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尾。
柳如煙見胡淼淼看完資訊後,那緊繃的神情似乎舒緩了一些,像是鬆了一口氣似的,隨口問道:“誰發的資訊?”
胡淼淼把手機遞向柳如煙,雖說表面上看起來輕鬆了不少,可那微微顫抖的手指卻出賣了她,顯然內心依舊忐忑不安。
她心裡亂糟糟地想著,明天與王冬見面要怎樣才能解釋清楚這所有的一切。
柳如煙接過手機,看見是王冬發過來的,便認真地看了起來:
這幾天我一直盼著你能對我坦誠一切,然而,你卻沒有這樣做,甚至不遺餘力地加以遮掩。你或許覺得瞞著我是為了我好,為咱們這個家好,但事實絕非如此。
我們是夫妻,是一個共同體,無論碰到什麼樣的狀況,都不可能把對方撇得一乾二淨。
你應該明白,不管遭遇怎樣的麻煩,我都願意和你一起去面對。你是知道的,我絕非懦弱之人,請相信我有足夠的能力去處理好所有的事情。
這,將是我最後一次給你訴說真話的機會,希望你能好好珍惜。
看完這資訊,柳如煙眉頭微皺,思索了片刻,語重心長地說道:
“淼淼,你真的不能再這樣執迷不悟下去了。你對我有所隱瞞,我還能理解,可你真的不能再欺瞞冬哥了。
雖說我現在還是單身,但我覺得夫妻間就應該坦誠相待,沒有什麼是不能說的。沒有一種關係比夫妻關係還要親密,這種親密程度甚至超過了與父母的關係,難道你不明白嗎?”
胡淼淼聽著柳如煙的話,眼眶泛紅,她咬著嘴唇,沉默不語。
柳如煙輕輕嘆了口氣,接著說道:“我知道你心裡肯定藏著更深的秘密,如果僅僅是因為範俊,你應該不至於這樣竭力隱瞞。”
頓了頓,她轉而說道:“你難道就沒有發現冬哥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嗎?作為旁人的我,都能相信冬哥,你作為他的枕邊人,怎麼還不能相信他呢?”
胡淼淼緩緩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略帶顫抖:“不是我不相信冬子,我只是不想我個人的事牽扯到冬子…… 如煙,我、我有我的苦衷。”
“苦衷?有苦衷那不更應該告訴冬哥嗎?你知不知道你這樣遮遮掩掩會毀掉你的家庭?現在冬哥已經不信任你了,你還一門心思地想著隱瞞。
你怎麼能這麼糊塗?那張照片範俊肯定發給了冬哥,他這是要幹什麼你心裡沒數嗎?他這是在打冬哥的臉,挑釁男人的尊嚴,你還覺得這和冬哥沒關係?我真為冬哥感到可憐。”
柳如煙越說情緒越激動,聲音也不自覺地抬高了幾分。
胡淼淼的淚水開始在眼眶中打轉,她顫抖著嘴唇,聲音帶著哭腔:“我,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柳如煙緊緊盯著胡淼淼,眼中滿是失望:
“胡淼淼,你當真不知嗎?你好好想想,冬哥為你付出了多少。他的父親是何等人物,你理應十分清楚。一開始,他的父親可是不同意你們在一起的,是冬哥執意堅持,才成就了你們這段美好的姻緣。
此外,冬哥自身的實力,你比任何人都瞭解。他在武學上的造詣,我想恐怕已經超過了他的父親吧,這個我們暫且不說。他放棄了去申城總公司的高職高薪,甘願留在安江做一個小小的技術員,難道不是為了你,為了你們這個小家嗎?”
胡淼淼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抽泣著說道:“如煙,我真的… 我真的沒想到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柳如煙望著天花板,眼眶也微微泛紅,說道:“淼淼,你知道我有多麼羨慕你嗎?有一個疼你的老公,還有一個可愛的兒子,你怎麼就不懂得珍惜呢?唉……”
柳如煙深深嘆了口氣,而後閉上雙眼,將頭側轉過去,不再看向胡淼淼。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胡淼淼壓抑的哭聲在空氣中迴盪著。
過了好一會兒,柳如煙重新轉過頭,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聲音中依然帶著真誠:“淼淼,你可以不和我說,但必須把所有事情的真相都要告訴冬哥,也許還有挽回的餘地,冬哥也說了,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胡淼淼抬起頭,滿臉淚痕,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恐懼,聲音顫抖著:“我,我不敢。”
“不管結果如何,總比現在這樣要好。”
柳如煙握住了胡淼淼的手,那雙手微微用力,想要給予她一絲力量。
稍頓片刻,放開胡淼淼的手,柳如煙捋了捋遮住眼睛的頭髮,又淡淡說道:“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繼續隱瞞,但最好先和冬哥離婚。”
胡淼淼的身體猛地一顫,離婚這兩個字如同重錘一般砸在她的心上。
她驚恐地看著柳如煙,嘴唇哆嗦著:“如煙,我… 我不想離婚,我愛冬子,愛這個家。”
柳如煙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眉頭緊鎖:“你以為這樣拖下去事情就能解決嗎?冬哥會放置不管嗎?不要等到後悔莫及的時候你才幡然醒悟,這世上可是沒有後悔藥的。”
胡淼淼低下頭,雙手揪著衣角,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柳如煙望著胡淼淼那痛苦的模樣,心中也是充滿了不忍。人生得一知已實屬不易,但她怎麼也想不通,究竟是何事能讓胡淼淼變成這般模樣。
然而,她也深知,逼迫毫無用處,不然早就說清楚了,現在唯有胡淼淼自已想通一切,解開這個心結,走出這片陰霾。
在這紛繁複雜的塵世中,每個人都有自已難以言說的苦衷,而此時的胡淼淼,或許正深陷在自已內心的掙扎與困惑之中。
柳如煙也只能默默陪伴,她心裡輕嘆一聲,放緩了語氣,語氣中帶著一絲心疼:“淼淼,我知道你心裡很是糾結,但現實就是如此,要麼離婚,要麼坦白,別無他路。”
胡淼淼緩緩站起身,她沒有直接應話,只是抬手輕輕擦了一下眼淚,聲音沙啞:“我去一下洗手間,現在心裡很亂。”
柳如煙躺在病床上,目光一直追隨著胡淼淼的背影,思緒也逐漸混亂起來,心中幽幽嘆息道:“唉… 淼淼,你知道我來安江,一待就是幾年,逃避父母的催婚只是一個原因,更重要的是因為認識了你們夫妻倆……”
想著想著,一滴晶瑩的眼淚不由從左眼的眼角滑落,順著臉頰緩緩流下,滴落在潔白的枕巾上。
這邊,胡淼淼站在洗手間的梳妝鏡前,呆呆地看著鏡子中還帶著淚痕的面龐,輕聲自語:“離婚?一定不行。坦白?也不能,好不容易熬了這麼多年,一切正向著自已設想的方向發展著,雖然現在出現了一點意外,但這也改變不了什麼。”
頓了頓,她又呢喃道:“冬子,我知道你很能打,但有些事並不是武力能解決的,對不起,等我處理好一切,再向你坦白。”
說完,她從臺子上抽出幾張溼紙巾,擦完臉後,又熟練地補了補妝。
不一會兒,一張充滿笑容的漂亮臉蛋出現在鏡子之中,只是那笑容帶著一種難以解讀的懵然,根本不是剛才那種委屈哭訴之樣。
……
夜,如濃墨般漆黑。
安江市東城區勝天大酒店。
一個如鬼魅般的身影悄然出現在酒店十六層的一間套房的窗戶之外。
房間裡,傳來一個男人氣急敗壞的聲音,似乎是在打電話:“什麼?人不見了,什麼情況?”
“……”
“給我去查,就算翻遍安江,也要給我找到。另外,派人給我好好查查王冬,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麼能耐……”
“咻… 啪……”
男人的話還沒說完,只聽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他手中的手機瞬間被深深釘在不遠處的牆上,手機外殼破碎,零件散落一地。他驚恐地抬眼望去,只見手機是被一個鋒利的短刺擊中。
男人頓時慌張起來,臉色煞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他猛地轉頭看向這邊,只見一個身影宛如幽靈一般從窗外跳了進來,臉上帶著邪魅的笑容,腳步沉穩,一步一步向他逼近。
他驚恐地看著面前的人,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退,顫抖著聲音問道:“你… 你是誰?你想幹什麼?”
……