。
鄭十二入門見到此處人煙稀少,但都是達官顯貴。
其中還有老熟人,唐堯之,他躺在太師椅上,正在收貨驗貨。
“這個可以,成色上佳,給你攤位,賣多少全看你的本事。”
“這個不行,收了你這玩意兒,大姐會砍死我的,去去去,別來搗蛋。”
……
唐堯之可以說是一派老手,軍集現在以他為主。
鄭十二想了想,故意在唐堯之面前兜轉良久,最後唐堯之不耐煩的叫:“誒誒誒,那個誰,拿扇子的那個!”
“公子!”鄭十二回首。
“你幹嘛呢?這裡是你能瞎轉悠的嗎?有事沒事啊,沒事滾出去!”
“我想來出幾株藥材,希望可以來這換點東西。”鄭十二侷促的說道。
“看你賊眉鼠眼的,什麼藥啊?”
“優品藥材,楠樸草。”
鄭十二從黃紙中將藥草拿出,這算是優品中的極品,是特級金瘡藥的君藥。
半棵小樹大小的楠樸草著實將唐堯之驚到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茂盛的楠樸草。
要知道楠樸草只會生長在峭壁之上,而且只有在國度南部才有,唐堯之也很少見到正品。
“這麼大一株?乖乖…”唐堯之確定無誤後,心中感嘆的說道。
“公子,我這手裡缺好多藥材,不知能不能換點?”鄭十二回答。
唐堯之單手撥弄一邊的算珠,沉思片刻後,說:“你想換什麼?”
“洛海桑的桑梓,越多越好。”
“洛海桑是洛彩郡特產,想要拿到這玩意兒,普通店面都能拿到。”
“我想要百年藥力上的…也就是黃葉洛海桑。”
“那倒是有點難度,就算是在城主府轄管的區域都少見啊,你要多少?”
“越多越好,公子看著給。”
唐堯之打量著鄭十二的相貌,問:“你是哪家的客商?”
“小子只是一介流民,輾轉多城,只是為了求藥。”
“從你手裡這玩意兒,也能看得出你來自國南,也罷,這東西對於邊軍來說很重要,就給你個優惠,自已去採。”
唐堯之說著,寫了一份文書,上面加蓋城主府的印璽。
“拿著這個,去城西的桑梓地,採完後,我們再交易!”
“謝謝公子!”
鄭十二俯首接過文書,將楠樸草收回,急匆匆的離開了院子。
“來人!”
“二公子!”
“派人跟著他。”
“要搶?”
“搶什麼?”
“藥啊,公子難道不是這個意思?”
“滾蛋,你少給老子惹事,軍集有大姐管,你想我死是不是,搞事情!”
“是是是!”
“聽好了,跟著他,是為了保護他,防止他和別家交易,懂嗎!別TMD動不動就搶東西,要懂規矩!”
唐堯之給了下人一腳,罵著說道。
……
鄭十二離開軍集,隨後大步趕小步的回到了富水酒家,簡單沐浴後,開始琢磨這幾天的行程。
楠樸草【中】在易貨系統中的價格是100白色碎片,這是沒有地域差價的實價,鄭十二準備用它換點洛海桑,以此來得藍色碎片。
像這樣以貨易貨的舉措,鄭十二準備了好幾項,就等著易貨價了。
運轉草木皆兵,一整個大周天結束,天矇矇亮。
‘滴~恭喜您,【低階解屍術】晉級為【中階解屍術】,祝您生活愉快!’
【中階解屍術】:假借於物,傀儡法運籌死物。
鄭十二想著,單手運轉解屍術,桌案上的花瓶按著意念飄浮在空。
鄭十二又試著運作解屍術,簡單瞭解它的能力和解鎖的商品後,方才出門。
鄭十二尋了個早餐鋪,吃了饅頭豆腐湯,便往城西的貴臻坊去。
從中心富彩大道往西,滿是濃厚的商業氣息,在柳家人的經營下,城西的人氣遠高於其他幾區。
清晨,人微少
趁著這個時候,鄭十二進了24小時營業的貴臻坊。
貴臻坊內的商販各個都龍馬精神,好像打了雞血一樣殷勤的對待每一個客人,包括鄭十二。
鄭十二依舊用著人皮面具,保持呆傻憨厚的白麵少年模樣。
鄭十二看著手中已經破碎的白扇子,無奈的走入一邊的字畫店。
“少爺裡面請,我們這裡古玩字畫一應俱全,都是出自大家之手。”小二叫道。
“有好扇子嗎?”
“公子這邊看,這些採用炎晶枝、白沙皮製成的珍品,您看看!”
“炎晶枝?真是大手筆啊,用這玩意做把扇子……”
鄭十二感嘆的試了幾把扇子,然後目光轉向盛放畫卷的書海。
一幅幅看著書海中的字畫,最後見到名為《富春花海圖》的美人畫卷,落款是:江巒子。
圖中美女身著淡雅藍裙,風華絕代,眉如遠山,膚如凝脂,神態清秀,端莊拘態,就像謫塵仙女。
“這幅畫怎麼賣?”
“這…這畫怎麼看著這麼面生…”
“面生?不是你家的?”
“一百金!一口價!”小二想了想,回答。
鄭十二喜歡這幅畫中的女子,於是交了金票,然後選了一面帶著風騷兩字的炎晶扇離開了。
書畫店內,小二與剛剛到來的賬房說了畫的事。
“前幾日少爺帶著一卷畫來這落腳,不會就是那幅吧?”賬房說道。
“什麼?少爺的話,那我豈不是要死?”
“可能吧,不過也無礙,少爺總是會自已進貨的,你正常做買賣,少爺不會怪你的,去忙吧。”
“呼,那就好。”
柳家大少爺,出了名的浪蕩子,整個玄靈國,還沒有柳大少爺沒到過的風雅之地。
《富春花海圖》是他落腳揚州城時,從一官妓手中買的,至於出處,無人得曉。
鄭十二喜歡這幅畫,主要是因為系統給他標明瞭‘殘品’二字,這是鄭十二唯一未見過的提示。
一百金,鄭十二買個變數。
鄭十二路上換了行頭,一身錦繡袍,頭頂玉石鑲嵌的花帶,整的像當世富二代一般。
卯時末,鄭十二來到貴臻坊的富景商會,這最後的地方,自已還是要來踩踩點的。
“這位公子,請隨我來。”侍女領著鄭十二往裡去,在前廳見到女子賬房。
“柳姐姐,有人說有大買賣。”
伏案的女子揮揮手,說:“坐,稍等。”
侍女將鄭十二安排到一邊座上,半刻鐘後,女子方才抬首,說:“公子談什麼生意?”
“那要看你們缺什麼?”
“呵,有趣,綠兒,你去倒茶。”
“好的,柳姐姐。”
女子起身,嫵媚動人的玉姿惹人火熱。
“小女子柳玉煙,公子尊姓大名?”
“孟奈斯。”鄭十二不假思索的回答。
“孟姓…公子背景使然,奴家不多問了,最近柳家確實在為一事煩憂。”
“是月旦唱會?”鄭十二有所瞭解,月旦唱會,其實就是月初拍賣會。
“是的,每次唱會柳家都要準備一件壓箱底的寶物,所以柳家很愁,唉~”
“需要什麼樣的壓軸寶貝?”
“自然是越稀有越好。”
“我有一物,勉強能拿得出手。”
“何物?”
鄭十二拿出一根玉簡,說:“一本符法。”
“符法?”
“自古以來,符法一直是國內稀罕物,這本符法雖然是殘卷,但也記載了50道符篆,不知是否可以?”
柳玉煙拿過玉簡,上有刻字‘殤帝’。
“稍等,綠兒,你快過來!”
“誒誒誒,我在泡茶呢!”
“快點過來!”
侍女小跑著趕來,柳玉煙叮囑幾句說:“這兩人,隨便請來一位!我在這等!”
“那茶呢?”
“讓花兒去泡,換今年的皇都新茶!”
柳玉煙敦促,侍女跑的飛快,活潑的樣子,完全不像個女婢。
“公子,恐怕我們要等等了。”
“那我們來談談報酬。”
“啊,應該的。”
“我也有急需的東西,不知商會能給我準備什麼?”
“功法、法器、絕技……還是藥草?”
“藥草、法器或者各種稀罕品,種類不重要,主要是稀有。”
“這些商會倒是有不少,其中有幾樣,是絕對的稀有,但是沒用。”
“嗯?可以帶我去看看嘛?”
柳玉煙美眸一閃,微笑著說:“孟公子看著面生,不知來自何處?”
“怎麼?柳姐姐要上門提親?”鄭十二答。
“如果公子看上奴家,奴家也不是不能的哦。”柳玉煙媚然一笑。
“那也好,湊上你,我正好享受個十八鳳混浴。”
“公子也喜歡這種把戲?奴家正好深諳此道呢。”
“那你有什麼絕活呢?”鄭十二身子前傾,目光放肆的打量著柳玉煙的身段,說道。
柳玉煙更近一分的靠來,小聲的說:“保證能讓公子…幾天下不來…的呢~”
蘭息撲面,清香沁人心絃。
鄭十二敗了,本想著調戲一下,讓對方對自已心生厭惡,沒想到對方比他想的開放的多。
“好吧,我輸了,我的身份不高貴,但不能暴露,所以還請柳姑娘見諒。”
“宗門弟子?生面孔,還這麼急迫青澀…鄭十二?”柳玉煙問。
鄭十二下意識的摸了摸臉,心中驚詫的瞪著柳玉煙。
“我猜的呢。”
“我不是鄭十二。”
“好嘛,弟弟是性情中人,姐姐喜歡得緊。”
“你知道我…鄭十二什麼樣?”
“噗嗤~”柳玉煙忽然狡黠輕笑,然後笑顏舒展的說:“弟弟啊,你還是太嫩了,不過沒事,姐姐就當不知道。”
“那,鄭十二到底啥樣?”
“啥樣?和你一樣傻唄。”柳玉煙回答。
“傻唄?你怎麼罵人啊?”
“罵人?也對,不過他應該被罵的呢。沐家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他一個傻子,怎麼敢在這漩渦中救人的呢?”柳玉煙笑罵道。
“柳姑娘,對鄭十二有何指教?”
“叫我一聲柳姐姐,姐姐教你哦。”柳玉煙戲謔道。
“柳姐姐。”鄭十二叫道。
“真甜呢,嗯,我會告訴那個傻子,大買賣自然是要找人合作的呀。”
“合作?”
“郭家樹敵無數呢。”
“包括柳家?”
“我有個姐姐,就慘死在郭家。”柳玉煙依舊微笑,但言辭冰寒。
“柳姐姐節哀。”
“合作嗎?”柳玉煙認真地問。
“此一時彼一時,讓我想想。”
“好的呢,弟弟隨時來敲我的門。”
鄭十二沒有作答,門外有聲響,一女孩領著兩個大男人進門。
“姐姐,城主和將軍我都叫來了!”小綠驚喜的叫道。
“玉兒,我這好容易出門尋街,就被小綠拽來了,幹嘛呀。”身披銀甲的中年男子,說道。
“唐叔叔,您就當是來看看侄女的還不行嗎?”柳玉煙說道。
“呵呵,那我是怎麼回事?”玄衣青年問。
“姐夫!你這樣,我可就要向姐姐告狀了!”柳玉煙底氣十足的威脅道。
玄衣青年無奈的擺手,問:“好了好了,找我們來,是為了什麼事?這位是你的相好?”
“這位叫…孟奈斯,是我一個朋友,他來給我捧場的,所以有件東西,你們都看看。”柳玉煙說道。
玄衣青年頷首摸著下巴,鄭十二將符法遞了過去。
“符法?”玄衣青年看後,快速的瀏覽,他越翻越快,最後說:“竟然有50道,有一多半,我都沒見過,前輩看看。”
“嗯。”中年男子點頭瀏覽後,說:“是一本奇書,這位小友的?”
“是。”鄭十二頷首。
“開個價吧,我要了。”中年男子說道。
“唐叔叔!嗆行啊!”柳玉煙叫道。
“玉兒,你聽我說,這類符法很適合軍隊。”
“那我部軍隊,也要。”
“小左,我是前輩,尊老愛幼,這也應該先緊著我來。”
“唐老,您一把年紀了,就不要和小輩爭了。”
“哦?你是覺著我年紀大了,就沒辦法動你了?”
“那倒不至於,只不過我覺著您老的虎威不如當年,這種稀罕物,多少還是要留給年輕人的。”
“讓我試試你的熊羆真紋,是否真的有精進。”
“正有此意,反正晚輩也好久沒見到大人的猛虎紋了。”
兩人針尖對麥芒,雖然同朝為官,但卻不屬於同一陣營,為了能增強各自的集團利益,他們不願相讓。
青年是西部戰熊軍四品廣武將軍:左青文,祖上在西部洲發家,左氏一門是銘刻戰熊古書的將士門第,左門正主現擔任護國大將軍職。
左青文已然鑄鼎,修得四紋黑熊鼎,現正在洛彩郡統領戰熊軍獨當一面。
中年男子是五彩城城主:唐珍騎,前代西南洲唐家遺民,修得五紋赤虎鼎,明面上是五彩城最強者。
一熊一虎,黑熊對赤虎。
“夠了!!”柳玉煙叫道。
“這件事和你無關。”兩人異口同聲。
兩者怒氣不減,柳玉煙無奈,內門走出佝僂老人。
“哎喲,兩位,這裡是富景商會,還請兩位莫要動了真火,讓老頭子難做啊。”
“螭蛇老鬼,沒想到你躲在商會里享清福。”唐珍說道。
“唐老弟如今意氣風發,老朽自然只能落幕了。”螭蛇老鬼回答。
唐珍和左青文分別收了神通,左青文看著柳玉煙說:“妹妹,今天的事情,總要有個說法。”
“過幾日,便是月旦唱會,各位請來捧場。”柳玉煙說道。
“好!那就等月旦唱會!”左青文拍手叫道。
唐珍點頭,說:“螭蛇老鬼,今天我們冒昧了,月旦唱會,城主府一定全力支援!”
“那就麻煩唐老弟了。”螭蛇老鬼嘿嘿笑著。
兩位前後腳離開,柳玉煙鬆了口氣,說:“乾爹,您老在家,怎麼也不知聲兒啊?搞得我還要出去找這兩個王八蛋。”
“我也是剛到,這不是趕巧了嗎?”螭蛇老鬼回答。
“乾爹來作甚?”
“武王遣我來商議要務,順帶過來看看你。”
“啊?那您老豈不是馬上要走?”
“等你這邊結束,再走也不遲。”
“那就好,乾爹對我最好了。”
“喲喲喲,趕緊離老夫遠點,我這一把老骨頭吃不消了。”
螭蛇老鬼和柳玉煙膩歪一陣,隨後方才離開。
“唉,弟弟,你也看見了,要不這幾日就麻煩弟弟在此等待?”
“這幾日,我都會在城中,柳姐姐隨時都能叫我。”
“那我們去看看那些個沒用的稀罕物。”
“晚些吧,我還要去出城辦點事兒。”鄭十二起身說道。
“弟弟不會一去不回吧?”柳玉煙摟著鄭十二,絲毫不介意的蹭著胸前的柔軟,嗲聲說道。
“姐姐是把削骨刀,我可捨不得不回!這樣,咱們明日同一時間,我再來。”鄭十二趕忙拉開距離,說道。
“這樣啊,那我派人陪你轉轉,綠兒!”柳玉煙叫道。
侍女前來,輕喚:“姐姐叫我?”
“這幾天,你伺候好這位公子,不得有任何怠慢。”
“嗯,好的,姐姐。”
綠兒緊跟著鄭十二,鄭十二見拗不過,也就沒有制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