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鄭十二跟隨唐夢憐一路無言,路上他一直在思考自已的行為方式,並沒有在意自已會被帶去哪裡。

結果,鄭十二跟著上馬車,直接到了城主府。

從城主府正門入書房,廊間侍衛與家僕全都跪地而拜,像是某種儀式。

書房中,唐珍站在案前,唐舜之站在一側,像是等待了很久。

“爹,我帶來了。”唐夢憐說道。

“見過大人!”鄭十二拱手。

“五彩門弟子無需這些俗世禮節,你可稱呼我為唐叔叔,或者唐伯父。”唐珍肅穆的老臉堆滿了笑容,說道。

“師兄,我們又見面了。”唐舜之微笑著說道。

“抱歉,不能以真面示人。”

“無礙,我們心知肚明就好。”唐舜之回答。

唐珍說:“我聽兩個孩子說你很特殊,所以老夫想問問你自已的看法。”

鄭十二左右相顧,然後說:“唐叔請問。”

“你為什麼要救沐瞳?”

“因為我想救她。”

“那你為什麼又要幫助綠兒?”

“我也想救她。”

“但是從沐瞳事情的結果來看,你的幫助並沒有起到正面作用,而且你還加劇了她身上的問題。”

“我沒有考慮萬全,但我的幫助並沒有結束。”

“八月半是中秋,郭家雙喜臨門,在這段時間裡,你什麼都做不了。”

“中秋節成婚?”

“你還不知道?”

“沒人和我說過此事!”

“呵呵~你一下山便玩失蹤,如果不是陳家的人讓我們幫著查下你的蹤跡,怕不是你現在還在瞎跑。”唐夢憐說道。

“所以,我暴露身份是因為藥堂讓你們關照我?”鄭十二汗顏的問道。

唐舜之擺手,說:“並不是,第一時間發現你的是我,因為那日在軍集,我見到你了。”

“軍集?你看到我了?”

“你買了沐家的頭簪,那是不祥之物。”唐舜之指著鄭十二的頭冠說道。

“沒有東西是不詳的。”

“那並不是沐瞳的簪子,是她生母的,在坊間轉了好幾手,最後才到軍集,本想著慢慢接手的,卻被你搶先了。”

“你不是買了五彩衣嗎?你也想幫助沐家是嗎?”

“沐家母有一女,是城主府的姨娘,所以我們和沐家是親戚。”

“聯姻嘛,我懂,為了安穩。”鄭十二聳肩,情緒不是很高的回答。

唐家三人注視鄭十二片刻,直到鄭十二又問時,唐珍方才再度開口。

鄭十二問:“唐叔,還有什麼要問的?”

“沐瞳的事情,你還會管?”

“是的。”

“這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因為郭家不是你能招惹的。”

“我懂。”

“給個理由。”

“我說過了,我想救她,我不想看到這樣的悲劇,在我眼裡,這種婚姻和逼良為娼沒有區別。”

“媒妁之言、父母之命,這都是禮法。”

“我不喜歡。”

唐珍頷首,唐舜之則是搖頭,輕笑著說:“師兄,你說謊了。”

“什麼?”

“恕我直言,你的能力有限。”

“謝謝評價。”

“但不管哪次見面,你都讓我吃驚。”

鄭十二吃驚的看著唐舜之,唐舜之說:“第一次,是因為你救沐瞳的方式,劫牢獄;第二次,是你當街擊殺城衛;第三次,是你的交易擇取;這一次,是你可笑的狡辯。”

“你總結的還真是具體。”鄭十二回答。

“從這些事情,我可以推斷,你是個嚮往正義的有志之士,你曾經有過一段浪漫的感情故事,但卻得不到結果,原因很可能是因為對方選擇了一個更強大的人。你幫助沐瞳,是因為沐瞳讓你想起了自已的遭遇,你可憐她,也在可憐自已。你幫助綠兒,是因為你同情她的遭遇,你同情弱者,就像你希望有強者可以同情你一樣。”

“這就是你的結論?”唐珍問道。

“是的,我覺著師兄並沒有我們想象中的那麼好,他很剛直,這樣的他會過剛易折。”唐舜之回答。

“不用那麼肯定吧,至少我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敢劫牢獄殺城衛的。”唐夢憐說道。

“沒腦子的行為,沒什麼可稱讚的,如果不是我,他連牢獄的門都走不進去。”唐舜之掃了鄭十二一眼,冷笑著說道。

鄭十二聽著唐家給出的評價,心中難免臆測,唐家在知道自已身份後,表現出了極強的拉攏慾望。

從唐舜之,到唐夢憐,再到這位城主大人。

“各位的意思我明白,我的確不是個完美的人,所以還請明說,我還趕著去送死呢。”鄭十二乾脆的回答。

唐珍面色不改,唐舜之則是倒吸一口涼氣,最終還是唐夢憐無奈的說:“郭家橫行霸道多年,我們也忍不了了。”

“忍不了你們去幹他們啊!”鄭十二腹誹。

“所以,我們可以幫你解決郭家。”唐舜之補充道。

“唐家的心思,小子感激不盡,沒想到出了五彩門,小子還能這麼受大家的喜愛,各位真是菩薩心腸。”鄭十二先是道謝,然後又問:“不知城主府怎麼幫我?”

“八月,城主府可以全城封禁,讓他們結不成親。”唐夢憐說道。

“那真是太感謝了。”鄭十二激動的笑道。

“你拿出來的符法若是能交給城主府,我等可以做的更狠一點。”唐珍說道。

“抱歉,唐姐姐是知道的,我這人沒什麼腦子,看不得綠兒受苦,所以已經交易了。”鄭十二回答。

“交易了嗎?”唐珍看向女兒。

唐夢憐無奈的頷首,自慚形穢的說:“是我的問題,我沒想到柳玉煙那個傢伙手那麼黑,綠兒是她從一堆死人裡選出來的丫頭,竟然也這麼下得去手…”

“都說了讓我去會會那個妖女,你又不讓,現在好了,別人已經把東西搶走了,現在只能靠錢了。”唐舜之說道。

“小友,不知你是否有所抄錄。”

“我是有原則的,生意是生意,既然東西已經賣出去了,我就不會反悔。”

“不錯,小友不愧是修道之人。”唐珍誇讚道。

“你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拿出來開個價唄?”

“放肆,怎能如此粗魯?!”唐珍拍案罵道,然後笑著說:“小友若是方便,可以拿出來分享一下。”

父子唱雙簧,鄭十二防不勝防,不過深諳演藝圈道道的鄭十二,立刻心領神會的說:“的確是有,但我也不知道這玩意兒有什麼用處。”

“拿出來給我們瞧瞧?”唐家三人心中喜悅的說道。

鄭十二頷首,易貨系統開啟,當即就選了其中最便宜的【魚肽素】,只要1點白色碎片,是濃縮化肥。

黑色小玉瓶從黃紙中拿出,唐珍小心觀摩的問:“這是什麼?”

“這味道挺特別的,感覺挺香的,比花香還香。”唐夢憐琢磨著說道。

“我猜想這可能是毒藥,所以沒敢碰。”鄭十二裝模作樣的回答,心裡卻說化肥很香嗎?

“五百金,賣給城主府。”唐珍揮手將魚肽素留下,說道。

“這不好吧?”

“這個交易達成,我們的同盟便算成立,以後唐家與你患難與共。”唐舜之拿出金票,說道。

“好,不過錢就算了,我有個別的要求。”鄭十二沒有收錢,說道。

“說!”

“早知唐四公子不凡,所以我想請唐四公子為我出謀劃策一個月,當然你可以拒絕。”鄭十二說道。

“你想讓我做你的謀士?”唐舜之問道。

“差不多的意思,不過你可以拒絕。”鄭十二再度強調道。

“舜之,你就跟著他,也算是我們還他的人情,還有一月之後,再說同盟之事。”唐珍說道。

“我明天去酒樓找你。”唐舜之說道。

“現在就跟我走。”

鄭十二很乾脆,唐舜之敏銳的說:“呵呵,我現在突然對你很感興趣了,怎麼辦?”

“只要不是同枕而眠、一桶而浴,我都可以。”鄭十二笑著說道。

“好,我們一起走。”唐舜之回答。

唐珍頷首示意唐舜之可以離開,鄭十二與唐舜之離開城主府,坐來時的馬車回到富水酒樓。

路上,鄭十二詢問了唐家的真實意願,唐舜之言簡意賅的回答四個字‘國泰民安’。

到了酒樓,鄭十二走在最前方入門,唐舜之站在身後,侍衛更後。

“柳姐姐,我回來了。”

“一個時辰,你們的速度倒是也快。”

“我這裡有個大買賣,想和柳姐姐繼續做下去。”

“你還有類似符法一樣的寶貝?”

“那些東西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寶,哪能有這麼多,我說的是其他以貨易貨的買賣,比如說我用藥材換藥材。”

“那要看你給的藥材都是什麼?”

“水波藤、風行草、驚雷木、火焰花。”

“這些雖然不是很名貴,但卻是稀缺之物。”

“是。”

“你有多少?”

“我可以持續供藥,每月的數量,我可以保持在各五十株。”

“能維繫多久?”

“先一年吧,藥材這東西,長時間維繫,價錢就不高了。”

“好,那價格怎麼說?”

“我要換東西,至於是什麼,我們可以談。”

“好說。”

兩人的交流很順暢,分毫沒有受到之前事情的影響,唐舜之也有點吃驚鄭十二竟忽然變成這樣。

“合作愉快。”鄭十二起身伸手,說道。

柳玉煙凝眉看著鄭十二,凝重的表情轉而釋然的和鄭十二握手,說:“綠兒有個好去處,我很欣喜。”

握手結束,柳玉煙拿出自已藏在袖中的賤籍文書和賣身契,交給鄭十二,說:“兩清了。”

鄭十二拿著兩份輕飄飄的黃紙黑書,說:“這兩頁紙就能決定一個人的命運,真是荒唐。”

“這就是世界的規矩,弱者只能活在這些虛偽之中,強者才能予取予求,你說對吧?死公子。”柳玉煙看向唐舜之。

“是啊,玉姑娘。”

“我很討厭別人叫我欲姑娘!”

“我也很討厭別人叫我死公子!”

柳玉煙輕蔑一笑說:“唐姐姐還是決定了呀。”

“你不是也決定了?”

“郭家在五彩城是個龐然大物,所以在這裡,柳家不會和他們交惡。”柳玉煙回答。

“瞭解。”唐舜之回答。

鄭十二說:“之後的交易,綠兒會是主角,任何細節我都會透過綠兒和你交涉。”

柳玉煙頷首,鄭十二將符法取出說:“這是之前說好的。”

“你選吧。”柳玉煙拿出三隻儲物袋道。

鄭十二正準備隨手取,卻發現自已可以看到其中的事物,從左至右的三隻古物。

青銅骨片、斑斕殘屍、古蠶書

鄭十二選了中間的殘屍儲物袋,兩人貨物兩清的拿了各自想要的東西,柳玉煙收了符法還不忘刺激一下唐舜之,說:“唐家想動手搶嗎?”

“唱會的底價定多少?”唐舜之問。

“現在不能說哦。”柳玉煙挑眉說道。

唐舜之無言,鄭十二說:“你自已找個房間,一會兒我出來尋你。”

“好。”唐舜之揮揮手,護衛將酒樓包圓。

“那我讓其他人撤?”

“沒必要,一切照舊。”唐舜之回答。

“把後院押著的人都放出來。”柳玉煙說完便離開了。

鄭十二上樓進屋,見呂瓊沒事,鬆了口氣說:“你的眼如何?”

“不疼了,但是還看不見。”呂瓊端坐在木凳上,說道。

鄭十二洗了手,然後才靠近,說:“我看看。”

呂瓊侷促的將雙手放在膝上,受寵若驚的不敢動彈。

呂瓊受創的眼球已經發膿,鄭十二輕言:“可能會有點疼,忍一下。”

“嗯!”

鄭十二手掌蓋在眸子上,運起解屍系統,層層幽光閃耀。

“嘶……”呂瓊咬著嘴唇,不敢言語。

半炷香的功夫,鄭十二撤手,掌心多了小拇指頭大小的膿血壞肉。

“成!”鄭十二說道。

‘滴~恭喜您完成隱藏任務【樂於助人】,獲得特殊獎勵,解屍術進階高階。’

【高階解屍術】:剖析靈物,製造活物。

‘恭喜您,已成功解鎖高階解屍術,獲得子系統【煉屍系統】,祝您生活愉快!’

“小雅。”鄭十二心中喚道。

“嗚~人家好睏,不想說話。”

“你別的時候也沒有主動和我說話啊!”

“人家害羞嘛。”

“你都叫我主人了,還害羞?”

“說吧?什麼事?說完,我還要去睡美容覺!”

“我要詳細資料。”

“自已找吧!”

小雅說完,鄭十二腦中忽然多了許多有意思的東西,它們是一座座書架,裡面詳實的記載了所有鄭十二想要知道的東西。

“你睡吧。”

“我就知道,主人找我根本不會有大事。”

“還沒到時候。”

鄭十二和小雅告別,然後與呂瓊說:“如何?”

“感覺清爽了很多,視野也變好了。”呂瓊欣喜的說道。

“轉還丹起作用了,之前有淤血搪塞經脈,我把淤血拔除,就好了。”

“謝謝恩公!謝謝公子!”呂瓊旋即跪下拜道。

鄭十二將呂瓊扶起,然後和她說了與柳家交易的事情,呂瓊聽了後,回答:“恩公為何對我這麼好?”

“我們是朋友啊,你認可我,我自然要為朋友做點事,就是讓你眼睛受傷,抱歉。”鄭十二說道。

噗通!

呂瓊再度跪下,並且謝絕鄭十二扶起的動作,真誠的說:“從今往後,我就是您最忠誠的奴僕。”

“我說了,我們是朋友,不是主僕。”

“鞍前馬後,刀山火海,呂瓊在所不辭。”呂瓊激動的說道。

“以後你就做管家吧,這是我的所有積蓄,都放你這。”鄭十二將所有的金票取出,說道。

“這麼多?”呂瓊看著金票,吃驚的問道。

鄭十二伸手擦拭呂瓊面頰兩側的淚水,疼惜的說:“我只有一個要求,錢可以沒有,人一定要沒事。”

呂瓊嘴角蠕動,淚珠斷了線的往下掉,哽咽道:“嗚嗚~多謝恩公,我從沒有像今天一樣開心。”

“休息吧。”

“我伺候您!”呂瓊連忙起身,說道。

“算了,我還是喜歡自已來,你先收拾一下,我出去一趟。”

鄭十二將這事安排妥了後,回到正廳,與唐舜之再見。

“安頓好了?”唐舜之問。

“嗯。”

“接下來是不是該沐瞳了?”

“是的,我想聽你的建議。”

“郭家的根基只在五彩城。”

“沒用的,強迫沐瞳成婚的是藍銜,她擺在中間,沐瞳沒得躲。”

“藍仙子向來素雅柔和,她會強迫沐瞳成婚?你不會騙我的吧?”

鄭十二苦笑著說:“她威脅我,我再管沐瞳婚事,我就死。”

“威脅?”

“可笑吧?”

“這就奇怪了,藍仙子為人正派,她從不搞這些,就好比張午齊的事情一樣,她就算是殺人,也是光明正大,怎麼會因為沐瞳威脅你呢?”

“可能是因為沐瞳是她的弟子。”

“那就更不可能了,哪個師父不疼徒弟?”

“是有點奇怪,不過我也不能不相信我自已的眼睛。”

“如果這些屬實的話,你要面對的可就不是郭家那麼簡單了。”

“你們唐家有匹敵藍仙子的高手嗎?”

“藍仙子還好說,難說的是師尊和五彩門。”唐舜之搖頭回答。

“劍痴前輩這幾日去了什麼地方?”

“應該去找武王打架了吧?”

“找武王打架?為了藍仙子?”鄭十二震驚的問道。

“紅顏禍水啊,也算是一樁孽緣了。”唐舜之娓娓道來,他將自已知道的所有相關情報都說了個乾淨。

事關劍痴、藍銜、武王的舊事,唐舜之說的津津有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