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詩詩啞言了。

她不記得準確的數字,大概確實是這個。

明黛鬆開小叔,轉身看著商嶼。

商嶼把另外一份檔案交給明黛。

明黛直接甩給明詩詩,“你可以不認,但我已經讓人清理出來。我只給你們半個小時,把手頭黛綺的股份都轉給我,否則我就要報警,全都送你們去坐牢。”

小叔明遠行激動地朝著明黛大喊,“我們是親人,你竟然要送我一家人去坐牢?”

明青山想著家醜不可外揚,“黛黛,不至於報警吧,再怎麼說都是一家人。”

明黛聽得好笑,“你把人家當作家人,可惜人家把你當冤大頭。你算算他們都要談吐你多少錢,還有你把兩棟別墅都送給你的好弟弟,好侄女。

但人心足以吞象,我小叔想著聯合其他股東想要策反,取代你成為董事長。黛綺是我母親親手建立起來,既然你不能守護,那就由我來守護。”

這時,商嶼不緊不慢的出聲,“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援你。”

明青山還想再多說什麼。

商嶼清冷的眸子淡淡地瞥一眼明青山。

一股寒氣從明青山的腳尖躥起,流經過脊背。

明青山畏懼地閉上嘴。

明黛感激地望著商嶼。

她的視線重新落在明詩詩,“你煞費苦心終於獲得四大名媛的美譽,你甘心被毀掉,淪為階下囚, 從而人人嘲笑你 ,諷刺你。”

這句話準確戳中明詩詩的點。

她還那麼年輕,又很多可能性,轉而勸說父親,“爸,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要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

嬸嬸黃秀文也是養尊處優慣了,“對啊,還就還回去,我們不怕。”

小叔鬆動了,最終拿起簽字筆在明黛帶來的檔案簽上字。

緊接著明詩詩和嬸嬸心有不甘地都簽了字。

明黛滿意地收回合同,“我這人向來守諾,你們依照法律流程妥善辦理好股份轉讓書,我就不會再追究你們。”

“你說到做到?”

明詩詩不放心地問道。

明黛雙手環繞在胸前冷眼斜睨明詩詩,“人自身是什麼就會把別人看著是什麼。你是貪戀,出爾反爾的小人,並把所有人都看成如你一樣。”

明詩詩氣得整張臉漲得通紅。

今晚,她在喜歡多年的人丟臉極了。

她不好再多待,拉住嬸嬸,“爸媽,我們走吧。”

明黛喊住明詩詩,“對了,我爸送給你們的兩棟別墅,我也要收回去,你們最好今天搬離出去,免得到時候我找人收拾屋子,把你們的行李都扔出去。”

“你...”

小叔終究是忍不下那口氣,手指著明黛破口大罵。

“我和老婆在黛綺工作十幾年,我女兒也工作七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就是個沒有大學畢業的女娃娃,黛綺交給你不出三年就會破產。”

明詩詩在旁邊勸說,“爸,算了,我們不說了。”

小叔冷哼一聲,甩開袖子離開。

明黛看在手裡的股份以及即將兩套別墅,小叔說上幾句氣話算不上什麼。

真金白銀到手多划算啊。

這頓飯沒有再吃下去的意義,明黛轉頭看著明青山,“只要你不瞎折騰,董事長的位子依舊是你的,再怎麼說,你都是我的親爸。”

明黛懶得再理明青山,本來她和明青山的父女情少得可憐。

經過明青山近兩年折騰,全都消磨殆盡。

她剛進黛綺工作,不好馬上罷免明青山,暫時需要他穩住員工的心。

小叔一家人都趕出去,再把明青山從董事長搞下來,獨木難支。

等她再過兩年,帶著黛綺搞出成績,她再把明青山踢下臺。

在明青山下藥賣掉她,明青山在她的眼裡連陌生人都不如。

商嶼泰然自若地起身,隨著明黛離開。

坐進車內後,明黛不再假裝堅強。

她雪白的臉傾瀉出淡淡的鬱色,“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商嶼啟動車子,“我只看到你很勇敢地爭取自已想要的東西。”

“你會不會覺得我太過無情?”

“先是他們無情在先,他們算計了你。你是以此之道還施彼身,並不是你無情。”

明黛釋然地笑起來。

以前她和明詩詩以及父親發生矛盾,商瑾之總是站在所謂的大家都是一家人的角度。

錯的人是那些人,商瑾之都能雞蛋找骨頭,非要說明黛太過嬌蠻強勢。

女孩子都希望物件站在自已這邊,偏袒自已。

而不是物件站在對方那邊,共同來指責她。

聽到商嶼說的話,明黛對於過去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釋然。

她笑著朝商嶼說,“我能處理得那麼幹脆利落,也是顧誕幫了忙。改天有空,我們可不可以一起請他吃飯?”

“當然可以。”

商嶼爽快地回道。

明黛答應顧誕的事,沒想到那麼容易就辦到。

她的心情瞬間好轉。

恰好經過烤紅薯的攤位,明黛激動地喊著,“我想吃烤紅薯。”

“那我們就去買。”

商嶼在大多時候都是極好脾氣,總是遷就明黛。

有時候把明黛當作小孩來寵溺。

商嶼將車子停泊在路邊停車位。

明黛興奮地推開車門,走過去。

賣紅薯的是一位頭髮斑白的老爺爺,用蒼老的聲線喊著,“烤紅薯又香又糯的烤紅薯,家種的紅薯......”

他叫得很賣力。

可惜現在是初夏,大家都想著吃冷飲。

紅薯生意並不好做。

明黛原先買兩根解解饞,看到老爺爺抬頭的那刻。

她的心像被什麼猛地揪痛了一下。

然後,她眼尾不受控地發紅,原先想買兩根紅薯解解饞,最後出聲說,“我想買二十斤。”

賣紅薯的老爺爺震驚地問明黛,“小姑娘,你確定要二十斤?”

“嗯。”

“我烤的量沒有那麼多,你要等我一會兒。”

“那我稱給你兩根紅薯,你邊吃邊等。”

“好,你慢慢烤,我不急。”

明黛好脾氣地回道,伸手接過爺爺遞來的紅薯。

那雙眼睛眷戀地看著老爺爺,初看像,再深看就能發現不對。

明黛失望地走到角落的木椅坐下來。

商嶼開啟塑膠袋,放下養尊處優的商家少爺的姿態,親自為明黛剝開烤焦的紅薯。

“剛才我看到你在晚飯吃的不對,偶爾吃點粗糧對身體也是好的。”

明黛張口咬住紅薯。

果然是甜糯糯的,光是聞著味道就食慾大開。

她卻有點想哭,想要找個傾訴的物件,“我從小就喜歡吃烤紅薯,我爸就親自種紅薯,每次我去學藝回來,都能吃到香糯的烤紅薯,尤其是冬天,感覺整顆胃都烘得暖暖的。”

是啊。

養父走了,她在這個世界就沒有爸爸了。

商嶼坐在明黛旁邊靜靜地望著明黛,“你想不想回去找他?”

“可以嗎?”

明黛養父墓地在南方,距離此地有兩千多公里。

商嶼點頭,“你想去見他,我開車送你去。”

“開車要20個小時。”

“我們可以中途找家酒店住下來休息。”

“你最近工作不是很忙嗎?”

“我能調節好。”

明黛終於處理好股權的事,長期壓在胸口處的石頭放下來。

再經過明青山的對比,她真的很想養父,“好,我們現在走。”

正好紅薯烤完了。

商嶼付好錢,把紅薯放入後尾箱。

他載著明黛馬上往水城駛去。

明黛覺得兩個人都有點瘋了。

其實商嶼不用開車20小時,兩人可以買機票,搭乘飛機只需三個小時。

可此時此刻,明黛想和商嶼做這件瘋狂的事情。

另一邊的明詩詩從明家別墅離開。

一家三口回去收拾好東西放進車內。

明遠行罵罵咧咧地要啟動車子。

在別墅履行監管的林叔,叫人攔下明遠行,“根據產權登記,這輛邁巴赫的所屬權是我太太的母親所有,請你們將車子還回來。”

明詩詩放下車窗,人畜無害地笑著說,“林叔,我們都把行李放進後備箱,不如我們先開過去,放好行李再開回來給你?”

“不行。”

林叔態度堅決,“請你們馬上下車,否則我叫保鏢強行把你們拽下車。”

明詩詩不得不妥協,“好,我們馬上下來。”

明遠行黑沉著臉下車。

他們叫來的搬車公司已經塞滿,明詩詩用手機軟體重新叫來一輛車子。

恰好這時,天空突然下起滂沱大雨。

明詩詩和明遠行狼狽地抱著行李要往旁邊的屋簷跑去躲去。

林叔攔住,“這是私人領地,你們不能靠近。”

黃秀文瞬間被淋溼了。

她再看著地面上慘遭淋溼的行李,心疼地喊道,“裡面裝的都是今年剛買的香奈兒套裝,我都沒穿過幾次,好幾十萬呢。”

明詩詩勸著黃秀文,“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們會有更好的。”

“好什麼好?”

黃秀文養尊處優多年,再受不了丁點委屈,“人家明黛都能就嫁給商嶼,你呢?我們精心培育你多年,結果你嫁人都比不上明黛。

我要是有個兒子就好了,關鍵時刻還是兒子有用。你就是賠錢貨,在生你時大出血,害得我都切除掉子宮生不出來......”

明詩詩從小到大聽多了母親的抱怨。

抱怨她是女兒,說她沒有能力,要是她是女兒就好了。

最後說著說著,黃秀文委屈地哭了。

明詩詩無奈地輕嘆,“明黛能夠嫁給商嶼,不代表能夠坐穩商太太的位置,我已經想到辦法。”

黃秀文狐疑地問,“你想到什麼辦法?”

明詩詩湊到黃秀文的耳邊,將計劃和盤托出。

黃秀文狐疑地望著明詩詩,心中有幾分不安,“你就不怕最後偷雞不成蝕把米。”

明詩詩眼神淡漠,語氣篤定,“我既然決定那麼做,就什麼都不怕。”

“希望你別再讓我和你爸爸失望,我們的未來就靠你了。”

黃秀文又開始來老一套。

偏偏明詩詩無能為力。

她不得不守著,誰讓黃秀文是她媽,生她養她的媽。

下雨天,難打車。

等了約莫半個小時,網約車終於來了。

黃秀文心疼那些衣服,叫司機搬上車。

明詩詩止住道,“既然壞了,就沒必要留。”

坐上車,明詩詩回過頭看著逐漸遠去的別墅。

她暗自在心裡發誓,失去的都要雙倍拿回來。

她不僅要鬥垮明黛奪走黛綺,還要奪回商嶼,讓他明白她比明黛優秀多了。

明詩詩眸光黯淡下來。

隨後,她利用匿名郵件傳送了一份檔案。

接下來是慢慢看好戲的時候。

明黛和商嶼說好一起去水城。

兩人有了想法,便走到對面的超市,買基本生活用品。

明黛暗自算了下時間,這兩天就是她的月經期。

“你先去買水和食物,我去買點小玩意。”

明黛支開商嶼,不太好意思讓他陪著一起去買。

商嶼應道,“好。”

明黛來到貨架前,挑選常用的牌子,以及安全褲。

剛來前一兩天,她的來量大,經常容易側漏。

推出安全褲的人簡直太瞭解她的需求。

就是現在衛生巾的價格節節攀升,對於女大學生確實不太友好。

明黛本想走去前臺,先偷偷買單。

不曾想,商嶼恰好推車過來。

兩人面面相覷,明黛的手裡包著三大包和一小包衛生巾。

品種有日用的,夜用的,護墊,安全褲。

然後,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個四五歲小孩子,猛地衝過來重重地撞到明黛的身上。

明黛本能地要伸手要護住小男孩。

四包東西都掉落在地面,甚至有黑色夜用款掉落在商嶼的腳下。

明黛起身想收拾起來。

偏偏小男孩哇哇哇地大哭。

搞得就跟明黛欺負他了。

明黛不得不蹲下來好聲好氣地哄道,“別哭,我給你糖好不好?”

終於哄好,明黛再想撿衛生巾。

商嶼已經撿好整整齊齊放在購物車。

他神色平靜,語氣坦然,“自古以來都把女性的月經期認為不祥,不允許她們進寺廟,不準進祠堂。其實那些為孕育孩子做準備,那是多偉大的事情。你不要因此覺得羞辱。”

明黛愣了下望著商嶼。

他主動牽住她的手,“以後你不方便,可以叫我幫你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